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平侯實際連兩分鍾都沒有撐到,上面的大人物自是知道他撐不住,這五分鍾之限,無非是逼迫成平侯堵上性命。但好在,望國‘生欞‘最強的趙辰龍已是趕到。
金色的電光不斷在空氣中跳躍,趙辰龍將夢花朝倒拔而起,發出金鐵之聲。那一對金色的眸子平淡地看著魁,以及……奄奄一息的成平侯。
“本以為還能見上一面,不過你是墨詩羽,做出這樣的決定倒也不意外。”趙辰龍緩緩開口,感歎間似是有些遺憾。
但很快冷眸一轉,手臂一帶,槍尖前指:“今日為災禍,以‘生欞‘之名,代為拔除!”
魁的雙角閃過一道紅光,它將成平侯扔到一旁,認真的看著趙辰龍——它感受到了威脅。
趙辰龍看了一眼生死不知的成平侯,卻是向前一步。
“鳴,七成。”
“嗞啦——”
金色的電光如泉水般自趙辰龍的身體湧出,他的臉上出現金色紋路,幾乎覆蓋了大半張臉。夢花朝此刻也纏繞著金雷,溫度不斷提升,雪白的一杆槍緩緩變成紅色,槍尖處,開出了一朵鮮豔的花。
此夢花朝,花朝如約。
一腳踏地,方圓十米瞬間凹陷,湖水泛起漣漪,電光躍起。趙辰龍化為金色電光,止不到半息,金紅長槍便已直指魁的胸膛!
粗壯的右腿如鞭彈起,帶起浮著花瓣的湖水踹向槍尖。但花既已開,自有絢爛。金色雷光瞬間炸開,卻是更快!人隨槍走,這一槍,竟是不肯罷休,勢要建功!
紅色的血液激出,一對雙臂就這麽從魁的腋下長出,而後直直抓向槍柄,高抬起來的右腿卻是向前一踏,一步激起千層浪。而後就這麽側身將槍一帶,身形迅速靠近趙辰龍,余下的雙臂帶著倒生雙刃呼嘯而去。
趙辰龍持槍的手一抖,槍尖的花頓時炸開,幻影重重,雷光化作更多的槍尖,掠過魁的雙臂,就這麽長驅直入。同時向前的槍式也頓時收住,轉為橫掃。只見雷光一熄一亮,槍柄上的枝杈開始閃著奪目的光芒。
又是血液飛灑,又有一對雙臂生出,並以常人無法追及的速度將所有的雷光掐滅。那血紅的雙角此刻無比耀眼,仿佛在宣告這是誰的主場。
“吼——”
猩紅突然顯現,遍布魁的身體。這強大的血氣竟是讓趙辰龍有些睜不開眼!不過,他的槍已是到了!
在雙刃割下他的腦袋前,雷光已是先一步在魁的身上炸開,巨大的斥力將魁帶到一旁,它的攻擊自然落空。夢花朝如電收回,而後再次刺出。槍花如雨,伴著激起的水珠,竟頗有幾分美感。
夢花朝炙熱的槍尖裹著電光,哪怕未及,魁也感受到了刺痛,那是來自意的銳利。血紅的嘴角露出笑意,魁輕輕拍了拍胸膛,血色的雙角緩緩抬起,直指趙辰龍。
“咚——”
夜色忽地亮了起來,血色倒映,湖水自高空降下。趙辰龍沉默地看著面前巨大的空洞,湖水還在不斷地灌入,可那黑色的身影已是不見。
槍尖在水面上劃了一圈,而後收至身後。趙辰龍面色嚴峻地看向天上——那裡有一對巨大的,猩紅的,充斥著惡意的雙翼。
魁身生六臂,背生雙翅,負明月,指灰天。猩紅的紋路自心臟起向外延伸,手臂上的雙刃此刻竟已長至一米!無與倫比的壓迫力頓時傳來,甚至連湖水也開始泛起漣漪。
意境?隙。
趙辰龍感受著這一域的排斥,金色的眸子不減自信,夢花朝緩緩前指:
“鳴,八成……”
“欸,等等啊。”一道慵懶的聲音傳來。乍起的雷光頓時收住。
水汽驟然出現,湖水開始結冰,霧氣中走出一位玄袍男子,一身服飾端的是金貴。黑色的雙眸放著藍光:“辰龍兄,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向你這麽快,稍微等等團隊行不行。”他的眸子冷了下來:“還有,放出八成的後果,你擔得起嗎?”
趙辰龍不語,只是緊握夢花朝。
“話說好好的北慧湖這麽成了這鬼樣子,真是讓人感到不適啊……”
“嚓——”
話還未說完,他整個人頓時碎掉,不,是冰晶化作的他碎掉了。不遠處,玄袍男子又是從水汽中走出,這一次他認真地看著天上的魁:“你就是魁嗎?真是……”
藍色紋路自雙目而起,開始向下延伸,散發著非同尋常的寒氣,冰晶浮於半空,長發飄舞間,整個北慧湖竟是全部化為玄冰!
他的雙眸已是化為冰藍,充斥著冷漠地看著魁:“讓人尤為討厭!”
趙辰龍看著地上的黑色刀刃,剛剛就是這玩意擊碎了冰晶所化的玄袍男子,而他竟然看不到是什麽時候襲來的!
“徐以寧,注意它的雙翅。”趙辰龍沉聲道。
“這意境的限制還真是麻煩,辰龍兄,我三你七!”說罷,徐以寧便腳踏冰晶衝向高空,於此同時,湖面頓時拔起數十冰刺,如騰龍一般尾隨他向上衝去。
“好!”
刺目的電光霎那間充斥在空氣中——由於意境的壓製,趙辰龍不能再有所隱藏了,更何況面對現在的魁,他沒有絕對的自信。
災禍……嗎?
刺耳的劃破空氣的聲音高響著,趙辰龍身伴萬千電光,極意於槍尖,人與槍化作驚雷。不過這驚雷,卻是自地上發起。一時間,夜晚被劃分為了兩種顏色——血的猩紅,雷的燦金。
驚雷的尖端,一抹紅忽然顯現,一朵花驟然綻開,恰好開在魁的面前,將它漆黑的身影照亮於夜空。
花既如約開,人亦如約至!
這一槍,竟是貫穿了這地與天,勢之極,意之極,皆如花綻開,肆意向前。無論魁在空中如何騰挪,槍尖始終對著魁的心臟。勢要…
如約而至!
水汽在月光的映襯下忽然充斥高空,一粒粒冰晶緩緩成型,徐以寧踏著冰柱,口吐白氣,冰藍的眸子緩緩一轉,一道冰牆就這麽憑空出現在魁的身後。他那已是完全變成冰藍色的右手用力一握,冰牆頓時炸開,而後化作大手抓向魁。
黑色的刀刃以不可比擬的速度自魁的雙翼兩側射出,不過在二人早有提防的前提下,一方直接被金雷摧毀,一方被環繞的冰晶攔下,卻是未能建功。
不過魁卻笑了起來,它的笑聲很奇怪,無比沙啞如在哭泣。血色紋路在它的身上不斷閃爍,雙翼一撐,便將冰晶擊碎,不過自己也因此停下,而夢花朝已是到了。
黑色的皮膚炸開,猩紅的拳頭顯現,沒有絲毫的力量波動,就這麽直直地撞上了那朵金色的花。
“砰——”
並非金鐵之聲,傳出來的卻是悶響,雷光被猩紅淹沒,但也深入猩紅。雷光與猩紅交錯間,兩道身影倒飛而出。
趙辰龍的盔甲已是全部碎裂,金色紋路盡數褪去,露出那渾身是傷精赤的上身,緊握長槍的右手此刻曲折不堪,斷成了不知多少截。整個人就這麽從數十米高空墜落,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一時間,口吐鮮血,全身血流不止,意識,已是模糊。
只能說物種不同嗎,還是應該感慨災禍呢?同樣倒飛的魁卻只是斷了一隻角,右臂全部消失,但只是下一刻,血色湧動間,右臂全部複原,除了那隻角以外,魁基本上沒有任何變化。
不過在其倒飛期間,那拔地而起的冰刺卻是襲來,竟是突破了魁的防禦,將其千瘡百孔,懸於高空。鮮血自高空灑落, 點在冰面。
趙辰龍意識模糊地看著這一幕,緊握夢花朝的右手此刻終於放松。
結…結束了嗎…
徐以寧面色沉重地看著那血色身影,右手再次一握,他打算將這個怪物徹底撕裂。
思緒間,本應無法動彈的魁卻扭頭,用它僅有的一隻角看向徐以寧。徐以寧看著角上的血色,不知為何有些心悸。
下一刻,冰晶驟然破碎,三隻猩紅的拳頭穩穩地擊在了他的胸膛。血紅的獨角浮現眼前,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視線出現重影。
他猛然吐出鮮血,帶著不的胸膛已是凹陷,此刻目光渙散,自然地退出了曲化。
怎麽…怎麽會…
這樣都殺不死嗎?明明,貫穿了心臟啊!
魁放開手,就這麽讓徐以寧自由墜落。它的嘴角帶著血跡,卻也帶著笑。因冰刺而造成的傷勢並未如先前般複原,此刻還在向外流血。
那始終閃爍著血色的角此刻也暗淡了下來,雙翼一收,它落至冰晶上,就這麽盤膝而坐,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兩人,自滿地笑了。
而後看向遠空,那裡有無盡星辰。它輕輕撫摸了一下胸膛,而後面朝南方,就這麽坐著,坐著,直到氣息完全消散。
“我說,既然要打,就要贏。既然要贏,就要贏得漂亮。你聽見了嗎,魁?喂?魁?你聽見了嗎?”熟悉的聲音在心間響起。
真是令人討厭的聲音呢。
天邊,金色的晨曦緩緩灑落人間,照在了滿身傷痕的兩人身上,照在了這完全暗淡的身影上,照在了這血色的笑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