劉甲手提環首刀,見人就劈,幾無一合之敵,二十個精神抖擻的漢子兩日經歷三場血戰,也殺紅了眼,殺得高宅的家丁、奴仆東逃西竄。
高文做夢都想不到會有土匪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村裡,還有高義竟然騙開大門引土匪殺進來。
他顫顫巍巍地起身,在兩個家丁的攙扶下往倉庫逃,倉庫後面就是後門,他一邊逃一邊大聲吩咐:“打開後門,我們先出去,召集村民來剿滅這夥土匪!”
妻妾們早已被打鬥聲驚醒,打開房門,急忙跟了過來:“老爺……”
高文沒空搭理這幫鶯鶯燕燕,只顧催促家丁,好不容易挪開條石,把門打開半扇,一個家丁剛探出半個身子,一柄鋒利的長矛便透胸而入,稍又抽出,只聽一聲慘叫,一股血箭噴射出來,嚇得高文等人膽魂皆喪。
陳延在門外冷笑道:“有本事就出來,看小爺能不能捅你個三窟六洞。”
高文隻得在另一個家丁的攙扶下返回後院,一時竟無計可施。
半個時辰過去,宅子裡再無打鬥和慘呼聲,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
劉甲命眾人關閉前門,堵住後門,各分幾人把守,嚴防村民突襲。自己則帶人進入後院。
家丁早已沒了蹤影,隻留高文獨自坐在地上,看著一個清瘦的年輕人帶著幾個土匪進來,他們的刀上還滴著鮮血。
“你是誰?”
“重要麽?”
“你想要什麽?”
“你的一切。”
“大膽匪類!你可知我高文在十裡八鄉的地位?”
“哈哈哈!不過是一個敲骨吸髓的惡霸地主而已,欺負欺負良善百姓也就罷了,在我面前還犬吠個什麽勁?”
“你,你……”
“有什麽遺言?”
“唉……”高文歎息一聲,“名利富貴終究是一場夢,想不到我也落到這個下場。我已活五十載,死不足惜,可憐我的三兒還小,能不能留他一命?他才六歲……”
“可以。”
“謝謝。”
噗,一聲長矛入肉的聲音響起。
這個帶方縣的大地主生命宣告終結。
陳延抽出長矛:“呸,這廝真該死,此次咱們突襲,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本該大勝,可他的幾個心腹家丁像是發瘋似的,剽悍異常,害得我們損失了五個兄弟。”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好好收斂戰死兄弟的遺體,讓他們入土為安。”
“是!大頭領,剩下的人怎麽辦?”
後院十幾個房間裡,女人和孩子正躲著嚶嚶地哭泣。
“男的一律殺死,女的暫且關押。”
“剛才不是……”
“那只是給一個臨死之人一個心理安慰而已。不要假仁假義,打蛇不死轉背傷人,懂嗎?”
“是!”
院子裡接下來響起一片紛亂的砸門聲,女人的哭嚎聲,孩童的啼哭聲。
“是否覺得我很殘忍?”
清風徐來,吹拂起劉甲的衣袂。
“我不知該如何評價。”
夜鷹實話實說。
看著他的神色,劉甲心念一動,這家夥該不會想離開我了吧。
查看他的屬性:
姓名:夜鷹
年齡:26
武力:91
智力:85
職業:反賊
忠誠:90
唉,殺個地主,我們都成反賊了,反賊就反賊吧。
不過,這家夥的忠誠度這麽高,看來他應該不會背叛我。
其實夜鷹此時是憶及往事,如果當初也有二十個手下,他就不會被地主害得家破人亡了。
他歎了一口氣:“如果大頭領能幫我報仇血恨,我當誓死追隨一生。”
“你的仇人也是地主?”
“是的。大頭領是否要殺盡天下地主,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我答應你,一定為你報仇。然而其他地主嘛,是不能全部殺光的。”
“大頭領這句話我不理解,他們欺壓良民,殘害無辜,難道不該死?”
劉甲解釋道:“雖然不少地主作惡多端,的確該死,但不可一概而論,地主中也不乏良善之輩,其錢糧也是祖上辛苦積攢下來的。我們現在初創勢力,急缺錢糧,可以殺地主豪強取不義之財,然而不能一直持續下去,否則一旦惡名傳揚出去,天下的地主豪強都會與我們為敵。”
“那倒也是。”
劉甲心道:不是我不想殺地主,是不能啊,算算時間,還有三個月就進入光和七年,黃巾起義爆發,他們倒是殺盡地主,結果反而被地主召集的義兵協助朝廷打得落花流水,我不能重蹈覆轍啊。
陳延提矛過來:“大頭領,男孩已經盡誅,只是,有個女人瘋了,非要上前爭奪孩子,被弟兄們失手錯殺了……”
“她是誰?”
“高文的三夫人。”
“罰他今夜巡哨,不準睡覺。他媽的,連個女人都攔不住,還好意思!不過,他們一家也算長久團聚了,我總算兌現了許給高義的諾言。”
夜鷹和陳延對望一眼,露出古怪的表情來。
劉甲又道:“派人清點倉庫物資。”
不久,得到回報,收獲粟米千石,肉食數百斤,黃金兩百鎰,銅錢無數,各類武器數十件。
夜鷹道:“糧食雖多,人手有限,無法搬走。”
劉甲道:“我們搶糧的目的是什麽?”
“招兵買馬?”
“不錯,等到天亮,我自有主張。”
天亮後,一個重磅消息震驚得整個高村的人瞠目結舌:高文的宅子被土匪攻破了!
凌晨的時候,人們確實聽見高宅中喊殺聲、打鬥聲不止,但黑燈瞎火的,沒人了解情況,不敢造次,況且高文一向欺壓村民,讓眾人對他頗有怨懟,更加不願管這檔子事。
消息傳出後,有人便到高宅外窺探。
一個叫高亮的青年在高宅做過小管事,聽說土匪破宅,便糾集了五六十個青壯,想要圍攻高宅,趕走土匪。
他率眾來至大門前破口大罵:“大膽蟊賊,竟敢佔據高宅,真是罪不可恕,還不放下武器,速速受縛,尚可保住全屍,否則等我們殺進來,把你們砍成齏粉!”
劉甲讓人把高文的二夫人叫來,讓她上宅牆認人,二夫人說:“此人叫高亮,是宅裡的小管事。”
“難怪。射死他!”
夜鷹登牆,也不搭話,一箭命中高亮的咽喉,高亮立即栽倒。
剩下的青壯一哄而散。
整個上午,來了六個管事對劉甲放狠話,被夜鷹射死五個,還有一個很聰明,找來一張桌案擋在身前,只露出一雙眼睛。他一句髒話才罵出口,一支利箭直接命中左眼,倒是沒有被射死,只不過後半生只能睜著一隻獨眼視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