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月21日 am 2:45)
總指揮室位於舊城區中心的後方,背後依靠著軍隊的作戰駐地。隨著會議的消息發送,新城區西區的連隊開始撤退,西區的光柱慢慢減少,但還存在數十道光柱沒有熄滅。幾分鍾後,西區的偵查隊陸續發來偵查結果,被標記的感染體的方位顯現在總指揮室的一塊大顯示屏上,負責監視的部門根據屏幕得知了西區的情況:正有幾百名感染體在不同區域遊蕩,由於西區的光柱減少,大部分感染體並沒有呈現快速移動的跡象,剩下的其中一小部分可能發現光源在快速奔跑,還有一部分在住宅區間活動。馮建林通過西區連隊的情況狀態大致估摸出那些感染體大多為F+,看來群眾並沒有被大規模感染。馮建林決定: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快速控制,而是應該與感染體保持對抗狀態一一這種想法源自於老X帶來的消息。
馮建林繼續想著:q如果真的針對感染進行了變異,考慮到不能對感染體進行暴力性的活動,再者政府及軍隊根本不了解短時間內爆發的q病毒的情況,現在最好的做法只能是維持赤閉市的穩定,絕對不能失控。軍隊及後方的研究人員需要時間決定正確的決策,否則可能會帶來更大的爆發與損失。
馮建林分析著局勢:全城處於停電狀態,舊城區沒有感染發生。新城區西區局勢嚴重,不過軍隊已經撤退,東區存在小部分爆發事件,但東區的連隊只有w13,F9失去聯系,相應的偵查隊報告道東區的感染體大多為群眾,由於光柱眾多,基本上每個連隊都在控制感染體,其余區域的連隊沒有失聯情況,最多只是碰見幾個感染體。
馮建林看了看時間:3:02,他知道政府的聯系員已將他的申請報告上級,直升飛機與貨車應該準備就緒了。關於直升飛機,這是馮建林為了預防突發情況而事先準備的,而關於貨車,卻是兩天前老X打電話交代的事情,老X並沒有說明原因,只是表明預防作用。當時的馮建林並不明白老X的想法,可出於老朋友的信任,他相信老X自有他的原因,於是將這件事記在心裡。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馮建林輕聲說道。人類歷史上發生許多戰爭,疾病、資源、衝突都有可能是戰爭開始的原因。但毫無疑問,作戰的雙方是互相唯一的敵人,若要你死我活的獲勝或是最簡單的取勝,無非是殺死對方,消滅敵人,這樣就沒了戰爭必備的要素。馮建林謹慎的觸碰了一個想法:若將q病毒爆發後的抵抗比作戰爭,可這場戰爭開啟的籌碼是無數的無辜家庭,人民群眾。而真正的敵人卻躲在暗處,人類正在與人類戰鬥,而不是與敵人戰鬥。
馮建林回到現實,他的內心正在制定新的計劃:既然要維持穩定的局面,首當其衝便是軍隊及被困人群的補給問題。為了預防意外情況發生,打破平衡。當時是無數逃跑的群眾及進行撤退的軍隊,應該在赤閉市區域其他的不遠處建立比之前更多的收容群眾的地方,並以此作為大後方的補給點,以便支援撤退的軍隊重新穩定局勢……
一樓的監控部傳出一點騷動聲,這引起了馮建林的注意。監控部出來一位官兵,官兵來到馮建林面前打了報告,說道:“新城區東區出現大量的感染體,連隊正在後撤防線。”馮建林詢問詳細的情況,得知東區的各處住宅區不斷有感染體衝出來,他們衝向天上的光柱。監控部察覺這不尋常的情況,準備調開東區部分小區的監控,發現東區小區的監控停止運作,原因是斷電了無法開啟熱感應模式,而且身處光柱之下的連隊不斷抵抗著源源不斷的感染體,隊長知道人手漸漸不足以控制新增的感染體,向東區的後方執行撤退命令。
馮建林來不及思考這背後發生的事情及原因,他依照剛才內心的思考方向,說道:“新城區東區前方的連隊撤退到東區後方,以二橋的附近為後方的抵抗據點,在周圍的要道建立防禦工事,阻止感染體突破防線。”馮建林命令另一位官兵,準備將針對東區的措施告訴新城區所有區域對應的指揮員。目的是防止意外情況導致感染體突破防線造成失控,堅決不能讓感染體經過赤閉市的三座大橋。
兩位官兵離開後,馮建林來到後勤部,了解後勤補給供應正常,武裝基地派來的直升飛機與貨車已到位。馮建林命令直升飛機與貨車隨時處於待命調動狀態。忙完這些,馮建林才發現自己因緊張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的雙腳與腿部的肌肉正在輕微的顫抖,勞累的指揮官努力使自己的精神鎮定起來,他需要自己在接下來的任何時刻都做出理性正確的決策。經過短暫的自我調整,馮建林又了解舊城區群眾的狀況,群眾們聽從軍隊的指揮呆在家裡,但大街上依然有少數逃離的群眾。
監控部裡,監控部長正在思考新城區東區的監控電力系統怎麽斷了電。雖然赤閉市的總電閘均在新城區郊區,但隨著會議的消息發出,早在那邊駐守的軍人報告各電力系統運行正常。由於現在的緊張局勢,派維修人員去新城區是不行了,現在只能等待局勢如何。監控部長看了看時間:3:43。
位於抵抗前線的各連隊隊長接收到總指揮官的命令,在之前的行動中,西區的連隊己與東區的連隊會合並一起撤退到二橋附近。為了構建防禦工事,東區連隊頂在西區連隊前面進行抵抗行動,西區連隊在短時間內依據二橋地區的地形在各主乾道推動居民停下的車輛,這些車輛形成數道小型城牆,同時在大街小巷的要道處堆放城市的各類大型物品,有的乾脆將車輛也塞進小巷之中。在防禦工事快要完成之際,東區連隊開始繼續撤退,軍人能很快翻越臨時搭建的障礙物。在新城區東區的指揮員的重新編排下,西區連隊與東區連隊重新合並組合,並在各個障礙物安排部隊防守。
感染體衝到防禦工事搭建之處,他們衝撞著停放的車輛或障礙物,無濟於事。指揮員將一些要道處放置了軍車並開啟照明系統,這緩解了各要道感染體的進攻壓力。雖然衝來的感染體的數量不斷增加,可軍隊也采取了相應的防守策略。除了繼續加強防禦工事的抗壓能力,有的軍人手持長棍,長棍的末端捆綁著木板,木板上粘有膠水,軍人在感染體中分辨出正常個體與F,抓住時機猛地一揮,木板牢牢粘上正常個體的後背或肚子上的衣服,感染體的雙手抓著木板的邊緣瘋狂掙扎。幾個軍人用力向上拉,感染體很快被抬到防禦工事後方的空地上,緊接著穿戴防化服的軍人將感染體的四肢與嘴巴纏上重重膠帶,感染體隻得躺在地上擺弄著身體。這種策略使感染體無法突破防線,局勢正在變為穩定。
當防禦工事處的戰線正抵抗最激烈的時候,遠方的黑暗衝出熟悉的身影,F+遲遲飛奔而來,軍人看見被感染的戰友如同F般扭曲的模樣,也許內心會有短暫的觸動吧,但也僅僅只是一瞬間,他們此刻的責任更加重大,面對著黑暗、恐怖、甚至是死亡的威脅,戰士們更加勇敢無畏,他們要取得這用血肉築成的勝利。F+撞擊著防線,其表現如F差不多,軍人全神貫注的進行正常個體的處理。
4:33,天空將最沉重的黑暗降落在赤閉市四周的綠水青山,欲有黑雲壓城之勢。新城區很快被更濃厚的黑暗吞沒,而位於城市連接處的三座大橋所在地,一道道光柱向空中刺去,猶如從天空插入地面的利劍,照亮了整個城市抵抗最激烈的地方。
馮建林猛的轉身推開指揮室的大門,他全力衝向後勤部,來不及呼叫後勤部長,馮建林面對眾多官兵吼道:“快!派直升飛機去二橋處!”官兵們嚇了一跳,明白有重大事件發生,以至於讓一向冷靜的總指揮官失態。
“哐哐哐……”在後方駐地的空地上,幾架直升飛機準備起飛。幾位軍人身穿防化服,一人扛著某種攝影機上了直升飛機。隨著地面指揮員的手勢操控下,駕駛員開啟起飛開關和對講模式,所有的直升飛機在寒風呼嘯的送行之中向二橋飛去。
而這一切,離指揮官發布該命令不到3分鍾。
“嘀一一一一1號駕駛員,我是總指揮官,是否聽到?”
“1號聽到。”
“你們機組安排了一名攝影人員,你們的任務是拍攝前線的情況並傳回總部,是否明白?”
“1號明白。”
指揮官停止了對講,1號駕駛員開啟了機組成員的對講模式,說道:
“我們的任務是拍攝前線的情況並傳回總部,檢查攝影機是否開啟熱成像模式。”
“報告,已開啟,其余設備正常。”
幾架直升飛機在空中保持了一段距離,很快靠近了二橋處,機組成員看見了二橋區域此時的情況:
眾多軍人正與感染體在各處防禦工事後方進行抵抗,軍人們手持護盾,形成了一道屏障。而在最前方的防禦工事底下,竟搭起了一道道人牆,那人牆由F+組成,其余的F+並沒有急於衝過人牆進攻軍隊,而是在人牆下方抓住感染體。F+的手臂不斷顫抖,他們正以極不自然的發力方式將一個個感染體送上人牆。感染體們借助人牆翻越防禦工事,後方的軍人漸漸抵擋不住,開始向二橋口中心聚攏。
1號機組以外的機組打開直升飛機的照明系統,並向新城區深處飛去。果然,感染體被更強烈的光源吸引,他們突然回頭大叫著追逐移動的光源。
在這驚險的一刻,攝影人員打開攝影機,隨著其他機組的照明系統的開啟,熱成像所呈現的畫面令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見,在被黑暗吞沒的新城區,原本都是為藍色小塊的建築群落。當移動的光源出現之時,首先是被光源照射的居民小區,裡面的群眾很快從樓道或樓頂天台跑出,他們搖晃著腦袋,或從天台墜落或融入同樣追逐光源的感染體中。不僅如此,在光源附近的居民小區,無數的藍色小塊由近及遠發生變化,它們漸漸變為藍橙色,並在緩慢移動著,無一例外的朝光源奔去。
這些令攝影人員困惑不解,直到在某個瞬間,他突然發現令他恐懼而驚奇的東西,當光源出現在某棟房子的牆壁上時,他看見一個身穿軍裝的人順著牆壁的粗糙處向上攀爬,不等攝影人員繼續理解,移動光源令他又在不同的牆壁上發現了這一幕。
攝影人員繼續扛著攝影機,他看見遠方城郊的燈塔,想起新城區西區遠比東區更嚴重的感染局勢,最後結合上級的下一步計劃,這些線索匯聚成線,它們互相串聯,直指某個黑暗的未來……
“不,不……”攝影人員無比驚慌,他要告訴其他人他恐怖的設想,那個可能發生的黑暗未來。“報告……”
強烈的向心力打得他措手不及,直升飛機在空中回旋,駕駛人員的肩膀緊繃著,並用力拉動方向杆。攝影人員被搖晃的一陣眩暈,他迷迷糊糊感知著周圍的事物,察覺其他的直升飛機也是如此。
他聽到不應該出現的聲音,那是翅膀的撲騰聲,密密麻麻,混亂激烈。他重新調整好心態,在黑夜之上出現一塊黑色的區域,區域越來越大,他明白剛才的撲騰聲只是先行的部分,於是扛著攝影機向上方拍去一一滿眼的橙色方塊,是鳥!
直升飛機的駕駛員們拉緊方向杆,如果讓如此密集的鳥群撞上螺旋槳就完了。成片的鳥兒沒有鳴叫, 沉默的衝向直升飛機。
哢,碰!一架,又是一架,不受控制,筆直的撞落下地面,爆炸聲響徹整個東區,火焰舔食著零散的殘骸,代表著死亡。
二橋口的連隊剛剛擺脫苦戰,他們就親眼看著,無能為力,直到那代表著死亡的聲音傳來,指揮員立刻報告了上級。
馮建林吼完後勤部的官兵,他還不能停下腳步,因為在此之前,舊城區群眾的手機突然推送大量的視頻,不同的匿名帳號在各大交流群裡發送著前線的視頻,明顯的是,視頻是監控視角下拍攝的,內容為二橋口的部隊遭遇感染體突破防線並往後撤退的過程。群眾立刻躁動起來,不一會兒大街上擠滿了人群,車輛湧現在舊城區並不寬闊的馬路上,擁擠的人群衝進商店、藥店搶走東西,恐慌的情緒滋生於這一橋之隔的死亡。馮建林來到信息部,信息部部長正好出門,馮建林責問道:“怎麽回事!東區的監控不是斷電了嗎?!這些視頻怎麽來的?查清楚!”
“是……”
“還有,趕快聯系交警部門指揮交通!聯系後方的部隊前去支援,不能讓感染體突破這座橋!”
馮建林立馬回到指揮室,一名官兵衝進來說道:
“報告!直升飛機全部墜落了,原因是鳥群撞擊在螺旋槳上……”
馮建林的右腳變得軟綿,他差點摔在地板上,官兵急忙去扶,不敢再多說一句。他的雙手感到這名擁有鋼鐵意志的人竟在顫抖。馮建林站起來一言不發,官兵站在原地沒有回去,大約一分鍾後,馮建林說道:
“開啟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