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廢棄火電廠裡。
李嚴與陳豐澤謹慎尋找著紅桃J身影。
這期間紅桃J帶著兩人闖入這裡,便不知所蹤。
李嚴緊緊繃著神經,想起紅桃J斬斷鋼筋刺刀的能力,有預感他還有底牌沒有掏出來。
今天有陳豐澤這個得力幫手,加上紅桃J負傷,務必要把對方緝拿,狠狠拷打。
“他在那裡,追!”陳豐澤抬頭看見火電廠大煙囪旁邊有一個人影,立馬追過去。
兩人分頭將紅桃J堵到大煙囪旁邊,紅桃J看了看頭頂,縱身循著煙囪螺旋樓梯不停往上爬,想擺脫兩人。
追到煙囪頂上,紅桃J退無可退,手持鋼筋猛烈地朝兩人攻來。
這裡人能落下的地方就是煙囪周圍不到一米寬的水泥平台。同時煙囪高達120米,肉體凡胎摔下去,直接嗝屁。
可以說是絕境了。
紅桃J選在這裡,看來是要跟兩人拚個生死了。
陳豐澤正面跟紅桃J對剛,李嚴也參與圍攻。但是主要的精力偷偷放在一隻白色泥灰做成的手掌上。
泥手沿著煙囪內部邊緣不停前進,在人所看不見的視野裡,慢慢靠近紅桃J。
恰好紅桃J面對陳豐澤的鋼筋刺刀,猛地朝後面退了一步。
好機會,就是現在!
李嚴控制著泥手,直接扯拉對方左腳。
一個趔趄,紅桃J左腳踩空!!!
再回過神來,陳豐澤直接一個鋼筋刺刀將對方唯一維持穩定的右腿,狠狠打斷。
“啪!”
紅桃J一手勾住煙囪邊緣,妄圖自救,李嚴上去一腳直接踹他鳥嘴面具。
“你特麽給我下去吧!”
鼓足全身力氣,李嚴又一腳踢爛對方鳥嘴面具,露出半張男人的下半張臉。
又是狠狠一腳,男人再也沒能堅持住,松開手,從高空墜落。
五分鍾後,李嚴與陳豐澤在煙囪底部找到了男人的屍體。男人全身被摔地粉碎,頭顱都碎裂,已經不成型的鳥嘴面具落在不遠處。
“我們成功乾掉他了!”陳豐澤坐在一個廢棄儀器上,粗喘著氣,臉上有喜色。
他拳打天江這麽多年,多是欺負普通人,但是這一位戴著面具的怪物確實頑固難纏。
一旁李嚴蹲在紅桃J屍體旁,緊緊抿著嘴唇。
為什麽,遲遲接受不到腦內巡捕房緝拿紅桃J的信號。
他最後是被自己從煙囪頂上踹下去的。之前范國林被自己從屋頂推下去,不也照樣被緝拿了嗎?
中間到底哪個步驟出了問題,導致沒有成功緝拿。
他又細細打量眼前中年男人模樣。
國字臉,單眼皮,整個人臉上是一種很平靜的表情,完全沒有被摔死的扭曲痛苦表情。
一雙早已失去神采的眼眸黯淡著。
紅桃J確實死了。
一直視作對頭的紅桃J死了,李嚴本該長松一口氣,如釋重負。
但,此刻他內心反而被更大的不安所籠罩,臉色鐵青,眼眸裡的困惑如濃霧一般彌漫。
一些不得不考究的細節問題,讓他緊繃的神經絲毫不敢松懈。
紅桃J斬斷自己鋼筋刺刀的能力,最後階段為何沒有用?難道是每天有限制次數的能力?
還有為什麽自己巡捕房沒有收到緝拿對方的信息?
以及一些其它的小問題。
“我去,大哥,我們是打贏了啊,不是打輸了啊!”陳豐澤搞不明白了,“李嚴,你臉色很難看,知道嗎?”
“有嗎?”李嚴回過神,微不可查蹙了蹙眉頭,“你不覺得怪怪的嗎?”
“怪怪的?”陳豐澤納悶了。
“這個紅桃J被我們追上煙囪,乃至他從煙囪掉落過程中,竟然一句話都沒說,一聲慘叫都沒有。”說出心中的困惑,李嚴下意識的要去摸煙,但想了想還是收回手。
“你這麽說也是哦。”陳豐澤點點頭。但還是給出一個解釋:“他都被嚇傻了,哪裡還有閑情說話。”
“是的,我這個懷疑確實站不住腳。”李嚴附和著,換自己被人圍攻,說不定也嚇傻了。
人在極端恐懼慌張下,反而會呈現麻木的狀態。
“對了,豐澤,你先走吧。我去把他埋了。”李嚴擺了擺手,示意這種髒活自己來。
“什麽?”陳豐澤一臉驚悚,怎麽你語氣這麽自然。“好...吧。”
他最多也就街頭打打架,埋人的工作還沒做過。經歷全能夏令營後,他一直以為就自己不正常呢,現在看來自己死黨更加不正常。
這個世界上,自己還不孤單。
比起李嚴,自己還算稍微像點人。
等陳豐澤離開,李嚴一手摸著紅桃J冰冷額頭,閉眼通靈。
他想弄明白,為什麽自己巡捕房沒有成功緝拿對方原因。
還有一些關於紅桃J的其余消息。
視野裡,亮白的光線照的人眼睛睜不開,
李嚴通靈時的視野也被固定只能看著亮白的手術燈。
手術燈玻璃罩下,一個國字臉,單眼皮的青年被綁在一張手術椅上。
他穿著藍色病服,雙手雙腳被用約束帶綁住,嘴巴被嚴嚴實實堵住。渾身上下插滿了各種監測儀器的傳感器。
“各項測試都合格,他確實符合試驗標準。”一個醫生打扮的人站在單眼皮青年身前開口說著,手上拿著一些測試報告。
“我這就去稟告老爺。”另一個聲音說著。
再隨後一陣步伐聲音靠近,一個蒼老的聲音興奮地開口:“這次成功了?所有指標都滿足要求嗎?”
“目前來看,他是最完美的一個樣本。”醫生聲音的人說著,“不過具體情況,還得進行下一步測試。”
蒼老聲音斟酌一陣,宣布道:“進行手術吧,我...等不了那麽久了。”
緊接著,視野裡醫生將一針藥劑打進去,視野主人昏昏欲睡。模糊的視野裡,就見著一隻戴著鑲嵌黑淚石戒指的手掌輕輕撫摸著自己腦殼。
結束通靈,李嚴能感覺到視野主人的絕望痛苦,宛如一名小白鼠一般任人宰割的無力感。
紅桃J曾經接受過慘無人道的實驗嗎?
搖了搖頭,再次通靈。
這一次視野是大雨中,紅桃J跪在雨水裡。他穿著得體的黑色西服,豎著考究的髮型,但眼眸裡呆滯,許多痛苦絕望的感情在爆發。
“啊啊啊!”紅桃J以一種可怖的聲音嘶喊著。隨後低下頭,跪在雨中,望著雨水裡自己黯淡無神的模樣,臉部抽動著。
這時候,遠處走來一個女子。
女子舉著傘看不清樣貌,黃色絲綢的裙子下,露出潔白且纖細的腳腕。
女子腳下踩著一雙酒紅色的高跟鞋,高跟鞋上露出來的腳背細嫩白淨,很顯氣質。
“我能感受到你跟其余人不一樣。 ”女子的聲音很清澈,有點禦姐音,但帶著點憂傷感覺。
“這種行屍走肉的生活,恐怕你也早已厭倦了。”
“他毀掉的不止是你一個人的人生,也包括我和另一個人的。”
聽見女子聲音,紅桃J愣了愣,黯淡的目光竭力想重新凝聚,但是腦海依舊是一片空白,毫無波瀾的情緒。
但隨後一股強烈刻骨的仇恨升起。
雨中的單眼皮男子臉部抽動,嘴角猙獰著,露出一排咬出血痕的牙齒。但這憤怒的表情特別扭曲生硬,就像一個劣質的演員的表演。
“回到你的隊伍裡面吧。”黃色絲綢裙子的女子轉身帶著傘離開,走了幾步又補充道:“如果有殺他的機會,我會聯系你的。”
通靈結束。
李嚴一頭霧水,這一會兒在手術台被人囚禁,一會兒又西裝革履跪在地上被一個禦姐音,很好看的女人蠱惑殺人。
這什麽跟什麽啊?
暫且不管通靈的情況,他從單眼皮男子衣服裡摸索一陣,找到紅桃J的血眼撲克牌。
這之後將對方屍體堆到廢棄儀器裡,找點泥土把屍體遮住,就揚長而去了。
臨走前一腳踢飛鳥嘴面具。
沒能將自己最討厭的紅桃J緝拿進巡捕房拷打,他終究是遺憾,覺得一腔期待與憧憬,錯付了。
就像一個小朋友攢好了幾年的壓歲錢,來到賣奧特曼模型的商店,卻被告知心儀的奧特曼模型已經賣光。
這種期待落空的感覺,他想問一句,有人能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