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腳步沉重而滯澀。樓道裡有狼藉的書屑和黑糊糊的纖維碎片,空氣中充斥著些許塵埃和印刷品被突然撕裂而逸出的油墨芬芳,雖然沁人心脾,卻讓我從心底感到徹骨的悲哀。
我緩緩地蹭進家門,一屁股癱坐在瓷磚地上,背靠牆壁,無力動彈。眼前的一切是那麽地空空蕩蕩,了無生趣,我的五髒六腑仿佛都被掏幹了,左手的那一卷汙濁的錢幣,快樂地滑落在地板上,而且還滾了兩滾。
“怎麽這麽長時間呀?”妻正在收拾她的衣服,她步履匆匆,來來往往,像一隻興奮的蒼鷹,左突右撞,左手一塊抹布,右手輕輕地捏起那卷錢,匆忙地點了點。
“1700塊!這麽多?”她似乎有意在回避我的視線,面部洋溢著“世界大戰”勝利後的喜悅。此時,我的思緒已遊離到樓下,在心裡無聲地反抗了一句“要不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