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不是魯莽之人,如今時局明了,朝中分為兩派,以大將軍何進等忠義之士一派,然後則是以十常侍為首的宦官為一派,兩虎相爭之勢,以靜製動。”
“那為何我不直接投奔何進去,與他共謀大業豈不更好。”
趙瑾笑道:“奉孝這是考我呢?何進智寡而權盛,不堪大任,事敗只是早晚的問題。”
“你說的太過絕對了。”
趙瑾則是探過頭,細聲說道。
“奉孝可知聖上病重,時日無多矣。”
郭嘉被這幾番話驚了又驚,整個大腦都處於混亂之中,信息量有些太大了,以往自己與好友常道狂妄之言,趙瑾卻更甚之。
他想反駁趙瑾,但自己又無從得知內情,好友荀彧身為守宮令,也曾說聖上嘔出血跡於紙墨之上,可是怎會這麽快病危,更別提將要逝去。
郭嘉推測至少還要兩三年時日,看著趙瑾的雙眼,堅定而自信,他有些動搖了。
趙瑾卻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又說道:“不久後便是閱兵之時,我立功受賞,到時官升助軍校尉,西園八位校尉中,我與兄長佔其兩位。”
郭嘉明白了趙瑾的意思,兩營士卒加起來近5000人,這批人馬能在京都做些什麽,他想都不敢想
“奉孝,我以誠待你,已將底細全盤托出,是去是留,由你決定,記住,歸緣樓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我…我,趙兄,給我些時日想想可否?”
“自然,我送你。”
他沒想到趙瑾如此豁達,本以為得知這些事後,會不肯輕易放自己離去。
當趙瑾著推開屋門,也擺出了個請的手勢。
兩人之間沉默不語,當送到樓外的不遠處後。
“好了,就送到這吧。”
兩人相互行禮道別。
趙瑾知道可能這是自己這輩子僅有一次能拉攏郭嘉了,得知他自年少時閉門苦讀,腹中含有登雲之志,不願相隨,也是人之常情。
舉頭望向雲天,夕陽西下,他感歎隻覺暢談一會,時間過得有些太快了。
他還是走向了歸緣樓,接受事實,步伐沉重緩慢,多麽期待身後之人能回心轉意。
這時,一道影子在其左側,與想象中的一般,有人拍了下自己的肩膀。
“奉孝!我就知道你…陳善?”
“老板,剛進了一批新茶,感不感興趣?”
“咳咳,走吧。”
巨大的失望湧上心頭,但還是和陳善一起回到茶樓,畢竟一件重要的消息,遠比自己灑出去的金銀來的珍貴。
“老板,給我來壺新茶。”
趙瑾猛然轉身,看向身後。
眼中,一身藍衣,卻在夕陽的照射下十分亮眼。
“奉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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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府
此時又在袁紹家中蹭吃蹭喝的曹操感覺一道涼意襲來,好似在自己身上丟失了什麽,但又覺得雲裡霧裡。
“多備些衣裳,看你抖成啥樣了。”
“呵,今日出門時明明氣候尚暖。”
“明日便是閱兵之日,陛下要封賞你我,可別染了風寒,出了洋相。”
“官升一階罷了,有何用處。”
袁紹調侃道:“令尊回鄉之後,你曹家兄弟幾人不只剩你一人在朝中任官。”
“你可知如今官階盡是虛名,大權旁落奸人手中,有何好眷戀。”
“只是還不夠高罷了,大將軍不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曹操沉默不語,他在何進麾下,不敢多言,但早知其人沐猴而冠,從其性格上便能辨出,他時常想,若是自己坐上大將軍位置,早就一掃奸黨。
一句話總結,在其位而不能謀其事。
“可惜袁大人被貶,不然你我二人何須每日苦口勸說。”
“過去的事便不要再提了,你可知聖上龍體抱恙。”
曹操目光嚴肅起來,說道:“此事不可胡言。”
“這是真的,我為何騙你。”
“我此番便是要與你商議些“後事”。”
曹操知道掃除閹黨的時日不遠了,一群宦官擾亂朝政久矣,可是為何這麽多的忠義之士都沒能鬥得過一群太監。
他們最大的靠山只有一個,那就是天子!
幹了多麽肮髒齷齪之事,一群無家可歸之人,多年以來憑著聖上庇佑,多少忠臣以命死諫。
砍頭的砍頭,流放的流放,一生為國,卻落下個這樣的下場,漸漸的,大家的沸騰的血逐漸變得冰冷。
一路上,倒下的人太多了,真當這一刻到來,曹操感到的卻是悲涼。
“孟德?孟德!”
“怎麽了?”
“我們二人一同去將軍府勸說何大將軍如何?”
“不,太著急告訴大將軍,怕是會打草驚蛇,多生事端,況且聖上病情未必不能好轉,這一步得萬分謹慎。”
“又是什麽都不做?乾等著?”
“先聯絡幾位同僚, 密中商議便是,不用通知大將軍。”
“這怎麽行,朝中有能力誅閹黨的也就只有大將軍一人,況且你我二人早已被劃分其黨羽,要是被大將軍知道了,只怕…。”
“唉,你要去便去,到時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那你呢?”
“我等會便去拜訪司徒大人,記住,意圖不可太明顯,被人瞧出,又要生些事端。”
“小心些,對了,那個趙瑾要不要一並拉攏過來,加上他的兄長,得其助力,到時勝算又多了一分。”
曹操一個時辰前就得知他詩會上的橫渠四句,自己雖不是儒生,但也愛好呤詩作賦,先前還想在閱兵之後,看其動向再作打算。
可是能作出此等絕世之作,莫名之中便認為他是個胸懷天下的正直之人,在袁紹的提醒下,自己也有拉攏之意。
隨之笑道:“你聽聞了哪四句?”
“京中何人不知,想必聖上也該聽聞了,這小子倒是出盡風頭了,對了,你可知他作詩之後幹了什麽?”
“莫非是向蔡大人提親?”
“哈哈,你也這般認為?現在城中到處傳言,趙瑾有龍陽之好,放著眼前的美人不理睬,唯獨邀請一位俊秀男子離場。”
“還有此事?”
此前趙瑾還主動向自己示好,說是要親自上門拜訪,只是想了想,身上寒意更甚。
可在那四句的光環加持下,曹操還是依然打算拉攏他,趙瑾又不是聖人,人無完人,只是有些特殊的癖好的話也是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