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薇和楊愷二人又閑聊了一陣,漸漸排隊到了艙門口。
楊愷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一反常態,與這個剛認識的漂亮女孩聊得十分投機。也許他這樣的男生剛好能和王雨薇這樣主動又聰明的女生合拍。
王雨薇說:“這鳥叫微微,我給它起的名字,平時就愛怪叫,聽見個啥就重複不停,你別見怪。”
“微微?”楊愷說,“那豈不是和你重名了。”
“我是草字頭的薇,”王雨薇牽起楊愷的手,在他手掌心寫著自己的名字,“它沒有草字頭。你不覺得它很微小,很適合這個名字麽?”
楊愷的手掌心癢癢的,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被女生牽手,有一瞬間他想轉過手握住王雨薇的手,但是王雨薇寫完字就把手放下了。
“它是男的還是女的?”
“沒有性別。”
“既然都如此逼真了,它應該要有性別。”
“那你覺得它是男是女?”
“男。”
“為什麽呢?”
“它聲音像男的。性格也像,女孩子不會那麽無厘頭。”
“真的嗎?你接觸過很多女孩子嘛?”王雨薇眼睛睜得圓圓的,直直地看著楊愷。
楊愷的心臟又砰砰地跳了起來,剛剛活躍起來的頭腦此時又呆若木雞了。
“沒......沒有。”
“那就是刻板印象咯?”
“不不不......我,我說錯了。”楊愷停了一下,又說,“要不,就把它當成女的吧。”
“你說男的就男的吧。那你要不要幫他找個對象啊?”
楊愷完全不知道說啥了,他傻乎乎地笑了笑,臉漲得通紅,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問你呢?”王雨薇不依不饒,見楊愷不做聲,她接著說:“那你有沒有對象啊?”
楊愷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他奮力地搖了搖頭,好像有對象是什麽羞恥的事情。
王雨薇不說話了,就這樣直直地看著楊愷,眼睛裡的笑意快要溢出來了。
聊到一半突然沒有話,楊愷更加坐立不安,延續話題的任務落到了他的身上,至少他自己這麽認為。
他鼓足了勇氣憋出一句話:“那你呢?你有對象麽?”
這句話正中王雨薇下懷,她馬上接到:“哎喲,怎麽聊這麽敏感的話題啊!我們倆才剛剛認識誒!你不會對我有意思吧?”
楊愷的臉又紅又燙,好在這時輪到他過安檢了,他趕緊上前兩步,離開了王雨薇。
安檢速度快慢不一,楊愷很快地通過了,王雨薇卻好像被卡在了原地。
遠遠看去,王雨薇的背包好像被扣下來了,安檢人員要求她打開背包檢查,王雨薇從背包裡拿出一個杯子,正在解釋著什麽。
人潮湧動,楊愷無法停下腳步,只能隨著人群進入了機艙。
機艙的座位呈放射狀分布,中間的圓心是一座電梯,連通上下,目前還不知道上層和下層是些什麽空間。不過根據之前的介紹,火箭裡應該有餐廳、健身房和觀景區。
楊愷進去的時候門口的座位已經被坐滿了,他只能走到靠裡的一個座位坐下,然後一直朝門口盼望,看王雨薇有沒有進來。
門口座位上有一對老年夫婦這時突然起身,包也拎起來了,看樣子是準備換座位。
正是這個時候,楊愷看到王雨薇進來了,他喊了兩聲,可是王雨薇沒有聽到。
王雨薇就近坐下來,就是老年夫婦空出來的座位。她的身邊同時坐下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楊愷內心焦急,他希望和王雨薇坐在一起,可是機艙裡太嘈雜了,火箭一直在發出巨大的噪音,他看見王雨薇也環視了幾眼,沒找著他,便兀自坐定在了座位上。
登機很快結束,艙門緩緩關閉,乘客們都新奇不已,左摸摸右看看。
楊愷一直在回頭盼望王雨薇,可是他一次也沒有和王雨薇的目光碰上,準確地說,王雨薇一次也沒有往他這邊看過,這不免令他有些失落。他這才想起排隊的時候應該加王雨薇一個聯系方式。
忽然,當他又一次回頭的時候,他看見王雨薇旁邊的西裝男人開始和王雨薇交談了。西裝男先是側過頭去與王雨薇說話,像是在問問題。兩人一來一去似乎聊得很愉快。過了一會,西裝男不僅僅是側頭了,他開始把整個身子面向王雨薇,王雨薇一開始只是把頭面向他,三言兩語之後竟也往男人的方向側過了一點身子。楊愷發現男人的側臉非常帥,臉頰瘦削,顴骨突出,身材也十分強壯,搭在椅背上的手腕上露出一塊亮閃閃的手表。
楊愷看了一會感到煩躁,扭過頭來看了兩眼雜志,看不進去,然後又回過頭去。他看見男人幾乎要貼在王雨薇身上,王雨薇正在把男人推開。
但是男人不依不饒,強壯有力的手正抓住王雨薇細弱的手腕,王雨薇的反抗顯得微不足道。
楊愷大吃一驚,他左右看了看,居然沒有任何人在注意這件事,機艙裡一片紛雜,大部分人正在點擊各自座位前方的平板,還有一些站在窗前觀望,而整個這一層機艙內也沒有任何一名乘務員或者乘警。
楊愷遲疑了幾秒鍾,立刻站起身來,朝著王雨薇的座位走去。
“你幹什麽!”楊愷一把揪起西裝男的後衣領。
他根本拽不動西裝男,西裝男碩大的身體就像一塊石頭一樣牢牢地貼在座位上。
西裝男放開了王雨薇,扭過頭來看楊愷。
王雨薇明顯松了口氣,大喊道:“他是個流氓!”
楊愷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一巴掌朝西裝男扇了過去,西裝男也沒料到這一下,左臉被楊愷結結實實扇了個紅掌印。
愣了一秒鍾,西裝男反應過來了,直接反剪住楊愷的手,把楊愷整個身子像一隻麻袋一樣扛在了肩上,然後重重地摔下來,楊愷的肋骨撞在椅子邊緣,發出一聲悶響。
楊愷被摔懵了,有點眩暈,他聽見王雨薇在尖叫。他的余光也看見機艙裡的眾人這時終於注意到他們了。
西裝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似乎對楊愷的突然襲擊仍然有點難以置信。
他看見楊愷趴在地上動彈不了,就回過身去面向王雨薇,王雨薇害怕地往後縮了縮,西裝男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朝她走去。
王雨薇用雙手抱住頭和臉,靠在座位上縮成一團。
就在這時,一根皮帶從西裝男的頭頂凌空而降,勒住了他的脖子,西裝男感覺小腿被一隻鞋尖抵住,在杠杆的強大力量下,西裝男魁梧的身體向後轟然倒地。
不錯,正是楊愷,他解下了自己的皮帶,從後面躍起拽倒了男人,男人此時壓在他的身上,他絲毫不敢放松,用皮帶死死地纏繞住男人的脖子。
二人僵持了至少半分鍾多,西裝男臉都紫了,周圍的人也開始慌了,王雨薇一開始只是縮在原地震驚得無法動彈,這時也反應過來了,趕緊衝上前來拽楊愷的手臂,試圖分開兩人。
周圍有其他人也來幫忙。機艙裡亂作一團。楊愷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眼睛裡布滿血絲,額頭青筋暴起,好像不殺死西裝男就不罷休。
有人在驚呼。乘務員終於出現了,但似乎有點不慌不忙,她身後跟著兩個高大的乘警,乘警上前用電棍擊了一下楊愷的手,楊愷一瞬間就失去了力量,抓住自己的手臂痛苦地滾到旁邊。西裝男坐起來,捂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氣。
王雨薇,楊愷和西裝男,三人被帶到了一間隔離室。
三人的神智都還沒有完全恢復,全都處在震驚之中。其中要數楊愷最為恍惚。他癱坐在隔離室的椅子上,滿頭大汗,渾身發軟。
在恍惚之中,他看見隔離室裡有巨大的操作屏,裡面可以看到機艙內的全部情況,還有每一個乘客的面部特寫。兩個操作人員正坐在屏幕前記錄著什麽。
他聽見一個對另一個說:“本次航班出現第一例副作用,躁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