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已經成為每一個城市的主旋律。夜色還未完全褪去,陽光仍在努力地掙脫束縛,都市裡男男女女便已從城市的各個角落湧入大大小小的街頭,行人如織,車海橫流。當一輛輛奔馳寶馬從身邊駛過,當一輛輛特殊牌照的商務車消失在視野,哪個還敢說自己的努力拚搏,應該擁有更多的收獲?
城市的動靜轉換,早已與晝夜無關。假如,城市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過勞死就是他唯一的命運。除了凌晨三四個小時難得的寧靜,一天中絕大部分的時間中,我們的城市都在超頻運轉。龐英熙其實是個懶散到極點的家夥,他從來都討厭這種在各種壓力脅迫下緊張而忙碌的生活。
“我討厭學習,對所有老師都沒什麽好感。”每當別人討論起有關學習之類的事情時,龐英熙總是如此評價自己對此的感受。可能是因為父親對他從小的熏陶,也可能是因為龐英熙還算不錯的智商,龐英熙在很少認真努力的情況下,仍舊能保持一個不錯的成績。
龐英熙從不羨慕那些,成績優異的變態。他是一個用“人貴有自知之明”當座右銘的現實主義者。他深刻的理解那句“付出越多,才可能得到越多。”深刻到讀出這句至理名言的另一層含義。
“沒有人會告訴你,付出與獲得在99.99%的情況下,都是不等值的。最普遍的情況是,十分的付出,得到兩三分的收獲。在這一前提條件下,你付出二十分的努力,有可能得到三四分的收獲。而這種普遍的情況對於,付出越多得到越多同樣適用。這才是付出越多,才可能得到越多的真正含義。”。
“努力奮鬥,勤勞工作真的就能獲得成功嗎?那都是上位者編出來鼓勵像你們這樣的人玩命工作的口號。說好聽點兒叫鼓勵,說的難聽點兒就是哄騙,引誘。沒有一個好的口號,不給你們一個精神上的希望,還怎麽最大限度的壓榨你的剩余勞動力?所謂的什麽企業文化之類東西,被捧得越高,越是讓你覺得美好而高貴的東西,其本質就越肮髒。知道吧,那樣人人得而誅之的邪教組織,不也以真善美為教義嗎?”
“如果這樣說你還無法正視現實的話,去看看樓下的清潔工。他們每天早上凌晨就要開始工作,工作環境是飛揚的塵土,令人作嘔的垃圾,以及避無可避的汽車尾氣。他們夏天頂著似火的驕陽,冬日裡對抗刺骨的寒風,全年免費的坐著城市吸塵器。你告訴我,你努力,還是他們努力?你能吃苦,還是他們能吃苦?你賺得多,還是他們賺的多?所以,不要跟我說你有多努力,你多能吃苦,這些不能說與收獲無關,但是關系真的不大。”很多年以後,龐英熙作為全世界最有名的天使投資人之一,對他的投資對象如是說。
對於不甚努力,也從未幻想過自己輕輕松松就能出人頭地的龐英熙來說,今天早上,從進入校門那一刻起。身邊來來往往,或認識,或陌生的同學的目光,讓龐英熙感覺身上長了刺一樣,渾身上下說不出的難受。
隻是短短的一天,龐英熙一躍成為學校人盡皆知,璀璨奪目的明星。仿佛所有人,的竊竊私語,核心內容都在圍繞著龐英熙的壯舉而展開。被折騰的渾身不自在的龐英熙,用最快的速度存號自行車後,便向教室衝去,就差大喊一聲“豹的速度”變身為一頭餓了三天的美洲豹了。
進入教室的龐英熙大口的喘著粗氣,將書包仍在課桌上後,人也癱倒在自己狹窄的座位上。
“大明星!來,給簽個名唄。”同桌王雅婷早已坐好,正在整理作業,見龐英熙來了,隨手拿起一個驗算本,伸到龐英熙面前,佯裝粉絲的樣子,調侃著龐英熙問他索要簽名。
龐英熙這會兒還沒緩過氣,胸口劇烈的起伏,瞪著王雅婷,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你。。。早上。。。吃多了吧!”
“你才吃多了,你全家都吃多了。我這不是緊跟潮流嘛,現在全校范圍內都在口口相傳著您的豐功偉績,小女子豈敢特立獨行?弄不好,拿著您的簽名,還能出去炫耀一下。你吃肉也讓你同桌我喝點湯嘛。一說起來,我也是偉大的龐英熙的同桌。”王雅婷的嘴都快咧到耳朵邊了。龐英熙則被氣的啞口無言。
上學的進校的這段鬧劇,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在龐英熙自己的班裡,朝夕相處的同學和龐英熙一起經歷的昨天那一幕幕怪異的場景,沒人在意。王雅婷調侃了幾句,見龐英熙不理睬她,覺得無趣也便消停下來。沒了王雅婷的調侃,龐英熙的世界總算得以清淨。龐英熙這才有時間,回憶梳理起昨天發生的一切。分析發生在政教處主任與他自己身上,那一件件詭異的事情。
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龐英熙全神貫注的將昨天的發生的事情回檔,在自己腦海中努力回憶每一個細節,試圖找到某些關鍵點以解答那種種詭異與自己之間的千絲萬縷的聯系。
首先是一夜沒有睡好,哈且連天的跑去學校,早自習就去周公相會,一直睡到老師進門,被王雅婷叫醒。這裡應該沒有什麽問題,還算正常。在面對化學老師之前,由於十幾年不見的緣故,自己連老師是誰都快忘了,在與其接觸前,不會有什麽聯系。
而後呢?自己被王雅婷掐醒,揉著發疼的胳膊起立面對老師,引起全班哄笑。想到這兒,龐英熙偷偷瞪了同桌王雅婷一眼,這丫頭下手真黑啊,回家也忘了看了,弄不好自己的胳膊上還有著被虐的證據,黑青!王雅婷若有所感,扭頭看了龐英熙一眼,見他又神遊物外不知道琢磨什麽去了,也就沒說什麽,繼續低頭背單詞。
然後就到了自己單獨面對老師的情形了。回想起政教處主任那張沉得快要滴出水的黑臉,龐英熙現在還感到陣陣發寒,背後直冒冷汗。記得老師當時當時就快出手了吧。自己閉著眼睛,渾身的肌肉都因為緊張而繃緊。為即將到來的慘不忍睹的一刻做好一切準備。
再然後,他老人家,跟中邪似的傻了,發了會兒呆,也沒打自己扭頭走了。對,問題就出在這裡。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第一個的詭異事件就發生在這裡。龐英熙腦中的畫面如同倒帶似的又回到了被掐醒的那一刻。
起立,全班哄笑,閻王爺面沉如水,自己閉眼等著挨打,暈倒。
對,暈倒!忘了這個茬了,自己就是那一刻暈倒的,當時自己沒有注意,以為是一夜沒睡好,突然被叫醒,起立過猛之類的原因,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那麽回事兒。正是在自己暈倒被扶住以後,一切變得不正常了。自己被扶住,靠桌子支撐著自己站在老師面前,此時老師的臉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嚴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帶呆滯與迷茫。如同死機的電腦,屏幕卡死,沒有反應。
也就是說,政教處主任突如其來的變化,與自己暈倒有著很直接的關系?那麽自己又是為什麽突然暈倒的?在排除那些醫生給出的所謂的睡眠不足的原因後,究竟是什麽會使得自己突然眩暈?
龐英熙又一次倒帶,閉上眼睛,放松身體,企圖把自己也代入昨天化學課上的那一幕情景。
緊張,害怕,以及些許羞憤,龐英熙仿佛真的又有了當時的感覺。當時的自己不知所措,無法反抗,隻能等著挨打。精神在那一刻高度集中,為了轉移即將到來的痛苦,龐英熙不由自主全身心的將自己投入到詛咒這該死的的政教處主任的偉大行動中“不要打你爹,不要打你爹,不要打你爹........”
龐英熙如醍醐灌頂,瞬間將所有的一切聯系在了一起,發現了這一件件離奇事件的關鍵節點。龐英熙興奮了,激動了,他的呼吸變得粗重,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正在不斷加速的有力的心跳。就像是在茫然無際的大海上,失去希望漫無目的漂泊了數月之久的海員,突然看到了遠處渺茫的薄霧中,若隱若現的燈塔的光亮一般。
一定是這樣,政教處主任之後的種種作為,起點與源頭就在這裡。由於自己全身心的將精神投入到對於他的詛咒中,他的精神在那一刻受到了自己的影響與控制。這也就同時解釋了自己為什麽會突然眩暈,感到全身無力。那種突如其來的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感,就是因為自己對主任進行了詛咒,實施了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形成的控制。自己的體力與精力,則是做到這一切的能量來源。
這就說得通了,龐英熙長出一口氣,又接連進行了幾次深呼吸,平複著自己的心情。
老天爺倒是真夠意思,不僅讓自己重生,還給了這麽個變態的心靈控制技能。雖然有些副作用,但瑕不掩瑜,有這麽強力的殺手鐧在手,多暈幾次,多睡幾天,算得了什麽?
不過,好像還有些別的什麽限制,自己昨天也在王雅婷身上嘗試過,隻不過當時全是一時興起當做娛樂,也就並未在意。是當時自己不夠用心?沒有像對主任那樣全神貫注?才沒用成功。還是因為自己在此前消耗過大?別說被控制了,自己對王雅婷的所作所為,對她連一丁點兒的影響都沒有。
“呃,不會是王雅婷擁有傳說中的魔法免疫之類的神秘體制吧。”龐英熙這樣想著。被各種奇異事件劈的外焦裡嫩的龐英熙的腦中開始相信,在這全宇宙至今為止唯一一顆發現生命的神秘星球,地球上,真的是“一切皆有可能!”
現在就算是王雅婷,曹薇突然跳到他的面前,告訴他其實她們都是具有無上修為的聖魔導師,龐英熙估計也會淡定哦一聲,然後全盤接受這些隻有在小說中才回出現的狗血劇情。魔法免疫怎麽了,聖魔導師又如何,哪個有自己這麽NB,哥重生了有木有,哥的時間倒流了有木有,哥帶著前世的記憶穿越回現在的身體了,你們哪個能比?YY過度的龐英熙此刻一定想象不到,此刻自己臉上奸笑的表情,有多麽的YD。
“如果真的想自己猜測的那樣,政教處主任的異常是受自己影響與掌控的話,那麽自己是不是也有機會通過這種方法控制別人?”龐英熙有些難以抑製內心的衝動。“不行,一定要控制住,今兒還是別嘗試了,萬一在暈倒睡過去,可真說不清了。”
漸漸舒緩下來情緒的龐英熙又隨即想到“能力是有了,可如果每一次自己利用這種能力後,短時間內都要暈倒,然後昏睡一天的話,有點兒不合適吧。經常性暈闕,且伴隨休眠症狀, 別人要不認為自己有病才見鬼了。自己周圍如果老師發生此類事件,且每次發生自己都出現狀況的話,必然會有有心人對此產生懷疑,玩意被哪位福爾摩斯抽絲剝繭的分析出點兒什麽?”想到這兒龐英熙打了個冷戰。
被抓起來,送到國家最神秘的有關部門都算夠意思。搞不好,被送去切片研究都是大有可能的。想起前世王老的研究內容,龐英熙腦海中瞬間模擬出一群和王老差不多大,頭髮龐松而散亂,皮膚皸裂褶皺,一臉老年斑的變態教授,舉著各種閃著神秘光芒的冰冷的儀器,眼冒金光圍向實驗台上,被捆綁的嚴嚴實實自己,那種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如同各生物實驗室中可愛小白兔那任人宰割的恐怖情景。
“AMEN!老道我慈悲為懷,豈可隨意濫用異能,控制他人,行苟且之事?”此時龐英熙的腦子,真個是一團亂麻。剛剛還在幻想著自己美好未來,我心飛揚的龐英熙,被這從天而降的一盆冰水,澆了個透心涼。
“雞肋啊”想到那恐怖的後果,龐英熙恨得牙根癢癢。世界上最悲劇的事情不是沒錢,而是空有寶山一座,卻不敢動用一毫。“有什麽方法可以抵消這種負面效應嗎?”龐英熙絞盡腦汁的思考。“除非,這種控制能一勞永逸,一次暈倒終身受用,這還差不多。”龐英熙的思維又開始天馬行空。
整整一天時間,龐英熙都在矛盾著。在他時而奸笑不止,時而皺眉思索中,天邊的太陽終於被榨幹了最後一絲力氣緩緩沉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