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櫃在興寧坊經營著食鋪。
楊念面若寒霜,沈三也是拎著刀怒氣衝衝。
“他們有幾個人?”楊念冷聲問道。
“有七個。”王麻道。
楊念淬了口唾沫,又問:“是從哪來的?”
王麻猶豫了幾息,說:“有幾個看著眼熟,應該是蓮花會的人。”
沈三問道:“蓮花會到底什麽來頭?”
“蓮花會沒什麽來頭,就是幾個老無賴罷了。不過蓮花會的頭兒挺有來路的,叫張業,聽說以前是個秀才。”
“還是個秀才?”楊念有些吃驚,“為什麽說是以前?”
王麻回道:“聽說是因為殺人被革去了功名。”
楊念聽在心裡,也正視起這個張業來。又做過秀才,又殺過人。某種程度上也算文武雙全了。
又讓王麻將有關張業的消息通通講一遍,楊念才愈發覺得這張業是個狠人。
張業和其他落舉的秀才不同,別人是考不上去。他或許是能考上去的!
他被母親撫養長大,十七歲參加院試,一舉中第。
可惜母親與同鄉婦女發生衝突,那人將她輕輕一推,好巧不巧,倒地之時正有一尖石。
這樣張業就成了孤兒,而他又不等縣衙審判。自己將殺害母親的凶手亂刀捅死。
按照禮法這種行為完全正當,況且他身上還有功名在身。故此,最後對他的懲戒,也只是革去功名。
他們與王掌櫃都在一個坊裡住,離的並不算遠。楊念沈三加快速度,沒用一刻鍾就已到了。
食譜前被扔出數把的桌椅,落在地上砸個稀碎。王掌櫃老淚縱橫,攔著幾個潑皮無賴,又被推倒在地。
淚眼蒙矓中,看到楊念沈三,他不禁哭喪道:“二爺——!三爺——!”
那幾個潑皮正在砸碗踹門,聽見王掌櫃的叫喊,下意識朝店外看去。
只見楊念打頭,沈三在後,後面還有王麻在內的五個地痞。一夥人殺氣騰騰,快步趕來。
“兄弟們!”蓮花會之人嚎了一嗓子,幾人劍拔弩張,隨手卸掉幾個桌椅板凳,持著木棍走了出去。
“你們……”領頭之人剛一開口,楊念就舉刀砍在他的左側肩頭上。
他發出殺淒厲的慘叫,正對上楊念冰冷的眸子。
“不好意思,第一次殺人,砍歪了。”楊念道。
將刀拔出,血湧如注。
蓮花會之人幾近傻住,卻被王麻等人抓住機會,上去廝打起來。
方才那人正捂著肩頭,楊念又一刀砍在他的右肩。
“又砍歪了。”楊念長呼一口氣,我果然還是心善。後撤幾步道:“老三,你來。”
那人四下逃竄,沈三就這般提著刀滿街追趕。他肩頭的血液不斷噴出,而灑落在地的那條“血帶”,將沈三與他的行動軌跡描畫出來。
其余潑皮跟王麻那群人半斤八兩,無非就是扯頭髮,摳眼珠之類的。
遠處,沈三左手提溜著一具“屍體”,右手持著短刀,緩緩走來。
楊念先是一愣,問道:“你給他殺了?”
沈三搖了搖頭,回道:“我追著他,他自己就倒地上了。我就給他提回來了。”
再看食鋪前,蓮花會與王麻還難分高低,沈三瞅準機會一腳蹬開蓮花會之人加入戰局。
有了沈三的存在,局勢就已經是一邊倒了。
有四人被打的鼻青臉腫,兩人被刀開了口子,還有一人失血昏倒,大概率是活不下來了。
“是不是你們頭兒讓你們來的?”楊念提起蓮花會一人,那人木愣的點頭。
“啪!”
楊念一耳光扇過去,斥道:“啞巴了?不會說話?”
那人一張口,竟是有淚流下,說:“是張頭兒讓我們來的。”
楊念又將王麻喚過來,低聲問:“以前和蓮花會有過衝突嗎?”
王麻說:“每月一兩次吧。”
楊念恍悟,這屬於是老對手了。
“二爺,怎麽處理?”王麻又低聲詢問。
楊念稍作思考,道:“只能先放了,又不能都殺了,到時候麻煩太大了。”
王麻點點頭,與其他人又將蓮花會成員痛打一遍之後,才一人給了一腳驅離。
…………
德安坊,一處宅院中。
一青年捧著書卷,約莫二十出頭,身著儒衫,身形瘦削,面貌俊美。正是張業。
數名潑皮闖進院中,吵嚷著。
張業眉頭一皺,穩聲問道:“老吳死了?”
潑皮們你說你的,我說我的,如同進了鴨圈。
張業低喝一句:“閉嘴!”
聲音不大,卻像是有魔力,院內頓時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老吳死了?”
“不知道死沒死……反正是躺地上了。”一潑皮回答。
“你們也是讓人家趕回來的?”
潑皮沉默, 張業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自襯奇怪,老吳不說身手多好,起碼對上兩個普通人不在話下。王麻他是知道的,畏首畏尾,膽小如鼠。什麽時候下手能這麽狠了?
張業問道:“是王麻?”
潑皮們搖頭,一人說:“並不是他,是兩個新面孔。一個長得俊一個長得凶。”
“嘶——。”張業深吸一口氣,“嗚呼怪哉,以前也沒聽說過有這兩號人物啊。”
他本是想借著這兩天,慢慢把興寧坊的店鋪吃下。結果剛一出師就遭當頭棒喝。
“頭兒,那漢子可凶了,吳哥話都沒說完就讓他給砍了!”
“就是,砍完還說看歪了,還給吳哥道歉,你說這不是神經病嗎?”
“說不定就是個瘋子!”
“……”
張業此刻隻感覺自己腦殼要炸了,自己手底下怎麽都是些這種人,一點都不穩重。
…………
距離王掌櫃之事又過去三日,楊念所作所為也在興寧坊流傳開來。各掌櫃又是驚懼楊念下手狠辣,又是覺得錢花的值。
之前王麻,太多時候都是收錢不辦事。基本上其他的地痞混混,多少都有來興寧坊打秋風的時候。
而現在楊念雖說收的錢比以往多了些,但是有命他真拚啊!況且若是生意不好時人家還會減免許多銀子。
一時間,在興寧坊這一畝三分地,楊念的名聲直線上升。明明就是一收保護費的潑皮頭子,竟也能得到好名聲,也是件怪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