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個順風車趕回出租屋,李嚴幾乎是衝進自己臥室。
他顫抖著打開自己抽屜,一支泛黃白紙折成的千紙鶴正安靜躺在裡面。
千紙鶴脖子部位角落裡,折疊著一個煙鬥的logo。
“噗通!”
重重坐到床上,手掌抵著額頭。
李嚴感覺冥冥之中有人在布置著什麽。巡捕房,千紙鶴是有人故意送給自己的。
對方是誰?
目的又是什麽?
他不清楚,不明白,甚至一個合理的推測都沒有。這種被動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感覺隨時會被算計。
顫巍巍拿起千紙鶴,他要拆開看一看自己當初畫的到底是什麽!
自己的畫作,能不能勾起那段失去的記憶。
拆開千紙鶴的腹部白紙,一支黑色鉛筆繪製的怪手出現。猶如一位惡魔正慢慢試圖從千紙鶴腹部爬出來!
倒吸一口氣。
繼續拆解千紙鶴。
整張泛黃白紙攤開,是一張已經畫完又被人用橡皮擦除大半的鉛筆畫。
原來畫的內容就剩下一條詭異的手臂,這隻手臂上布滿荊棘鱗甲,奮力張開的五指似乎在努力從什麽地方爬出去。
在被橡皮擦除的畫面裡,幾行稚嫩的字飄忽著:
“不要回憶!”
“不要回憶!”
“不要回憶!”
是自己小時候筆跡,但為什麽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畫出來的半支胳膊也好,不要回憶的提示也好。
氣憤的一拳捶到地板上,李嚴躺在地板上。
許久後,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
“噌!”打火機點燃香煙。
騰騰雲霧攀爬向上,他目光思索著。
自己畫的東西絕不是陽光燦爛正能量的玩意,反倒是跟一些鬼怪妖魔夢魘相關。
如果說林希因為畫蒙眼天使失明?
難道自己畫了什麽東西導致自己父母失蹤?是畫裡惡魔傷害了自己父母。
過去的自己提示不要回憶。是在害怕什麽嗎?如果自己記憶恢復,是不是代表有什麽可怕的事情會發生。
暫時得不出一個準確結論。
李嚴抽著煙,焦躁的心情很快便平複。
他平常是一個很理智的人,若不是發覺父母失蹤與自己在夏令營經歷有關,也不會一時失控拳錘地面。
‘不管了,既然巡捕房是跟著千紙鶴一起獲得的,我就繼續完成巡捕房的任務,倒要看看裡面有什麽貓膩。’
起身摁滅煙頭,他果斷接受還剩下的一般難度任務。
一般難度:一隻狗的走丟引起的家庭風暴可大可小。人人喊打的惡犬,也許另有隱情。找到走失的狗黑仔。
尋找走失的狗啊,倒也勉強屬於巡捕工作的范圍內。
狗海茫茫,自己哪裡去找那個黑仔。巡捕房任務上給予的信息有“家庭風暴”、“人人喊打”、“黑仔”。
可就是這些信息也不能夠準確定位到黑仔的位置。不過既然巡捕房提示這條狗走失,那就代表一定有人想把它找回來的失主。
自己假裝已經找到黑仔,不就能把對方騙出來,套出更多有用細節嗎?
思索一會兒,李嚴在當地的網絡論壇上發布了一個領狗啟示:
“這是誰家的狗,太沒品了,不僅長得凶,還傷人。對了,這狗好像叫黑仔。想認這條狗的,帶著營養費速度聯系我。過幾天沒人聯系我,我就把它燉了,你們去下水道找它吧!”
文字編輯完,又從網上找了個手臂被狗咬的圖片上傳。
釣魚執法,他是懂巡捕的。
忙完這一切,他呈著大字狀的躺在床上,筋疲力盡。
第二天,李嚴醒來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
熬夜打遊戲的張薇薇踩著兔子拖鞋出來時,兩人在廁所門口撞見。
“你幹嘛?”女生有點警覺,雙手護著胸前清涼。雖然對你有一丟丟點好感,但也不能沒有邊界感。
“乾。”
“啥?”張薇薇差點以為自己理解錯。
“我說我嗓子乾腫。”因為昨天的劇烈情緒波動,他一覺起來就上火了。
說完,闖進廁所拿走之前放著的西瓜霜噴霧劑。
洗漱完畢,李嚴從冰箱找了些食材,簡單製作一頓午飯。
西紅柿炒雞蛋和西葫蘆炒肉絲,再加一碗大米飯。
他一邊吃飯,一邊刷著手機。
手指停留在一個個私信界面,夾了一大塊西葫蘆往嘴裡送。
這時候張薇薇穿著超短裙,蹦蹦跳跳的從門外拿回外賣。
將外賣放到桌子上,她坐在李嚴對面,扳開筷子,一邊刷著抖音一邊笑嘻嘻吃著。
要不是李嚴靈魂出竅知道她吃抗精神分裂的藥物,還真當她是沒心沒肺的小姑娘了。
“外賣裡面添加劑多,對身體不好。”李嚴低頭吃著飯,嘀咕一聲,也算是關心她了。
“身體不好?”張薇薇放下筷子,拿著飲料在座位上凹了個椰樹牌椰汁我從小喝到大的造型,進行軍火展示。“本姑娘身體好著呢,龍精虎壯!”
“對了,最近怎沒看見你工作上班啊?”
“不工作了。”李嚴瞥著手機,隨意回答著。
“辭職了?”
“不,老板炒幣爆倉跑路了……”
張薇薇隻覺得額頭一陣黑線,“你跳大神比正經上班有前途多了。要不要我給你宣傳宣傳,跳大神的需求市場可是很大的。”
“不需要了,你記得盡快把尾款給我就行。”李嚴說著話,把微信收款帳號推了過去。
張薇薇乾脆利落的轉完帳,小哼了一聲,“李嚴人不能只看錢,你也得看看周邊比錢更重要的東西。要活的有理想,有追求。讓我們一起為夢想窒息。”
“比如呢?”
“比如你可以去用跳大神的本事做一些偉大而令人感動的事情?”張薇薇說著說著,眼眶裡有光芒流轉。
想起了電影裡能跟鬼神溝通的人,幫助死者解決生前遺憾的事情。比如渣渣輝的《陀地驅魔人》,可是看哭了不少人。
正在她沉浸於跳大神的美好幻想, 李嚴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怪不得吃藥,小姑娘確實病得不輕。’
跟張薇薇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時,李嚴手指也沒閑著。
他發現,自己發完帖子後,有兩個帳戶一直不停私信自己要狗。
哪怕他刻意冷落不回答,兩個帳戶依舊表現的很有耐心。
“大哥哥,黑仔是我姐姐養的狗,求求你別傷害它。它走丟後,我好幾天都睡不著覺。它咬傷你胳膊了,我願意賠醫藥費。”
這個帳戶聽語氣是個小朋友。
另外一個帳號語氣則成熟許多:
“約個時間,我賠付你醫藥費,你把狗還給我。實在不行,狗隨你殺,狗牌要給我。”
小腦筋動一動。
李嚴是這麽回復那位疑似小朋友帳戶的:
“這狗的狗牌被我搞丟了,不影響吧?對了,你有黑仔過去照片嗎,我要確認你是不是騙我。因為這個世界辜負了太多的善意。”
大概一兩分鍾,對方立馬回復:
“大哥哥,我有的這就發你。狗牌丟了沒事,再辦就行。你看這就是黑仔,雖然長的不好看,也很凶,鄰居們都不喜歡它,但它是很忠心的。”
將黑仔照片保存,然後發送給另外一個成年人的帳號:
“特麽的,這張照片是不是你家的狗,你趕快給我轉個一萬塊錢醫藥費,否則就準備去馬桶下水道找它和它的狗牌吧!”
成年人帳號一看對方傳來照片,回復的積極性頓時高了許多:
“行,約個時間地點,你把狗跟狗牌給我,我給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