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好端端的的遊戲場地與兔頭人,現在已然成為廢墟一片。
四人剛才經歷玩過的遊戲就這樣消失於他們眼前,仿佛本就沒有存在於這世上過,充斥著強烈的夢幻感。
崔友生不禁被這灰塵引得咳嗽不止,不過比起這個,她更擔心的是自己的1000【點數】該怎麽辦。
“怎辦啊?大偵探。”崔友生拍了拍一旁注視著這一切的蘇銘,“咱的1000【點數】它還沒給我們呢!他這死的也太草率了吧。”
這時,一旁的司樺伶提醒她:“5號玩家,【排名】界面是可以儲存發放的點數的,你不會忘了吧。”
“啊?對啊,我怎麽忘記這茬了。”崔友生這才緩過神來說道,“對了,我叫崔友生,朋友的友,生命的生,你也別叫我5號玩家了,這遊戲都沒了,還這麽叫的話有點怪怪的。”
“好好,我會記住你的名字的。”司樺伶如是說道,“不過,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問你身旁的這位大偵探。”
“你的【排名】以及我剛才說的......”
“現在的【排名】不重要,也沒有在意的必要,而關於你說讓我成為你的搭檔的這件事,我現在還沒有組隊的想法。”蘇銘先一步說道。
“那她呢?”司樺伶指向崔友生,“她和你不是和你一起來的嗎?”
蘇銘看向崔友生一臉無辜的大臉,頓時感覺有些無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倆的關系。
“僅僅這一場罷了,之後的遊戲,我不會讓她再跟著我的。”
崔友生聽到蘇銘說的話後,知道這句話其實是對她說的,不過她還是不理解,為什麽蘇銘不好與他人組隊。
“是嗎?既然你說了她都不會跟著你了,那為什麽你不會產生和我組隊的想法呢?”司樺伶不解的說道,“明明我們成為一個團隊的辦事效率更快,也更穩健不是嗎?”
“因為一個人參與遊戲是最高效也是最省事的,如果有了需要牽掛的人加入了遊戲裡,那麽我需要考慮的事物將會呈指數性增長,這會給我帶來不少的負擔。”
“但是你在這場遊戲裡依然帶著崔友生贏了,不是嗎?”
“那是因為這場遊戲過於簡單,只需收集信息並作出推理即可,並沒有使我和她陷入險境。”蘇銘淡然說道,“如若是真正的出現了一個足以威脅到生命的遊戲,類似於星級遊戲,我會毅然決然地選擇一個人參與遊戲,我不會讓任何一個同伴處於險境。”
司樺伶感受到蘇銘的語調淡然的同時又帶著堅定,像是一個經歷了多次生離死別後的人。
“這麽說?你是擔心同伴會拖你後腿嘍?”
“不完全是,只不過與其讓兩人都陷入困境,不如讓我一人前去面對。”
“呵呵。”司樺伶嫣然一笑,“我還以為你是個冷漠的人,不過現在看來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有人性呢。”
“要說冷漠的話,與兔頭人合作的你,對待那些不知情的遊戲玩家,不是顯得更加冷漠無情嗎?”
司樺伶並沒將蘇銘的這番話放在心上,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說道:“那是因為他們太愚笨了。”
“現在的GW只需要智者就夠了,愚笨的人不該也不配在這裡生存下去,他們遲早會死在這裡,我不過是加快了他們的死亡速度罷了。”
崔友生連忙反駁道:“你這是在輕視他們的努力。”
“哦?我輕視誰了?”
“愚笨的人固然難以贏得遊戲,但是他們也在有為了活命而參與著遊戲,即便並沒有贏得遊戲的可能;也有人試圖反抗兔頭人的統治為了解救大家而不斷努力著,即便他們與兔頭人的力量差距懸殊。你並不能因為他們的失敗就認為他們愚笨。”
“那我該認為他們的失敗就是理所當然的嗎?”
“什麽?”
“就像你剛才舉出的例子,愚笨的人不僅會使自己輸掉遊戲,並且還會使那場遊戲中與他同陣營的玩家一同輸掉遊戲;而那些愚蠢到想要反抗兔頭人的玩家的下場又是什麽呢?是【司法官】與【司法部】的滅亡嗎?這難道不是一種對其他玩家的連累嗎?!”
“現在能做到適應規則,才是我們的唯一生存方式,愚笨的人不能適應現在的規則,所以只能落得淘汰的下場。清醒一點吧!這裡早就不是我們熱愛的GW了,這是一場處處迸發著殘酷鬥爭的死亡遊戲!”
聽到這,崔友生仿佛被掐住喉嚨般,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一股失落之感席卷了她全身。
而一旁的蘇銘也知道,到了該給兩人降降火的時間了,於是及時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說道:“你們兩人完美詮釋了‘反抗’與‘適應’兩詞的含義。”
“崔友生,你推崇‘反抗’兔頭人的統治,以救GW的人於水深火熱之中。不過這種盲目的反抗,在歷史中已經給出了結局,最後不僅做不到真正的反抗,反而會使自己死傷慘重,再無反抗的可能。”
“司樺伶,你更注重於‘適應’現在的規則,沒錯,‘適應’可以保你一時,不過不可能保你一世的,如果只是臣服於兔頭人的規則之下,那麽我們永遠都做不到真正擺脫苦海,只是在做無謂的掙扎罷了。”
“在‘適應’中尋找‘反抗’的機會,這是我認為,能真正解放GW的唯一途徑。”
崔友生與司樺伶二人都若有所思,她們都認為剛才蘇銘說的話確實很有道理。
這時一旁一直沉寂的3號玩家突然開口道:“好犀利的邏輯分析,這就是你能在剛才的遊戲中勝利的原因嗎?”
“能在這場遊戲中獲勝的原因有許多,我只是佔了其中最主要的那一種。”
“哪一種?”
“理性的思考。”
蘇銘的話就像電流般一下子接通了3號玩家內心的那根導線,她意識到,自己最缺乏的似乎就是能理性思考的能力。
在剛才的遊戲中,自己完完全全被情緒引導了。
因為對2號【平民】被投票出局而感到愧疚,所以在發言中暴露了自己【平民】的身份,並將希望寄托於他人。
又因為被4號玩家的發言所刺痛,於是在下一輪選擇了沉默不語。
若不是崔友生用一輪的發言時間勸導她,似乎在最後一輪她真的會選擇投自己一票。
理性的思考嗎?我所缺乏的原來就是這個。
這時崔友生慢步走向3號玩家,她似乎已經從剛剛的情緒中又再次調節過來了,不過眼神對比剛才少了些堅定。
“3號,不知道少那100【點數】對你有沒有困難,如果有困難的話我可以給你100【點數】,真的不騙你。”
3號玩家望著崔友生睜大的雙眼,她從中感受到了崔友生確實是真誠的想要為她提供幫助,於是說道:“謝謝你的好意,也謝謝你一直在遊戲裡撫平我的心態,友生。但是這100【點數】對我來說確實不算什麽。”
“啊?3號,剛才的遊戲對你的打擊還是太大了嗎?那可是100【點數】啊!你在說什麽胡話。”
“不信你看嘛。”
說罷,3號玩家打開了自己的【排名】,右上角顯示著她現在所擁有的【點數】。
“個、十、百、千......萬?!”崔友生不可置信的擦亮自己的雙眼,驚歎道,“我去!9萬點!你是富姐啊?!”
3號玩家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腦袋,說道:“沒有啦,就是家裡【點數】多了點,父親怕我成為社會廢人,就讓我出來歷練歷練自己,看來這次歷練還是相當有收獲的。”
“還有還有,就是別叫我3號玩家了,我叫葉瑾,樹葉的葉,瑾瑜的瑾。”
不過,此時的崔友生就像腦袋宕機一樣,看見這麽多【點數】直接癡呆了過去,葉瑾在她眼前揮了揮手,崔友生這才緩過神來。
“太抽象了,我以為上萬點就是極限了,沒想到還有高手。”
“也沒那麽誇張啦,兔頭人現在將房價抬起來後,我們家的資產也支撐不了多久了,所以才讓我出來闖一闖嘛。”
“這就是窮富人的差距嗎?”
正如崔友生所說的,現在的GW窮人與富人間體現出的差距越來越明顯, 窮人必須被強迫參與遊戲,而富人則可以撒手人寰、不管不顧,置身於室外,仿佛觀看一場好戲。
“這是兔頭人激起窮富階級之間矛盾所耍的把戲而已。”蘇銘解釋道,“要想瓦解一個社會,階級矛盾是一定存在於社會內部的,隨著矛盾的越來越大,玩家們不會將矛頭指向兔頭人,反而會指向一直在旁看著的富人。”
“不過現在還好,矛盾還不明顯,但這也是遲早的事,必須趁早攻略遊戲。”
此時司樺伶倏然說道:“要想攻略遊戲的話,你可以去【攻略】組看看。”
“【攻略組】?”
“顧名思義就是專門攻略遊戲的組織,他們在這三個星期內,差不多已經將整個GW的遊戲詳情調查清楚了,現在缺的就是攻略遊戲的人,應該很適合你。”
“你剛才不是想要讓我成為你搭檔嗎?現在怎麽讓我去【攻略組】了?”
“你又不同意,我總不能賴著你吧,倒不如讓你去【攻略組】去,以後也更方便找你。”
“位置在哪?”
“沿著這條路一直直走,直到最後一個路口右轉就到了。”
蘇銘點點頭,接受了這個建議。
“那各位我就先告辭了,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說罷,司樺伶便頭也不回的朝著反方向走去。
“我也是,我也要去另外的遊戲裡去歷練自己了,再見,友生和蘇銘。”
葉瑾揮手向兩人告別。
現在,就剩蘇銘與崔友生兩人在這兒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