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山接著說,我被控制住,自然沒辦法再去阻止王偉,小寒又不是王偉的對手。當時雖然是在大街上,但是王家父子說的富麗堂皇,更是加上王家作為青雲三霸之一,在青雲郡可謂隻手遮天,當時路上的行人不但不敢言,甚至不敢怒,紛紛繞道而行,唯恐避之不及。
蘇山好像一下子老了許多,正當壯年的他,神色上說不出的頹然,臉上的滄桑默默訴說著對這個世道的無奈。
荻羌可以想象的到,在大庭廣眾之下,更是在自己眼前,眼看著自己女兒將要落入惡魔之手,自己無能為力,卻又沒有人可以求助,是該有多麽的無奈和絕望。
“這是什麽世道?難道就沒有人敢於伸張下正義,說句公道話嗎?”荻羌自懂事起,就一直呆在魔隕村,雖然那兒的村民也會有愚昧和嫉妒的時候,但是至少民風還是淳樸的。如今剛剛踏入這個大世界,就聽說如此麻木不仁的事,不禁義憤填庸,心裡也是很難理解。
蘇山卻搖了搖頭,長歎了一口氣,“這不能怨他們,如今這大陸上,有實力才有勢力,才能按照自己的意願去生活。而絕大多數人,沒權沒勢,就只能仰人鼻息,在大人物的手掌中兢兢戰戰的生活,說不定哪一天,大人物不高興了,手一抖,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摔死。小人物如同螻蟻,是死是活除了親近的人,又會有誰關心呢。我好歹還是靈師,生活已經是如此窘迫,那些尋常百姓的生活,更是困苦不堪,曾經的良心,都在生活的壓迫下,消磨殆盡。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活著,他們甚至連自己的生死都不能掌控,又怎麽去關心別人的命運?活得久了些,他們就只知道生下來,活下去。僅此而已”
蘇山說完,仰起頭看著外面的天空,額頭上的皺紋深刻了幾分,眼神中沒有研究靈藥時的專注,有的只是對命運的迷茫。
外面,濃雲滾滾,遮天蔽日,強烈的壓迫感籠罩著這片大陸。
屋裡的氣氛稍顯沉悶,蘇山的話並沒有引起多少荻羌的共鳴,他涉世未深,沒有切身經歷過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他只是想著,我不想*縱別人的命運,但是,我的命運、我要守護的人的命運怎麽能由別人*控呢?這絕對不行!
“後來呢?蘇寒怎麽樣了?”沙加對這個並不關心,似乎想到會是這個結果。相比,他更關心接下來發生了什麽。他雙手握拳,微微的抖動著,顯然他的心情並沒有他的語氣那麽平靜。
“後來,我和小寒都已經絕望了,王風對街上行人的表現很滿意,示意王偉帶小寒走。就在這時,一個儒生模樣的中年人,正好路過,和王風寒暄了幾句,聽王風叫他”曲院長”好像。我本來沒怎麽注意他,覺得他定和王風是一丘之貉。”蘇山說著,本來平靜的語氣竟然有些激動了起來。“可是,誰知道,他和王風寒暄著,忽然一轉話題,說到了小寒身上。他說,這個姑娘天賦不弱,對靈藥學更是頗有天賦,我很喜歡。我敢保證,一年之內,這個小姑娘必定有著進入我們學院的資格,到時令公子應該也要入學了,倆人在一起讀書修煉,豈不更好?”
沙加和荻羌對視一眼,都有些奇怪,剛才那些行人都唯恐避之不及,這人怎麽還主動多管閑事?
蘇山好像看出了兩人的疑惑,說道,“後來我們才知道,這位中年儒生,竟然是青雲初級靈師學院的院長曲慕白,他也是靈釋修為,更是青雲郡最強大的靈藥師,對靈藥研究極為癡迷。似乎是覺得小寒有幾分學靈藥的天賦,便幫我們說了幾句話。”
“王風見曲院長那麽說,雖然臉色稍有不悅,但他還是很好的掩飾了過去,說什麽還是曲院長遠見卓識什麽的,然後讓王偉放開小寒。王偉顯得很不情願,但是攝於王風威嚴,還是照做了。”
荻羌驚疑一聲,說道,“雖然那位曲院長是靈釋修為,但是王風畢竟是青雲三大家族之一的掌舵人,似乎也沒必要因為曲院長一句話而放過你們吧。”
蘇山解釋道,“因為所有的初級學院都是皇家靈師學院的生源地,而皇家靈師學院,那幾乎是所有靈師的夢想之所,是沒有背景的靈師們鯉魚躍龍門的跳板。那裡,天才如過江之鯽,號稱天才的墳墓。可是一旦脫穎而出,就可以直接進入皇室。更有甚者,據說運氣好、天賦妖孽者,會直接被傳說中的大宗門選中,成為記名弟子。那些大宗門底蘊深厚,強者如雲,一旦進入,哪怕只是記名弟子,那前途也遠遠不是凡夫俗子所能達到的。畢竟,那些宗門可是連皇室都遠遠不敢招惹的龐然大物。”蘇山說到此處,一臉的敬畏。
荻羌卻並沒有感到驚訝,青箏現在就在皇家靈師學院吧,憑她的天賦,相信在那邊也是鶴立雞群般的存在。而青箏,又豈是凡夫俗子所能企及的。
蘇山繼續說,“正是由於初級靈師學院與皇家靈師學院有著生源地這一絲關系在,曲院長算是青雲郡中唯一可以與青雲三霸平起平坐的人。甚至這三家為了子弟的出路,少不得還要多讓曲院長幾分面子。比如那天,王風根本沒把我們當回事,就權當送了曲院長個順水人情。”
沙加和荻羌這才恍然,果然實力才是硬道理啊。
“之後,我和小寒謝過那位曲院長,便匆匆回來了。如今一年過去,我們再也沒有去過青雲城。”蘇山雙肩聳立,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眼神中滿是不甘,似乎有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可是,終歸雙肩一松,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低下頭,讓人感覺是俯首認命的無奈。
“這一年中,我和小寒也是整天膽戰心驚。王偉來找過我們幾次,我和小寒甚至搬過兩次家,可是每次王偉總是能找到我們的落腳點。”蘇山繼續說。
“剛開始,王偉只是帶幾個普通仆人來,說是要照顧小寒起居什麽的。”蘇山“哼”了一下,“誰不知道他的鬼心思,只要我們接受了,那麽他們便會說我們已經同意他的請求,到時直接來搶人也會更加的名正言順。我們甚至不敢讓他們的人進屋,以免落人口實。”
“後來他們見這樣不行,王偉似乎不耐煩了,想直接搶人,帶來的仆人中有兩個是靈徒二級的,其他的也都是築基九段,我只有靈徒四級的修為,憑實力只能勉強和他們對峙一段時間,根本沒有能力保護小寒。不過幸好我是靈藥師,潛心研究過不少毒丹,讓他們猝不及防吃了幾次虧,終於將他們擋了回去。”
荻羌忽然想到一個月前的傍晚,自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母、叔伯、發小在黑衣人的包圍下,死的死、傷的傷,而自己無能為力的樣子。他忽然覺得,自己要幫助眼前的這對父女,即使自己可能會惹上大麻煩。
而沙加此時則很是沉默,臉色冷靜,彷佛沒有什麽波瀾,只是低沉的眸子中,一股連荻羌都為之驚訝的殺意彌漫而出。
荻羌看得明白,沙加是個有滴水之恩、定湧泉相報的人,蘇寒是他的救命恩人,這件事他肯定不會袖手旁觀。更何況,看沙加這幾日對蘇寒的態度,怕是對小姑娘有了好感。荻羌不禁暗歎,這次的事情怕是不好辦了。
蘇山不知道,荻羌、沙加二人就在剛才已經做了決定,要盡他們最大努力幫蘇家,即使對手是青雲三霸的王家。
他繼續說道,“再後來,王偉自己也突破了靈徒,面對他們的聯手,即使依靠毒丹,我也很難在他們手下討得便宜。那次我實在沒辦法了,拚著受傷,用毒丹重傷了他們的一個靈徒,他們見我拚命,也不敢*我太緊,總算是走了。”
“可是我沒想到的是,那之後沒過多久,王偉就帶著他他哥哥王亮再次來到我家。說我們殺死了他的家奴,要帶我回去償命。”
“我可以肯定,我那枚毒丹的毒性絕對不至於殺死一個二級靈徒,他們分別是找借口。”蘇山很肯定的說,他對自己靈藥方面的能力有著近乎信仰般的自信。
“可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們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直接要動手拿人。我知道,只要我被拿住,小寒肯定也會被帶走,那她就毀了。我拚了命的反抗,可是,王亮竟然是一位靈身,我在他手下沒走過三合,就已經沒有了還手之力。我萬般無奈之下,想用自己當時在研究的二品毒丹和他拚個魚死網破,可是,沒想到,我還是低估了靈身的戰鬥力,我不但沒傷到他,甚至我的二品毒丹也被他搶了。”
“二品毒丹?毒丹也分品嗎?”荻羌不禁小聲嘀咕道。
沙加臉繃得很緊,看上去依然很冷靜,只是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已是不斷的湧出,他努力的是自己保持鎮定,問道,“那之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