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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者之殤》第2卷 花與少年
  洶湧湍急的挪威海中,一艘鋼鐵巨輪劈風前進。大型的客輪在戰爭年代並不常見,按理說大排量的郵輪都被投入軍隊使用,進行著日複一日的ocean liner,也就是以固定的航線運行,並執行跨洋運輸的任務。

  “這裡是Nautilus號,編號LG01,東經2°,北緯65°,東南風7級,航線正常,未有偏離,報告總台。”站姿筆挺的船長正向本部匯報情況,隨後他轉接郵輪的廣播,“下午好,尊敬的來賓們,我們即將駛入挪威海域,作為盟國,挪威政府會派遣海軍一路護衛。今天天氣很好,各位可在甲板自由活動。我是船長威爾遜,將全程陪伴各位,祝各位旅途愉快。”

  “老大,你這船長當得有模有樣啊。”控制台後面的小胡子笑著調侃。

  “閉嘴,泰勒,要叫我威爾遜船長。”威爾遜無奈地看著泰勒,“另外把你的腿從控制台上放下來。”

  泰勒無所謂地聳聳肩:“你看控制室有其他人嗎?別那麽正經,老大。”

  威爾遜懶得理他,他踱步到窗口,看著前方幽藍的挪威海,藍色的海水在船頭的兩側分開,綻放出白色的水花。

  他點起一支卷煙,自顧自地抽著,沉默不語。

  “呦,黑約翰,老大你藏私啊,一個人享受。”泰勒一把抓過威爾遜隨手放在窗台上的煙,也點起一支,美美地抽上一口,“怎麽感覺你今天情緒不太對勁?”

  威爾遜瞥了他一眼:“你不覺得這次任務有點奇怪麽?”,眼神深沉。泰勒像個二傻子一樣撓撓頭:“有嗎?挺正常的啊。”

  “我們倆是什麽人,國家陰影裡的忠犬。處理那些最肮髒,無法擺到台面上的東西。”威爾遜盯著泰勒的眼睛,“三天過去了,還是在旅遊。”

  “但是目前看來這次任務確實是沒什麽難度。”泰勒雙手一攤,還是覺得事實上他們沒遇到什麽麻煩。

  “往往平靜的海面下都隱藏著令人恐懼的東西。”威爾遜看著窗外,重重地吐出一口煙氣,“你以為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上位者們是蠢貨麽,讓只會玩刀子,不會玩鏟子的殺手幫他們做晚餐?”

  泰勒挑眉,剛想接話,卻看見威爾遜擺擺手,從控制台的抽屜中掏出一份文件給他:“你自己看……”

  幾張普通的白紙,泰勒快速地翻動著,一目十行是他們這種人的基本素養。

  他的臉色不停地變換,看著看著,驚訝地連嘴邊的煙都掉了下來,他看向威爾遜,威爾遜手指放在唇上,示意他閉嘴,隨後從泰勒手上接過文件,點火將它燒盡。

  文件在橙黃的火焰中扭動,一片片掉落在窗台上,威爾遜的瞳孔反射著火光,他面無表情地把它們碾成灰塵,手指用力,指節都在微微泛白,那樣子就像生怕紙灰會留下證據的一樣。

  “文件的準確性不用懷疑,你也不要問出處在哪。”

  “一艘不在記載中的郵輪,帶著一群可以導致世界格局動蕩的人,藏著我們兩隻幽靈,在這片人跡罕至的海域,去完成一個極其抽象的任務。”威爾遜雖然聲音低沉平緩,但那夾著煙的顫抖著的手,出賣了他不算平靜的心。

  泰勒撿起剛剛掉在地上的煙,狠狠地吸上一口,連他這種老煙槍都被嗆得咳嗽起來。

  “下個月就是拉伊之戰的關鍵節點,說實話,我情願加入那個絞肉機般的戰爭,也不太願意染指這件事。”威爾遜歎息。

  “調用我們的是那個組織,連軍部都沒有辦法吧。”泰勒這種人都難得情緒低落。

  “跟他們扯上關系,確實是一件讓人背後發涼的事情。”威爾遜面色有些蒼白,“希望是我多想了,如果能完成任務,回去就不乾這一行了。”他看著窗外,擠出一個笑容,“我在翡冷翠買了一套房子,不算大,但是正對著阿爾諾河。”

  “翡冷翠啊……那確實是個天堂般的城市啊。”,泰勒眼神有點迷離,斜倚在窗邊,“老大你不厚道,這種事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有。”

  “要不我去和你做鄰居吧。”泰勒抖抖煙灰,“我攢攢錢。”

  “你放的下現在的一切嗎?”威爾遜不置可否,又抽出一根煙,低頭續上,“你和我不是一類人。”

  “怎麽不是一類人……”泰勒嘟囔。

  “從我們第一次搭檔的時候我就知道。”威爾遜吐出煙圈,眼神深遠起來,似在追憶。

  “或許人是會變的呢。”泰勒不置可否,接過威爾遜遞過來的卷煙。

  威爾遜笑笑,他拍拍泰勒的肩膀:“有機會來作客,別忘了我這個老大就行。”

  兩人並肩站在舷窗,天空如洗過的透明淡藍色絲綢般順滑,海水就是一塊巨大的深藍色的果凍,微風帶起的陣陣海浪,就像果凍在微微顫抖。兩隻海鷗在海面上並排疾馳著,捕魚破風,好不自在。

  Nautilus號突然響起巨大的汽笛聲,向周邊護衛的挪威海軍發出正常行駛的信號。

  其中偏灰色的一隻,像是受到了驚嚇,它飛快地朝反方向離開。同行的白色那隻,似乎張嘴叫了兩聲,但聲音立刻被汽笛聲淹沒……

  兩人也不說話,整個控制室,只剩兩個紅點,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地閃爍著……

  “您已經研究了很久了。”頂層的房間裡,一個身穿紫色教袍的中年人拉開窗簾,看著窗外一碧如洗的天空說,“要不要出去走走,古斯塔夫先生。船長說今天天氣不錯。”

  坐在主桌旁的老者抽著煙鬥,正聚精會神地研究著一張地圖,隨後他招招手:“來幫我看看這是什麽地方?諾頓。”

  “羅弗敦群島吧。”諾頓皺眉思考一會,“應該是挪威北邊的小型群島,沒有多少人居住。”

  古斯塔夫若有所思的樣子,隨後他看向諾頓:“麻煩幫我聯系一下船長,就說我有事找他商量,請他來一趟。”

  “好,要帶些茶點上來嗎?”諾頓推門準備離開。

  “那就一杯紅茶,一杯熱奶,咖啡,司康,提拉米蘇,吉拿,各一份吧,請後廚送來就好。”古斯塔夫略加思考。

  諾頓關上門,古斯塔夫伸個懶腰,從桌邊來到窗旁,“確實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啊。”他輕輕吸了一口煙鬥,隨後咂了下嘴,“誒呦,時間有點長了,忘記換了。”

  他返回桌邊,將煙鬥中已經燒黑的煙草倒出,拿出一根通條,從煙嘴處伸進去,慢慢地刮擦著,直到煙鬥裡煙草燃燒的薄餅也掉下來。

  對於他這種還抽煙鬥的老古董來說,無疑要力求煙草的完美。

  隨後他又從煙包裡拿出一小撮煙葉,用手揉松,然後搓成小球,放到煙鬥裡。最後用打火機將表層的煙草燒上五六圈,等表層出現明顯的火痕,再用壓棒壓實。輕輕吸上一口,表情舒暢起來。

  “主教大人,您要的東西都備好了,我方便進去送給您嗎?”門外傳來侍者的聲音。

  “好的,請進。”

  侍者開門,推著餐車,神情有些緊張。

  古斯塔夫面帶微笑:“放在桌上就好了,謝謝您。”

  侍者井然有序地往桌面上放東西。雖然一旁的古斯塔夫讓他壓力很大,甚至說有些惶恐,以至於額頭上都出現了一圈細密的汗珠,但是專業的素養還是讓他很快整理好古斯塔夫所需的東西。

  Nautilus號上的侍者,都是撒克遜帝國主流的高端管家出身。

  在撒克遜,這些管家在服務領域可以說是代表了最高標準,代表了一種貴族生活形態,具有尊貴性、藝術性和完美性。他們不拘泥於普通的物質享受,而更多體現在人性化的服務管理上。

  現如今,越來越多東西方的新貴階層,希望自己成為老貴族,也就是“老錢”。擁有一名撒克遜管家來裝點他們新買的古堡、公館、別墅和豪宅,無疑是極為惹眼的。

  對於這些人而言,“高品質、個性化、私人化、定製化”的私人管家,可以提供超出雇主需求的、繁瑣而精致的服務,幫助雇主實現關於貴族的生活理想。

  在Nautilus號上,清一色的都是這種等級的侍者,以他們的職業素養加上禮儀精通程度,可以說,這是一座海上移動的天堂般的宮殿。

  他退步鞠躬:“主教大人,您看還需要什麽嗎?”

  古斯塔夫臉上依舊掛著和煦的笑容:“不需要了,謝謝。”

  侍者點頭,推車出去。

  侍者剛走,諾頓就接著將威爾遜請到了房間。他敲敲門:“古斯塔夫先生,船長先生到了。”

  “稍等。”房間裡傳來不緩也不急的腳步。

  威爾遜看著眼前來開門的古斯塔夫,脫帽彎腰致敬,能讓一位紫衣主教如此恭敬的人,無疑是一位紅衣主教。

  紅衣主教又被稱為樞機卿,是教廷的實權派人物。在教廷日益強盛的今天,一位樞機卿幾乎要等同於一些小國的國王。

  他的名單上並沒有記錄哪位紅衣主教,畢竟這需要的權限實在太高了,同時他心裡將這件任務的詭異度往上提了一個台階。

  “快請進,威爾遜船長。”古斯塔夫作出請的姿勢,“方便我跟船長單獨聊聊嗎?諾頓。”他眼神示意。

  “好的,剛好我也悶了很久了,出去轉轉。”諾頓立刻會意,打個招呼就離開了。

  “請坐,威爾遜船長。”古斯塔夫伸手示意。

  威爾遜將帽子掛在門口旁的衣帽架上,落座在古斯塔夫的對面:“不知道古斯塔夫先生請我來,是有什麽事情需要我效勞嗎?”

  “威爾遜船長還是口直心快啊”,古斯塔夫微笑,“確實有件事需要您幫忙。”

  “不敢,請講,在下必定竭盡所能。”

  “我想請您改變一下航線。”古斯塔夫沉默了一下,指向地圖的羅弗敦群島,“我希望我們去這個地方修整一下,一天時間,我有一些私事需要處理一下。”

  威爾遜先是有些驚愕,隨後他眉頭緊鎖,最後他苦笑:“古斯塔夫先生您是在開玩笑吧。”

  “我知道這有些奇怪,甚至有些荒唐。”古斯塔夫也是苦笑,“但我確實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雖然沒有改變大致的航向,但是這個我真的無權決定,航線是出發前就定好的。您也知道現在的情況,擅自改變航線是要上軍事法庭的。”威爾遜抿嘴看了會地圖,隨後他說。

  古斯塔夫也是點頭表示理解,他指向面前的茶點:“先吃點東西,威爾遜船長,稍等我一會。”

  威爾遜猶豫著點點頭,拘謹地拿了一塊點心。

  只見古斯塔夫從會客室走進房間,不到一分鍾,他拿著一個盒子出來。

  “想必您早就猜到我的身份了。”他抽著煙鬥,“我是從翡冷翠來的,受命於教皇大人。”

  “主教大人。”威爾遜起身,再度鞠躬。

  古斯塔夫揮揮手:“請坐,威爾遜船長,不必如此,你我沒有上下級的關系。我不是你們軍部那幫永遠板著臉的上司,我只是個會講講教義的老家夥。”

  “這件事是很難辦。”古斯塔夫在桌角邊敲敲煙鬥,“有本次行程最高指揮官的聯系方式嗎?或許我要給他發個電報。”

  威爾遜心裡有些犯嘀咕,正在猶豫,古斯塔夫打開了他剛剛拿出來的盒子,一枚古銅色的戒指安靜地躺在盒子中。

  “漁人權戒!”威爾遜臉色劇變,立刻起身單膝下跪,手掌緊貼左胸前,這最常用的騎士禮儀。

  “漁人權戒”是教皇佩戴的王權標志的一個正式組成部分。教皇被天主教會視為聖伯多祿的繼承者,後者曾是一位做貿易的漁夫。它上面有伯多祿在舟中垂釣的浮雕,這象征是來自使徒作為“Fishers of men”的傳統。漁人權戒是一個印戒,類似於各大家族用於加印火漆的尾戒。每位教皇都會用黃金鑄一個新權戒,除被更換的圖案外,在位教皇的拉丁名也會被刻上。在教皇加冕或教皇就職典禮上,樞機主教會將權戒戴在新任教皇右手無名指上。當教皇去世時,該權戒會在其他樞機卿在場的情況下被總司庫禮儀性地壓碎,以便防止在空位時期有人用它封印偽造的舊日文件。

  漁人權戒,教皇的專屬信物,見此如教皇親至!

  如果說,光憑紅衣主教的身份,威爾遜還會猶豫,但是當看到這樣東西時,他便沒了半點躊躇。

  因為教皇,即是當今世界上,權力最高的幾位之一。別說改航線了,就算他要求這艘船往冰山上撞去,所有人也要照辦!

  他正要回去發電報,卻發現古斯塔夫早就將電報機準備好了。

  “您這是早就料到我會拒絕了。”他恍然大悟,搖著頭笑著說。

  “規則,只能制定,無法打破。既然你我都沒有制定規則的權力,那何苦為難你呢。”古斯塔夫微笑。

  遙遠的聖丹倫,一座佔地龐大的莊園。

  陽光在梧桐的枝椏間穿梭著,灑在純白的哥特式建築上,影影綽綽。大理石雕成的忒彌斯像佇立在整座莊園的中央,環繞一圈的噴泉正在賣力地工作。外圍古銅色的欄杆閃耀著溫潤的光,緊閉的大門和兩邊挺立的警衛臉上寫著四個字,閑人免進。整座建築都籠罩著嚴肅的氣氛。

  但是屋內卻並不像外表那樣安靜,電報的聲音此起彼伏,這裡是全世界上最大的信息接收站,也是西方最大的情報站。

  所有的信息,大到一場巨型戰役的決策,小到某些敏感人員的日常,都會以電報的形式匯集在此處,經過層層過濾,呈遞給不同的部門。

  這座莊園有四個不同的車庫和入口,身著軍裝的司機們都坐在駕駛位上抽著煙,每份緊急的文件送出,就會有新車進來填補空缺。

  雖然電報機這玩意還是很稀缺的東西,但是聖丹倫的那些上等人們想弄一台還是很輕松的事情。

  可是上等人們肯定不會每天都圍著電報機轉,那些自詡精英的人們,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事情。

  雖然可能沒他們摻和會更好,但是就像東方的哲人所講,事無巨細,每必親躬,他們都是志存高遠的上等人。

  所以還是需要有人給他們送信的,不然錯過了什麽重要的消息怎麽辦?

  在這個緊張的階段,信息的時效性和準確性顯得極為重要,所以情報部每天都有四組不同的班底,二十四小時不停輪轉。

  一份文件由電報員送給正在值班的軍部少將,安東尼。

  安東尼並不像一般少將那麽蒼老。正常想要依靠軍功積累做到這一步的,起碼是五六十歲的老頭子了。

  而安東尼看上去正是三十多的大好年齡,兩星的肩章和他還很年輕的面龐有些格格不入。

  安東尼正在批閱一份來自東方戰爭的戰損報告,有人突然闖入讓他很生氣。剛要呵斥,卻瞥見情報員手裡文件的代號,手一抖,接過文件:“出去吧,把門關上,五分鍾內不要讓人進來。”

  他把批到一半的戰損報告扔到一旁,拿出剛剛送來的文件。文件的代號讓他皺眉,“刻耳柏洛斯”。

  這是神話中堤豐與厄喀德那所生的地獄三頭犬,在聖丹倫的軍製中出現這種代號,則表明是件特殊的任務。

  往往會有多個部門聯合進行,且各部門都不會向合作者公開信息。

  這些任務由那個神秘可怖的部門牽頭,一切行動也由那個部門全權安排。

  一般這類任務,只會保有一個聯系人,這就意味著,如果發生變故,其他任務成員也不會知曉,只能按照既定的任務執行。

  所以能執行這種任務的,都是各個領域精英中的精英,屬於那種處變不驚且足以獨當一面的人才。

  安東尼翻開文件,只有幾句簡短的話,“教皇聖諭,挪威北海,改變航線。”

  “那個任務嗎……”他沉吟,先將文件電報給那個部門,然後他思考一下,又給軍部的某位大人物也發了一份。 隨後他走到碎紙機旁,將文件塞了進去。

  “刻耳柏洛斯”的任務是這段時間最為重要的任務,其重要性和受關注度甚至隱隱在拉伊戰爭之上。連那幾位都密切關注著……

  所以肯定是有人二十四小時待命,上層那邊要第一時間了解所有情況。

  果然沒過多久,兩份電報傳了過來。

  一封來自那個部門,上面寫著“謹遵聖逾,任務不變”。

  一封來自那位“繼續跟進”。

  安東尼同樣地將那位的文件處理掉,隨後他將任務繼續的文件交給門外的情報員:“火速回信。另外,繼續盯著,有情況立刻匯報。”

  同樣在聖丹倫的某處,這是間布置極為考究的辦公室,來自東方最為名貴的紅木的書桌,雕刻著祥雲和各種瑞獸,木材厚重,漆面光滑。頭層牛皮製成的辦公椅,看上去就非常的柔軟且富有光澤。天鵝絨填充的靠背由紫色的緞麵包裹,桌上一套紋路極其細膩的純銀茶具,在燭火的光芒下躍動著紅芒。

  光是這些家用陳設就可以抵得上一個街區所有店鋪的稅收。更不要提壁櫥兩側看著就價值不菲的工藝品和美酒,都在彰顯著主人的品味和實力。

  唯一有瑕疵的或許就是這間辦公室並沒有窗戶,顯得有些幽暗壓抑。

  而房間的主人此時正陷在辦公椅裡,翹著二郎腿,拿著一份電報喃喃自語:“教皇聖逾……”

  他整個人都藏在陰影裡,就像躲在黑夜裡的蝙蝠。

  他輕輕笑了一聲:“事情有趣起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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