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廢棄已久的破廟裡,屋簷早已破敗不堪,正好又恰逢夏季的急雨,滴滴答答的聲音令人煩躁不安。
眼見得破廟外,有一人戰戰兢兢、鬼鬼祟祟地向此逃來,懷中緊緊抱著一本竹簡。
他一個疾步,大步向前,一個飛躍,跨過門檻,悄無聲息地潛進來。
“該死,他們沒發現我吧。”他心想。忽然他看見一個人影,披頭散發,中等身材,渾身濕漉漉的,站在他的面前。
這人心想,這麽偏僻的地方怎麽會有人,想來也是來這裡躲雨的。於是便想開口招呼,但轉念一想,不對,自己現在身懷重寶,萬一要是那人是個歹人,自己豈不是虧大發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趁著他還沒發現,一刀了結他的性命。
於是他便取出匕首,一步步靠近他的身影。自以為對方看不見自己。
可隨之,那人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把短劍,正等待他自投羅網。
“喂,如果你還想留下性命,趕緊逃吧。”
那人一驚,滿面懼色,說道:“閣下是誰?”
“在下不過是個過路人,都是討口飯吃,何必呢?”
“抱歉,我還以為你是歹人。”那人急急忙忙道歉,倘若在此惹發衝突,估計那些人就會察覺,畢竟那些人可比眼前這人恐怖得多。
“哦,我也以為你是歹人。”面前這人略帶歉意回道,但仍然沒有收起刀刃。
“沒事,生活在這世道,活得謹慎點是件好事。”
“在下陸誠,敢問閣下性名。”
“我乃胡虛。”那人不想多生事端,便報了個假名給陸誠。
“胡虛,好獨特的姓名。”
“敢問閣下是來此地做甚麽事?”
“我欲趕往北方,去投奔遠房親戚。”
忽然,一陣馬蹄聲傳來,胡虛心裡大叫不好,便找了個借口,說:“我忽有內急,不能奉陪。”於是便匆匆忙忙地跑了。
陸誠心裡有些奇怪,便想:“莫不是他同夥到此,趕忙通風報信。”
於是陸誠一躍而起,直上橫梁,心想:“現在風險雨大,不便出去,先看他耍什麽花樣。”使了江湖上流傳的隱聲蔽氣術,用中指和食指抵住兩個鼻孔,合上嘴巴,緊盯著下面。
那馬蹄聲停了下來,三個人並肩走進來了,有老有壯,有男有女。壯的領著一個火把,陸誠得以見得他們的面孔。
壯的虎背熊腰,看上去凶巴巴的。
中間的身材消瘦,年齡看上去稍長其余人不少。
女的嬌小玲瓏,看起來楚楚可憐,相貌平平,面容瘦黃,乾瘦如柴,病怏怏的,好像一顆乾枯的白菜心。
只見身旁一個壯碩漢子說道:“徐老兄,那東西事關重大,關系到徐家的未來,絕不可輕易放過那個小賊。”
“是,我徐家能否步入仙門,關鍵在那本黑道藏。”那位老者回道。
“那本書到底有什麽出奇的?”一旁一個瘦弱女子問道。
那壯碩漢子不屑地蹬了女子一眼,說:“你懂什麽?黑道藏乃上古洪荒仙人寫作,記載仙術妙法,有呼風喚雨、撒豆成兵之能。倘若能有幸學之一二,天底下那些所謂仙門,誰能匹敵?”
“老徐,那賊應該躲在這裡了,剛才看見這地上還有一些雨痕,想來是那小賊躲進來了。”一個尖嘴猴腮、瘦如枯柴的瘦老者趕忙跑過來,滿臉厭惡,臉色通紅說道。
“不必多此一舉了。梁上君子,請下來吧。”
陸誠自知技藝不精,早就遭那老者察覺,便一個鷂子翻身,從梁上飛下來。
只見那壯漢拔出一把長刀,問道:“你是誰?是不是同那小賊一夥的?”
“我還道你同那家夥是一夥的!剛才一個人,鬼鬼祟祟,手裡還拿著刀要害我性命。”陸誠故作害怕說道。
“哦,想來閣下武功不俗,敢問剛才那個人跑哪去了?”那長者問道。
“不知道,他的陰謀詭計被我識破後,往後面逃了。”
“哦?”那老者一個眼神,身旁兩人安置好火把,便匆匆朝後面追了過去。
陸誠心想:“這些人來者不善,還是不要與他們搭上關系。”
忽然,瘦弱女子發問:“小兄弟,你來此地做甚?”
陸誠面帶悲意,眼含淚光說道:“家母過世,留下遺命,要我在茫茫人海中找前些年丟掉的姐姐。 家母之遺命,不敢不遵從。便一路向北尋來。”說到這,眼裡還有涓涓淚水。
那女的憔悴的面容擠出幾滴眼淚說:“這世道這麽混亂還有如此恪守孝道之人,真是令人感動。”
但那老者說道:“這麽說你是來路經此地,我見你一身本領,敢問師承何處?”
“那是個落魄的老拳師,流浪至山村裡,不知姓名。”
忽然門外電閃雷鳴,狂風大作。陸誠佯裝害怕,躲在一個乾草垛上,沒想到那瘦弱女子更是害怕得動彈不得。
那老者忽然大笑,問道:“你到底是誰,所謂來何事?”
“我已經說了,我是去尋親的?”
“千裡迢迢來尋親?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嗎?說吧,你是哪門哪派派來的間諜?”
陸誠見狀,不敢隱瞞,說道:“我是無相門的空顏的弟子。”
那老者首先微微顫抖,思索了一會兒,然後笑道:“無相門?聞所未聞。”
“哦?是嗎?你好像怕了。”陸誠說道。
那老者忽然一個跨步前衝,一掌向陸誠身上打過來。
只見陸誠一個側身躲閃,但不免覺得這掌有些古怪,似有排山倒海之勢、驚濤駭浪之能。陸誠正好躲過那掌,只可惜還是被打到牆面上。
“你看不見氣?果然是虛張聲勢。”然後老者又接著一掌將陸誠吸了過來,緊緊掐著陸誠的脖子。
“只可惜,你聽見了你不該聽的東西。”於是便猛得用力,欲取陸誠性命。
陸誠現在岌岌可危,猶如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