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中刻,太陽在黃土高原的千溝萬壑灑下了萬道金光。金光裡帶著春的味道,即使餓著肚皮,牛大也被刺激的腳步匆匆——臊馬兒已經給了價格,如果沒有什麽缺陷的話,給他三隻羊,或者一個黨項女子。
但是當牛大與臊馬兒下了黃羊嶺,翻過一座山梁時,一道淒厲的呼喊聲從長莽溝處傳了過來。
聞聲,牛大與臊馬兒不禁一愣……
鼠竄狸伏來到長莽溝,兩個趴在遠處偷偷一瞧,只見牛開運、牛漕清、牛鐵蛋等幾十人像是穿魚串似的,被一根粗麻繩串在了一起。而在他們周圍則布滿了兵丁,一律輕便的氈裝,上身氈襖,下身扎緊褲腿的袴奴,頭上氈製的扶額伸出兩隻角,橫刀或腰挎、或手持。
隊伍的側方,兵丁或牽牛、或牽羊、或提雞,或提糧。隊伍的後方武大娘,劉二嬸,石瓜子、鐵蛋等一大群婦孺猶如被驅趕的牛羊一般,哭泣嗚咽聲不斷!
見此牛大心頭猛跳,不由轉頭向自家的破洞望去。卻見自家的門口已經站著一個校尉,校尉一身牛皮輕甲,外罩紅氈袍,一手持木單弩,腰,一手按橫刀,腰間掛在一個牛皮袋子,袋子的旁邊掛著一塊長條形的磨刀石——磨刀石是這個時期軍官的標配!
而此時兩個士兵正從他的破洞裡走出來,各扛著一袋小米,牛二則被一個士兵掐小雞似的拎著脖子。
那三袋小米可是牛大一家一年的口糧,本就不夠吃的!更何況自己的親兄弟被如此對待!
但牛大卻也知道此時他現身只是自投羅網!如此無可奈何,一瞬間牛大心裡只剩下躁烈!
而就在下一刻,“你們放下,你們這些強盜!”牛小三的哭嚎聲從窯洞裡傳出,牛大眥目一看,只見一個士兵正從窯洞裡走出來,一手拉著他家裡僅剩的那一袋小米,但是牛小三卻像個托油瓶似的,身子倒在地上,兩手卻緊緊拽著麻布袋子下面的兩角。
“小三,性命要緊!”
見此,牛大心中越發躁烈,差一點大聲喊了出來。而那拉糧的士兵卻煩躁之極,停下踢了牛小三兩腳,牛小三依然哭嚎著死不放手,見此,那士兵“嗆啷”一聲,拔出腰間橫刀,摟頭向牛小三砍去。
“不要!”
牛大雖然不老實,但卻兄弟情深,見此目眥盡裂,大喊一聲,再也顧不得隱藏,從土隴裡竄出,但是心頭已是疼的亂顫——他清楚的知道此時已是為時已晚。
而在此時李茂德卻是再也忍不住了,不顧依然有些酥軟的身子,腳下猛然發力,身子猛的一彈,把那士兵撞到在地。
牛大身子一僵……而那捉拿李茂德的士兵也是一愣,但隨即大喊一聲“小子,好賊膽!”抽刀便向李茂德頭上砍去。
作為一名射擊運動員,李茂德本身身體素質極好,也練過武術,集訓時也練過軍體拳與擒拿術,聞聲立即一個退步轉身,一腳向那士兵手腕踢去。
那士兵拳腳功夫粗淺,又沒想到李茂德居然是練家子,一下子便被李茂德踢中手腕,手中橫刀“嗆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李茂德一俯身撿起,而在這時被撞的那名士兵已經嘴裡大叫著“小子,敢爾!”,手裡的橫刀惡狠狠的向李茂德砍去。
李茂德知道士兵們的打法可不是花架子,而是一招見生死的軍中殺法,他也不敢留情,一個側步撩手,躲過那士兵橫刀的同時,手裡橫刀在那士兵脖頸處劃出了一道弧線。
鮮血噴灑……被按在地上的牛大呆了,躲在土隴後的臊馬兒呆了,被牽過來的牛開運、牛漕青等串魚呆了,武大娘、劉二嬸、石瓜子等被驅趕過來的牛羊也呆了。
當然那校尉也呆了,但只是微微一愣,隨即一抽橫刀,手臂一揚,大聲喝道:“一齊上。”
聞聲原來那兩個兵丁把麻布袋一放,抽刀轉身。
校尉與兵丁這樣的乾淨麻利,正是老兵的做派!顯示出他們是百戰之兵!
“苦也!”
見此,李茂德心裡暗叫了一聲,正想奪路而逃,而就在這時他心頭一恍惚,一座香爐似的小鼎出現在他的眼前。小鼎上白煙嫋嫋,“牛大願望:殺了他們;願望值一萬”“牛二願望:殺了他們,願望值一萬”“牛小三願望……”“牛開山願望……”一行行文字正如星落一般沒入其中。
文字墜落太迅速,甚至沒給李茂德思考的時間,一道冰冷的機械聲就在李茂德腦海裡升起:“願望值已足,是否變現。”
“變現!”
聞聲李茂德福至心靈,在心底大叫了一聲,下一刻那道機械聲再一次在李茂德腦海裡響起:“宿主已得一牛之力。 ”
聲音剛落,李茂德隻覺得全身肌肉緊繃,整個人似要爆炸。而在這時,刀光如虹,那校尉以及三名兵丁的橫刀幾乎不分先後的就要砍在李茂德的身上。
見李茂德此時還沒有什麽動作,反應慢了一拍,下一刻就要被亂刀砍死,牛氏族人的願望值瞬間消失,心裡更是涼涼的叫了一聲“完了”,膽小的婦孺甚至閉上了眼睛……
但就在此時,牛氏三兄弟、臊馬兒,以及膽大的牛氏族人赫然看到一道刀光從下而下破空而起,“當當當然”聲中,李茂德長身挺起,手中橫刀猛然一揮。
鮮血四濺!校尉“噗通”倒地!
牛氏三兄弟傻了,臊馬兒傻了,牛氏族人呆了,牽繩的、牽羊的、提雞的靜難兵也呆了……
但是他們也只是呆了一呆,隨即余下的兵丁“嘩啦”一下,持刀持槍全為了上來,李茂德本能的腳步一撤,手中的橫刀也往後一收,蓄勢待發。
而看著李茂德滿身鮮血,宛如殺神附體的樣子,下一刻他們就想到了軍中那些以一抵百,萬人避易的猛將,李存孝、夏魯奇、王彥章、高恩繼……
“敵強,速走!”
說話間為首的一個年長的隊長腳步往後一撤。緊接著其他士兵就把繩子、袋子一丟,互相吆喝著,風卷而去——百戰之兵,武力值與速度都是響當當的,很多時候速度還大於武力值。
李茂德沒有追趕,畢竟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殺人,雖然是形勢所逼,迫不得已,但是他還是有些不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