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盯著老板娘,雖然黑燈瞎火看不見,但是他還是可以憑借耳朵大致判斷方位。
這次,老板娘先發起了第一輪進攻,她露出銳利的指甲,直向陸誠的胸前抓去。
陸誠突然大叫一聲:“老板娘。”
老板娘先是一愣,然後醒悟過來,這是聲東擊西之術。但此時陸誠已經突進過來,一拳狠狠砸向老板娘的小腹。
老板娘頓時疼痛難耐,她心裡清楚這個男人不知道經歷過什麽,但是他的實戰經驗很強,久戰對自己不利,因此她決定要發動暗月堂的神通——暗月神瞳,但此刻沒有月光,胡亂發動只會白白消耗壽元。於是她決定拖到烏雲消散之際。但一個噩耗從窗外傳了出來。
屋外響起了雨水滴落的聲音。
她決定奮力一戰,哪怕死去。
突然,一個稚嫩的聲音傳了出來。
“曲姐姐,你不要再打了。晶雅跟你回去,好不好。不要再傷害曲姐姐了。”那個有眼疾的小姑娘端著燭火走了出來。
陸誠聽到這句話,收起架勢,緩緩開口說道:“好了,現在可以告訴你們是誰。”
“我叫張晶雅。”小姑娘毫無防備,報上自己的名字。
但此刻,老板娘又乘機豎起五指,向陸誠胸口襲來。只見陸誠一個側閃,躲過一劫。
“老板娘,這姑娘說了住手,你又何必再打下去呢?”
只見老板娘沉默不語,還是晶雅慌忙說道:“唉呀,曲姐姐,說了不打,你就別動手。”
陸誠暗諷說道:“還是小姑娘明白事理。”
“你!”老板娘說道。轉念一想,陸誠如此武藝精湛,但卻相貌年輕,怕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來人間,她親眼見過神仙的實力,深不見底。
“不過你竟然會使暗月堂的招數。若不是見過,差點就著了你的道了。”
老板娘突然畢恭畢敬說道:“敢問閣下是哪位仙人降世。”
“仙人降世?我只是一個凡人。”
“凡人?凡人會用神通?”她尖叫道。剛才她見陸誠神神叨叨,念著詭異的咒語,便斷然認定這是神通。
“哪有什麽神通,我只是在山上多殺了幾隻財狼。還有在空業寺學了幾句話。”其實陸誠心裡也奇怪,平時殺狼要花費好大力氣才搞定一頭,可今天卻能與她打得不分上下。
“空業寺!你是無相門人?”說著老板娘又架起攻勢。
“不,只是莫名其妙遇到時障,莫名其妙學了幾句話,好像叫什麽破障法訣。但多虧於此,我才看穿你那黑色的東西,找出破障。”
“時障,《破障法訣》?原來是個莽小子,恰好碰上奇遇。不過如此奇遇,尋常修仙者等窮盡一生也未必能有。”老板娘心中如此想到。
“不過無相門的功法,雖然平平無奇但卻對修煉作用極大。若是能從這小子身上套出來,卻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而張晶雅看著陸誠,說道:“你真的不是蕭伯伯派來找晶雅和曲姐姐的?”
“我叫陸誠,我只是個過路人,本來還有一些要事,本無意經過寶地,只不過這幾日天氣陰雨不斷,寸步難行,便想借宿幾日,哪知你家姐姐,欲做強盜買賣。”
“你可知這黃金的來歷?”老板娘冷笑道。
“不過是暗月堂所贈‘聘禮’,有何大驚小怪?”
“兩年前,我暗月堂攻打北夜城,從城主家寶庫所奪。此後我暗月堂吃穿不愁,一躍晉升魔教眾堂之首。”
“哦。”陸誠對這些事情並不感興趣,他唯一想知道的事情就是自己的妹妹陸姝的下落。於是他開口說道:“那麽請問你有聽說過陸姝這個人嗎?她在八年前被你們的護法抓去,做了聖女。”
“陸姝?那是誰?若是八年前帶回來的聖女,太多了,沒印象。”
陸誠急切地說道:“當時是一個身材魁梧,身披鬥篷,一頭赤發的男人帶走她的。”
“若是赤發,我倒是想起來那個護法是叫赤鬼的。他帶回來的孩子?該不會是那個陰煞堂聖女吧。”
“陰煞堂聖女?”
“不錯,她的本名無人知曉,我教眾人皆尊稱羅刹姬。”
“羅刹姬?叫這麽凶惡的名字。”
“非也。只是各堂聖女皆有固定的名號。”
“那敢問暗月堂的聖女名號是?”
張晶雅說道:“我知道,我知道。叫盈缺。”
“好普通的名字。”陸誠吐槽道。
“世人皆知我為魔教,可不知魔教之名因何而來。凡世間修仙者,無論遇上何機緣,修煉何功法,終究是行逆天改命、有違天道之事。凡修仙者,皆無法生育子嗣,又加之天命百般為難,各門派規模不大。而拜仙人所賜,唯我末教可以生育子嗣。天道面前,眾生平等。眾修仙者皆懼我教日益增長的弟子。故我末教被眾生稱為魔教。”
“而我暗月堂,祭祀月神娘娘,月神娘娘在月盈以人身出現,月缺以兔子出現,故稱聖女為盈缺。”
陸誠聽了她的話語,大有所悟,心裡大致知道認為大抵末教是個信奉神明的修仙門派。
他又看了看窗外,雖然天依舊昏暗,雨水已經不知道何時停了。但他困覺漸漸湧上來,便告訴她們一聲:“時候不早了。還是早點睡吧。”
張晶雅也打了個哈欠,說了句:“好累啊,我先回去睡覺。”然後出去了。
而老板娘也要跟著出去時,陸誠連忙說道:“我還不知老板娘芳名呢。”
“曲月瑤。”說完就急匆匆地出去了。
陸誠又一次躺在床上,忽然又看見火光,心想道:“若不是那月瑤姑娘出爾反爾,要取我性命。”便做足準備再鬥。
可正當陸誠聽見她推開門時,一撲而上,月瑤一個閃躲,陸誠趴倒在地。
“剛才有弄傷你吧。”曲月瑤提著燈火,溫柔說道。絲毫沒有注意陸誠的窘態。
陸誠爬起來,說道:“無礙,我身體硬朗。”
曲月瑤帶著笑容, 用手戳了陸誠的腰,說道:“那這樣呢!”
陸誠又倒在地上,實際上曲月瑤戳中的,恰好是陸誠的傷口處。陸誠在母親病重時,晨起上山采藥,正午回來侍候母親,然後又上山采藥,到傍晚才回來。
而山路顛簸,陸誠經常摔跤,又一次,已是日落,他急急忙忙回去,跌了一跤,傷了腰骨,但卻不肯告訴母親。只是胡亂上了藥,此後便一直隱隱作痛。
“起來!”曲月瑤命令道。
陸誠扶著地板,忍著疼痛,說道。
“脫衣服!”
陸誠看著她,心裡有些質疑,但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便乖乖順從月瑤的話,脫了上衣,露出瘦弱的肉體。
曲月瑤看著陸誠傷痕累累的身子,不禁震驚,說道:“你是天天與狼搏鬥嘛?怎麽這麽多傷?”
“幾個月前還多,上了幾次山就少見了。”
“趴在床上!”曲月瑤關切地命令道。
陸誠乖乖趴在床榻上,曲月瑤掏出一個奇怪的小瓶,倒了幾滴在陸誠的背上。陸誠先是一陣疼,隨後是酸麻,曲月瑤趁機用手給陸誠塗抹藥膏。
兩人沉默不語,陸誠從月瑤憔悴的臉上看見一道淺淺的紅暈。曲月瑤的手法不是很嫻熟,時而用力過猛,時而沒有力道。
陸誠的心裡卻是慌張,這是除母親和阿佳姐,第三個觸碰他身子的女性。
二人不敢看著彼此,生怕對方看見自己的窘態。
大抵過了半個時辰,陸誠合上雙目,沉沉睡去。
而曲月瑤也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