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華盛頓特區西北部約70公裡處,一個叫弗雷德裡克的50萬人口城市中已經變得一團亂麻,街上四處警鈴大作。街上警察的喇叭無時無刻不在警告著市民們,街上正在發生了暴亂,請呆在家中,務必不要出門。
城市的北角一處不起眼的建築,四周的圍牆用鐵絲網和圍欄進行了加固,通向建築的四周道路各個主要十字路口四個方向都堆滿了沙袋。沙袋上架著.50口徑的勃朗寧M2重機槍。
幾乎每個路口都用軍事拒馬進行隔絕並由一輛M1艾布拉姆斯主戰坦克把守。佩戴M17防毒面具,穿著M40生化防護服,頭戴PASGT頭盔,手持M16A2步槍的全副武裝米國士兵將這座建築圍得嚴嚴實實,就這麽一個毫不起眼的建築,周圍至少堆滿了兩個精銳坦克裝甲營的兵力。
矗立在建築的門前大理石門匾上寫著-米國陸軍醫學研究所傳染病病毒研究實驗室。
米爾教授在士兵的攙扶下,從接送自己的悍馬車上下來,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門匾,深吸了一口氣。作為國內頂尖的微生物學家,他對這幫臭名昭著,研究傳染性疾病和生物病毒用於武器研究的同行所不齒。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來到這個連空氣都散發著臭狗屎味的地方,但至少這次,他必須得來,而且還帶著一個自己無法推脫的原因。
在士兵的帶領下,沉默著穿過圍牆前的檢查點,進入了實驗室的大樓,走過一個又一個防衛森嚴的過道。前方一位穿著M40生化防護服佩戴著少校軍銜的軍官顯然已經等待許久,看著到來的米爾,連忙小跑過去,從LBV戰術背心的夾層取出一支筆遞給米爾,說道:
“米爾教授,請在這裡簽個字,然後到這邊換上全套防護服,之後,我們會放您進去實驗室。”
米爾點了點頭,在軍官的注視下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穿上已經提前準備好的一件由特殊材料製成全身覆蓋的防護服,走進了軍官身後的無菌實驗室。
已經徹底死亡的感染者躺在手術擔架車上,一位穿著全身防護服實驗人員正用手術刀片慢慢地劃開感染者手臂皮膚的表皮和真皮。切開皮下的結締組織,將肌肉組織暴露出來。似乎早就意識到有人會來,實驗人員頭都沒有抬一抬,繼續著手頭的工作。
等待米爾走近身前,實驗人員用左手拿起小鑷子,從肌肉組織中捏住一絲絲細長的白色絮狀物,一點一點抽出,動作緩慢地將它平舉在兩人透明的聚酯樹脂防護目鏡前,兩人的目光透過防護鏡聚焦在這小小的絮狀物上。
“菌絲”實驗人員吐出了簡短的兩字,實驗室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有些沙啞的聲音繼續傳來。
“這種菌絲在肌肉組織中大量存在,幾乎充斥著人體的每一寸肌肉組織,被這種真菌感染的人往往伴隨著局部紅腫、發熱等炎症反應。”
又是一陣良久的沉默。
“這次的感染者已經到了末期嗎?”米爾打破了沉默,盡管他知道答案。
實驗人員點了點頭,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將那團白色的菌絲放入試管中。
“是的,他的免疫系統幾乎已經完全崩潰了,巨噬細胞,T細胞和B細胞幾乎失去作用。”
米爾疑惑地追問道:“但即使是這樣,真菌也絕對做不到像我們看到的那樣完美地控制人類的身體,它沒有這麽聰明,人的行為是及其複雜的,人體四肢動作靠的是各個組織和器官的精密合作,它憑什麽操控人類做出如此複雜的行為,別忘了,它只是個真核細胞型微生物,它可沒有大腦。況且亞特蘭大病理研究中心已經送上報告,報告中提到在大腦中未找到真菌感染的痕跡。”
實驗人員無奈地笑笑,“老同學,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變,總是不到最後一刻不死心。”
“過來。”
他喊了一聲,拿著試管,走到試驗台旁,用工具將試管中的樣本取出,均勻塗抹在拿起的載玻片表面。之後,他將一張蓋玻片放在樣本上方蓋住,取出一些封閉液,小心翼翼地沿著蓋玻片的邊緣進行塗抹,以確保蓋玻片與載玻片之間的接縫處得到充分封閉。
一切完成,他把蓋玻片樣本放置在顯微鏡下,示意米爾湊過來看。
“事實就是,這種真菌可能真的很聰明,它在進入人的身體後,會進入人體的肌肉組織,但恰恰是我們認為最關鍵的大腦,神經系統和內髒器官中找不到它們的一點蹤跡。甚至它們還會刻意不去破壞寄主的這副軀體,如同知道這副軀體還大有用處。”
湊在目鏡前仔細觀察著真菌樣本的米爾急忙搖頭否認,生怕晚一秒對方口中的話就成了事實。
“這不可能,額,我是說這也根本解釋不了為什麽被它們感染的人類會富有極強攻擊性和饑餓感的原因。”
“別急,老同學,我還沒說完呢。這種真菌細胞中的細胞質經過一系列的化學反應,產生一種特殊神經遞質。它會把這種神經遞質運送到細胞外,進入到人體的血液當中進行循環,經過血液系統循環的神經遞質最終會進入到人的大腦,與大腦當中的神經元或靶組織上受體結合,從而傳遞虛假的信號,以達到它控制大腦的目的。這也是感染者表現出極端攻擊性和進食欲望的依據。”
“你可真是越來越離譜了,產生神經遞質的真菌細胞,神經遞質通過血液循環進入大腦。哈哈哈哈,十幾年不見,沒想到你的幽默細胞越來越活躍了,如果你告訴我,你現在在寫科幻小說,我一定會稱讚這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創意。不,我有個更好的創意,真菌能合成人類精子,哈哈哈。”
“說真的,我一直認為當年我如果不選擇去做微生物學研究,現在一定會是一個終點英文專刊的暢銷科幻小說黑金級作家,你倒是為我的退休生活提了個不錯的建議。”
實驗人員打開了實驗台的二層抽屜,從中取出了一份數據單,丟給了米爾。
“看看吧,這是我用高效液相色譜法從血液系統中檢測到這種神經遞質存在的數據。現在,我們還不能確定被真菌欺騙的大腦是否對外界還有感知, 但從我觀察實驗的50個感染者樣本中,這個過程基本不可逆,也就是說,只要這種分泌出來的神經遞質進入大腦,人基本上就在渾渾噩噩的狀態中逐漸沉淪,直致最終變為只知道攻擊和進食的怪物。我用了許多方法,聲音刺激,包括熟悉的家人聲音,音樂和其他熟悉的聲音。甚至是電刺激,收效微乎其微,對意識喚醒基本上毫無作用。”
米爾拉過滑動椅坐下,一頁一頁翻著,越翻眉頭皺得越緊。
“你能確保你的這份數據的真實性嗎?如果你的這份數據是真實的,它將會推翻人類已經掌握的微生物學理論。”
實驗人員笑了,笑得很大聲,笑聲中充滿了挑釁和嘲諷,仿佛在挑戰著米爾對於已知科學理論的信仰。
“我一直認為人類總是充滿一種愚蠢的傲慢,對一切沒有了一絲的敬畏之心,總以為自己掌握了世間的一切真理,但是從不想自己配不配。”
“我問你能保證這份數據的真實性嗎?”米爾沉聲問道,他試圖保持冷靜,但內心的疑慮已經開始蔓延。
實驗人員停止了笑聲:“或許真實,或許不真實。我只是通過我進行的實驗得出的數據提供了一種可能性,至於你相信與否,那是你的選擇。”
米爾沉默了片刻,面對如此不確定的情況,他需要更多的證據和思考。
“我會仔細審閱這份數據,如果有需要,我會進行進一步的調查。”米爾做出了最終決定,他拿起數據單,結束了與實驗人員的討論,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