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先生性情高雅,自然不會跟閻解成這種頑童計較。
隨後便介紹了一下他們鐵道建築所的情況。
他們這個所裡,如今下設五個研究室,分別是隧道研究室,橋梁研究室,線路研究室,建築材料研究室,力學研究室。
總共也就八十九人,算起來屬於草台班子了。
閻解成聽完郭先生的介紹,心下也是一陣酸楚。
要知道鐵科院,可是國字頭的研究院。
如今,都這般艱辛,更不要說下面地方的那些研究所了。
閻解成只能心裡感歎前輩創業艱辛啊。
接著,郭先生將閻解成帶到了旁邊的大辦公室,介紹給了眾人。
閻解成抬頭一看,就有很多熟人。
像姚明初、楊壽奎、王雄風、吳世俊四人最為熟悉,只因為這幾年這四人給他們帶過的課最多。
還有劉書元、董奮、宋堯三人,也給他們帶過一門課程,閻解成看著也都是認識的。
像王道綏、孫治昌、馬金貴、徐風壁等人,也都在學校做過演講,或者開過公開課。
反正這些人都是大佬,這個時候閻解成覺得這個時代的學生真的是太幸福了。
帶課的老師,基本都是這個時代國內最傑出的一批專家。
哪像他後世的時候,在西南交大混了幾年,那些有名有姓的教授,根本就沒有見過幾次。
大多數時候授課的都是一些年輕講師。
郭先生看著閻解成熟練的跟眾人打招呼,也是笑著點了點頭。
等到了幾個閻解成不熟悉的面孔的時候,郭先生這才介紹道:“這是徐翠山、白玉龍、李進之、劉燕容、相明、薛孝。
他們都是老鐵路了,你小子跟著他們好好學。”
閻解成趕緊說道:“小子閻解成見過各位老師,各位前輩。”
一旁的李進之笑著說道:“不錯,我們這群人裡也終於有一個年輕人了。
不過你小子,我可是聽說過的。
明初可是一直跟我說,有個學生很調皮,一直想跟他打籃球。
說的就是你小子吧!”
閻解成聽了這話,有些尷尬的看向了一旁快六十歲的姚明初老師。
這事怨他嗎?
任誰聽了這名字,都會跟籃球聯系起來的好吧。
一個小時後,閻解成將所裡的二十幾個暖水瓶都打滿了熱水,這個時候正摸著額頭的汗水。
一旁的姚明初老師說道:“解成,沒想到你小子原來這麽勤快啊,這所有的暖水瓶都被你灌滿了。
不錯不錯,小夥子繼續保持。”
閻解成一臉幽怨的看著這個記仇的老頭,這水不是您老讓我打的嗎?
姚明初像是沒有看到閻解成幽怨的表情,反手就是掏出了一疊材料,然後遞給了閻解成。
說道:“我記得在學校的時候,你小子數學學的挺好的啊。
那趕緊把這些數據都給我計算出來,一個小時之後我要用。”
閻解成翻著看了一眼手裡的資料,不由得神情一怔。
姚明初笑著說道:“怎麽,你小子這麽快就發現了?”
說實話姚明初也是沒想到,閻解成的天賦這麽高,就簡單的看看數據就能看出異常來。
閻解成苦笑著說道:“姚老師,這裡不是寫著嗎?”
姚明初看到材料上寫著,金陵長江大橋受力分析。
也是一臉的黑線,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搞了一個烏龍。
只不過老頭本來就臉黑,外人也看不出什麽來。
“少抖機靈,趕緊去做計算。”
閻解成看了這一眼,這個不講理的老頭兒,便趕緊到了自己辦公桌上,拿起筆算了起來。
眾人看著閻解成埋頭計算,都是若有所思。
姚明初旁邊的白玉龍這個時候,小聲說道:“老姚,這小子真有你們說的那麽厲害?”
姚明初還沒有說話,一旁的劉燕容不屑的說道:“老白,這話你還真相信啊?
說什麽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對於建築理念的理解領先我們五十年。”
劉燕容其實從閻解成一出現就不喜歡他,這年輕在他看來太跳脫了,一點都不穩重。
再說了他本人,出大家族從小都是受的精英教育,又遠出重洋去美利堅深造多年,獲得了麻省理工博士學位。
所以,他為人一直很高傲,覺得院裡大多是同事的學識很自己是沒法相比的。
對於他們說的話,也就棄之以鼻了。
聽到劉燕容這話,姚明初跟白玉龍倆人對視一眼,皆是有些無語的搖了搖頭。
這個老劉啊,學識是有的,就是太驕傲了,有些目中無人。
姚明初眼珠子一轉,笑著對劉燕容說道:“老劉啊,咱們打一個賭怎麽樣?
我賭,閻解成這小子一個小時能夠完成計算。
你要不要賭一賭?”
劉燕容見了,也是自信的笑了起來,說道:“好,我跟你賭一把。
也不要說是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之內,要是他能夠計算出來,就算你贏。
怎麽樣?”
姚明初笑著說道:“還是老劉你大氣,那就這麽說好了。
要是我贏了,我要你那支鋼筆。
輸了,我這一塊洮硯便是你的了。”
劉燕容聽到姚明初這話,不由得有些動搖了。
雖然他一直很眼熱對方的那塊洮硯,可自己這派克鋼筆,對自己實在是意義重大啊。
那可是他當年獲得博士學位的時候,他的導師贈送給他的賀禮啊。
姚明初見劉燕容不說話了,便笑著對一旁的白玉龍說道:“嘿嘿,怎樣樣?
我就說老劉這人不行,沒有一點魄力。”
劉燕容聽到姚明初的擠兌,也是咬了咬牙說道:“賭就賭,我害怕你?”
說著看了一眼白玉龍,然後將自己的鋼筆遞到了對方跟前說道:“老白, 你就作為見證人,先保管一下。”
姚明初見此也是笑了笑,然後將自己的洮硯也遞了過去。
閻解成這邊接過姚明初給的材料,先是仔細的看了一遍,這才發現如今工程力學的發展還是有些粗糙了。
還是圍繞著傳統力學在做驗算,這讓他一個後世接受過現代力學熏陶過的高級工程師,哪能受得了。
所以,小時嘩嘩幾筆,直接先是將整個驗算方式做了優化。
他也沒有直接完全按照現代力學的路子來,畢竟領先別人好幾步的事情不能做。
他主要是在整個驗算過程中加入了一部分塑性力學內容,就是為了解決了結構強度的問題。
後面又將極限設計理論中,關於塑性力學在節約材料中的重大作用做了一些說明。
這一點,閻解成也是考慮到如今國內物資緊張,這建材能省一點就省一點。
要知道塑性屈曲中的喪失唯一性和喪失穩定性,屬於不同的概念。
當然了,這算是塑性屈曲研究的一個裡程碑。
這會大家也都只是隱隱約約有這種感覺,還沒有人提出這一個理論來。
閻解成之所以,重新修改了整個驗算流程,也是為了露一手。
這滿屋子裡的人,都是大牛。
很多還都是給自己大學時候代課的老師,這要是不露一手,以後自己只能:小閻去打水,小閻去拖地了。
“老師,這是我重新設計的驗算流程跟結果,您看一下。”
四十幾分鍾後,閻解成拿著驗算的結果,找到了姚明初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