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眾兵丁走後,牛氏一族人才反應了過來。“多謝壯士救命之恩!”“不是壯士我們就完了!”隨即他們口中感激著,“噗通通”的參差不齊的跪了下來,眼中淚花晶瑩,透露著大難不死的歡喜。
這種歡喜並沒有被擴大化,因為即使來搶掠的士兵不屠殺他們,被搶了糧食之後,他們的命運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各位快快起來!”
初來乍到,李茂德還不習慣跪拜的理解,橫刀往地上一插,雙手虛托,有些手足無措的說道。
“不是壯士我牛氏一族就沒了!大恩不言謝,請壯士到屋裡歇歇。”
隨後牛開山走到李茂德跟前雪白的胡子抖著,顫巍巍的說道。說完又轉頭對他大兒子說道:“你去把咱家那隻羊殺了,壯士請。”
隨後簇擁著李茂德,眾人來到了牛開山臨時挖出的土洞,到了洞口之後,其余人都停在了外面,然後去宰羊、殺雞,只有牛開山、牛漕清、牛漕河三個長者進了屋子。
“小老兒屋子破漏,壯士莫怪!”
“豈敢、豈敢。”
“老丈尊姓大名?”
“小老兒名叫牛開山,可稱不得一個“尊”字,這是我侄兒牛漕青……”
“牛漕青見過李壯士。”
……
“壯士請坐。”
……
一番寒暄,又說了一堆感謝的話,喝了兩黑瓷碗的粗茶餅子茶之後,牛開山才步入正題:“李壯士,我們牛氏一族人有眼無珠,先前慢待之處,還望李壯士不要怪罪!小老兒觀李壯士武義高超,氣度不凡,見識定然高超,所以小老兒有個問題想請教李壯士。”
“不敢,老丈請講。”
“那小老兒就直說了,那靜難軍校尉即被我們殺了,隻恐他們回來復仇,那我等是該留在此地,還是該搬別處去?還望李壯士示下。”
牛開山這話裡有兩層意思,一是他有些怕,怕靜難軍來找他的後帳;二是他想讓李茂德留下來,讓他們仰為倚仗。
李茂德一下子就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但是對於靜難軍會調集人馬、大動乾戈的來報復他們,他心裡卻不以為然。
這是因為他讀過五代十國的歷史,知道此時隨著朱溫大軍的逼近,李茂貞在東北面臨朱溫大軍的討伐;在西南與前蜀王王建交惡,爭奪山南西道的地盤,正是最困難之時,斷斷不會為他們這幾個山村野夫而大動乾戈。
只是或許會有小股兵馬,但只要防衛得當,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而且在此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死一個小小的校尉根本不算什麽事!甚至小股軍隊都不回來,過去了就過去了!
因此李茂德沉思了一下,說道:“我老丈抬舉了,我認為此時軍情緊急,靜難軍定不會大舉來此,或有小股人馬,只要措施得當,警戒及時,也不會有大問題。而當退兵之後,老丈返鄉之時,若有軍士來盤問此事,請老丈盡管推在我身上就是。反正那時我也走了。”
“這、這、這……”
出事往李茂德身上推,牛開山心底是有這個小心思的,但李茂德這樣直白的說出來,卻讓他感覺到自己有些不地道,但一時間又不知該如何在表面上推遲,不由的結巴了起來。
而坐於下首的牛漕青見此,急忙接話道:“不知李壯士打算到哪裡去?”
到哪裡去?或者說在這個殺伐不斷、政權走馬關燈、時局動蕩不安的年代該何去何從,縱然昨天晚上被燒的暈暈乎乎的,李茂德也稍作考慮過。
最初本能的他覺得他應該投入軍中,根據掌握的歷史大勢,做出一番事業。可隨之他就清楚此時朱溫已經稱帝,天下勢力范圍已經初定,他已經沒有了積蓄根基的最佳時機。
而若沒有根基,手下沒有忠於自己的兵,此時從軍從零開始,以他的條件,縱然知曉先機,在以後的政權迭代中,他也不確定能出人頭地。
畢竟刀槍無情!
而即使出人頭地,縱然位極人臣,那又如何!甚至也免不了身死道消的下場——王不過項,將不過李,李存孝勇冠三軍,雙臂有四象不過之力,可卻抵不過李克用的疑心,同僚的嫉妒,最後被五馬分屍而死!
而在情感上,仰人鼻息,鬱鬱人下,性命由人不由己,作為一個現代人,此亦不為李茂德所喜。
因此對於以後該何去何從,作為一個現代人,在此亂世,現在李茂德希望能不受別人轄製,生命自掌,逍遙自在,最大安全的活下去。
但是具體該怎麽做,他還沒有細想過,聞言一下子沉默了下來。
而牛開山見此,急忙拱了拱手,說出了他心中的真實想法:“李壯士,小老兒鬥膽了,若李壯士沒有去處,可否留在此處,教族中子弟些槍棒,也防兵禍,不知李壯士意下如何?”
說著牛開山張著已經混濁的老眼, 略微緊張的暗中盯著李茂德。其實從一開始他就希望李茂德能夠留下,作為牛氏一族的靠山。當然他還有一個心思,那就是靜難軍若是追討此事,他們抵擋不過時,李茂德在此總比不在此好些。
而對於李茂德來講,在此亂世如何生命自掌,最大限度的安全活下去,該做什麽,他雖然還沒細想過,但是因為以前受過的教育的緣故,他本能的覺得自己應該擁有一支軍隊!
因此聞言,李茂德心裡一動,心裡思忖著:“人生不過一世,又何必一世苟且!”口中說道:“也好!”
“額……這真是太好了!小老兒這裡有自釀的水酒……”
牛開山雪白的胡子哆嗦了起來……
……
而在李茂德與牛開山、牛漕青等人主賓盡歡之際,牛大與臊馬兒俱心驚不已,他們萬萬沒想到他們這一趟人口買賣差點變成了與虎謀皮!
……
飲酒之間,李茂德與牛開山、牛漕青將防衛之事敲定,重建保甲隊,非常時期牛氏一族一百多青壯全部加入!
之所以說是重建,是以為牛氏一族本來就有保甲隊。但主要是用來防偷防盜的。
酒後己近申時,而在此期間牛大、牛二、牛小三己經帶著七八個牛氏族人在一處地勢較高的土梁上給李茂德挖了一個洞,牛氏族人東拚西湊的給他湊起了被褥。
酒後被牛小三領著,來到新居之處,不知是酒氣的緣故,還是春天氣息的緣故,站在洞口處,遙望東北處的延州,後世的延安,李茂德突然間逸興豪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