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荒漠,熟悉的炎熱感,陸誠再次來到這片奇怪的地方。
不同的是,陸誠面前的是一塊篆刻古文的石碑。碑長三丈有余,呈長方體,通體玄黑,剝蝕嚴重,碑銘難辨。
陸誠雖不識古文,但還是憑借感覺認得大荒二字。陸誠好生辨認一番,說道:“古文雖磨損嚴重,但卻仍可辯識。”
“大荒道碑。”陸誠經過一番思索,總算是認出開頭四個字。
“荒者道窮,天躍無痕。淵罰泯滅,明空失跡。百獸異出,巢鳥萬鬧。仙鬼志怪,咒念橫生。行山環水,步履邪正。暗月星落,驕陽日墮。朝夕不見,上下顛倒。障法迷惑,兵禍血濺。”陸誠忽然一字不落念了出來。
陸誠也感到不可思議,又念了一遍,果真是一字不落。陸誠忽然識得這些千奇百怪的文字。
陸誠雖然認識這些字,但卻不通其意。陸誠從未見過這些字詞組合,卻是如此深不可測。
一陣模糊意襲來,陸誠自知這是醒來的前兆,便睜開沉睡的雙眼。
皓日當輝,驕陽高照。冷風南襲,天凝地閉。
陸誠仍舊穿著單薄的麻衣,即使蓋上被子仍舊瑟瑟發抖。
“好冷。真是有夠糟糕的一天。”陸誠心中想道。
想著陸誠來到廚房,準備煮粥。可一來到廚房,陸誠看著那袋米,陸誠傻眼了。
只見幾隻灰毛大耗子從昨天沒有綁好的袋子鑽出。
陸誠心中一怔,回過神來,繼續去後院的糧倉搬運大米,好不容易搬到廚房。
陸誠心中想道:“若是這幾隻耗子再出現,必叫它們有來無回。”但轉念一想,罪責其實全在自己,若是昨天好好收拾廚房,何至於此。
不過丟了一袋糧是無足輕重的,陸誠要找枯榮觀的江露師姑,便取出空顏的信。空顏的信還與那張賣身契貼身放在一塊。不過陸誠落江時兩者全濕,陸誠勉強才能辨認其中的字跡。
陸誠吃完早飯,事不宜遲,便一個人開始在全城范圍搜尋枯榮觀。
臨近正午陸誠幾乎走遍了整座洛江縣城,也見不到一家道觀或是寺廟。
“到底在哪?”心中問道。“中部是衙門,西城是市場,南臨是洛江,然後剩下的便幾乎全是民居。”陸誠幾乎要抓狂,陸誠思索東邊應該不會有枯榮觀,於是決定再去一次西城碰碰運氣。
來到西城,陸誠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偌大的市場卻是死氣沉沉。原本整齊的屋簷下排著木搭土蓋的商鋪,有些已經坍塌。
一踏入市場門口,一股令人惡心的腐臭味撲入陸誠的口鼻。陸誠捂住口鼻,脫口而出:“好臭。”陸誠一眼掃過市場,眼前的場景令他作嘔。
掛在肉店上的禽肉,還有撕咬過的痕跡,招來密密麻麻的蒼蠅,滿街的耗子在街道上中東竄西竄,地上還有數不清的臭蟲緩慢爬行。前幾日的暴雨衝刷過的痕跡似乎還在,地上的幾攤水留在坑裡,腥臭的味道刺激得陸誠不得不捏住鼻子。
這些臭味混作一團,伴隨正午的明媚陽光,比陸誠沒洗澡的幾日味道更熏人。陸誠心想:“枯榮觀應該,絕不會在這個——‘桂’地方。”陸誠心裡還是忌諱。
於是陸誠扭頭便走,來到東城。東城是一座官署,齜牙咧嘴的石獅豎立在大門兩旁,大門敞開,陸誠感到一種不可名狀的威嚴。陸誠心裡緊張,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了進去。
威嚴的公堂之上,陸誠看見的是一片蕭條的景象。
隨處可見的血跡訴說著這裡曾經的慘案。遍地的血跡上,見不著一具屍體。陸誠心裡開始打起了退堂鼓,但好奇心使他鼓起勇氣,他一步一步地深入這座官署。
越是深入,血跡越是減少。“他們怕不是在前面就死了。甚至還沒有逃掉。”陸誠心中猜想道。陸誠表面越是害怕,心裡就越是為接近真相而興奮。
陸誠陸續穿過大堂二堂三堂,來到後院的院子裡。
可令人奇怪的是,院子裡連具屍骨都沒有。還是只有幾攤血跡。
陸誠心裡卻是推理道:“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恐怖的屠殺,而且這些人的屍首全部消失不見,就像——給什麽東西吃了一樣!”陸誠恍然大悟,忽然興奮起來,但卻又開始退縮。
“有這麽能吃人的東西,恐怕只有妖怪了。可據《南平舊志》記載,能吃這麽多人的,除了成群結隊的屍獸外,別無一物。可城裡卻不見血跡。恐怕是別的什麽。”
陸誠仔細思索,但眼下不是久留之地,忽然,陸誠想起還有一個地方沒有去搜尋。
陸誠來到位於府邸西南角的監牢, 大門早已經被撞破,但門上刻得栩栩如生的狴犴還是虎虎生威。陸誠見裡面黑暗,便在外尋到一盞燈走了進去。
陸誠提著燈,仔細搜查監獄,而裡面也是血跡斑斑,遍地可見。
鐵牢的鏽隨處可見,低矮,陰暗,潮濕的感覺使陸誠渾身不舒服。那五花八門的刑具更是令人不適。
狹小的房間裡面,陸誠心裡止不住害怕,陸誠一個牢房一個牢房地搜尋,不知為何,陸誠進去前總要擔心有人把他鎖在外頭,便悄悄地將頭探進去,看了一眼出來。
陸誠環視整個監獄,直到走到盡頭的監獄裡,陸誠才看見一具屍首。
死者藏得非常好,藏在一個角落裡用茅草堆覆蓋自己的全身,陸誠若不是看見茅草堆裡鼓鼓囊囊的,周圍一群蒼蠅包圍著這裡,也不會發覺這裡有一個人。
死者驚恐萬分的表情,說明了他死前恐怕是見到什麽詭異的東西。他的身體乾瘦如柴,陸誠推斷:“這個人是在極度饑餓中死去的。”但究竟是什麽東西,陸誠心裡還沒有打算,他忽然想起江邊遇到的那種名為“禍”的東西。他才恍然大悟。
“我待在三十年前,看見這樣的景象不算奇怪,恐怕這裡都遭到禍的毒手了。”陸誠親身體驗過那種恐懼。不過這裡的人早已消失不見。不像先前洛江慘不忍睹的場景,心裡又發出疑問:“可是洛江裡好歹有一些殘肢。那麽它到底是什麽?”
忽然,一陣關門聲襲來,打斷了陸誠的思考,陸誠二話不說,急忙衝向門口,但他的反應還是慢了一步,大門已經禁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