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這種感覺……”
林炎心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他有些失態地跑到了一扇極其不起眼布滿了塵埃的門前,用力地擰了擰。
可是任憑他如何動作,這扇大門根本就紋絲不動,只是嘲笑似的抖落了一地的灰塵。
眼見四下無人,林炎心再無顧忌,他飛快地從炎玉煉中召出神聖七耀劍,對著禁閉的大門就是一斬。
仿佛切割豆腐一樣的,神聖七耀劍將大門一分為二。
門後,一個小小的蛇形木枝靜靜地懸浮在一個青光閃耀裝置之上。
這個不大的房間中,無論是地面、天花板還是牆壁之中,都刻著極為複雜的魔法圖形,平添了幾分詭異。
“沒錯,果然是這樣。”
看到這詭異的一幕,林炎心顯得極為鎮定。
在火之元素脈衝塔,因為光顧著和虛吟之交談的關系,林炎心忽略了異火的投影之事。
而到了這個關鍵的時候,林炎心終於還是記了起來。
異木的投影,一樣可以吞噬。
而且,危險性小了不少不說,吞噬了之後,還能增加吞噬其真身的成功率。
所以,經過上一次的失敗後,林炎心別無選擇,只能夠先嘗試著吞噬極限聖木的投影了,如果連這個都吞噬不了,就不用再想什麽異木了。
“真是的。”
林炎心扯了扯嘴,將精神和真劍元力調製到巔峰,然後把手緩緩地伸進了魔法陣最中心的投影裝置之上……
林炎心隻覺得右手一陣酥麻,那塊蛇形的木枝便已經徹底消失在空氣之中,鑽進了自己的體內。
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楚如同病毒一般,擴散了開來。
霎時間,林炎心除了痛之外,什麽都感覺不到了。
身體仿佛被巨人用力拉扯,每個毛細血管都迸裂了開來,經脈被撕成了碎片,骨骼嘎吱嘎吱作響,然後化為了骨屑……
身體崩潰可不是好玩的,那是實打實的受傷,假如林炎心不能夠挺過去的話,哪怕是粹丹木之力最多也只能夠保住他的小命,重傷是注定的了。
這個時候,林炎心覺得前世那些什麽五馬分屍,腰斬甚至是千刀萬剮都弱爆了,真正的痛楚,是那種可以深入精神乃至靈魂的存在,絕非肉體上的痛楚可以相比的。
“啊啊啊啊啊啊……”
林炎心痛苦地嘶吼了起來,在地上不停地翻滾,奮力地宣泄著心中的痛楚。
不過,這個刻滿了魔法陣的房間中的一切都是那麽的堅固,任憑少年如何的發泄,都無法破壞分毫。
因為大門已經被神聖七耀劍破壞的緣故,林炎心的哀號聲毫無懸念的便傳了出去,在寂靜的木之元素脈衝塔中顯得是那麽的嘹亮。
不一會兒,林炎心所在的那處極為偏僻的小屋旁,便已經聚集了很多內門學員。
他們看到剛剛擊敗了學院三巨頭之首虛吟之的新晉核心學員林炎心會在地上打滾呻吟,周圍滿是詭異的魔法陣,不由的都有些心寒。
不過很快的,一陣灼熱立刻便驅散了他們的寒意。
聞訊而來的虛行烈看到林炎心的樣子,立刻便明白了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只不過,他的臉色有些難看。
“這小子,居然直接把這扇木壁門給斬碎,真是的,想要進去可以找我拿鑰匙啊,光是這扇門的價值,就抵得上吟之兩個月破壞物件的總和了……”
虛行烈強行壓下想要教訓對方的衝動,直接驅散了圍觀的內門學員們,靜靜地觀察著林炎心的進展,準備一有不對就將他救下來。
漸漸的,林炎心的臉色紅潤了起來,身體顫抖的頻率也降了下去。
林炎心猛地睜開了眼睛,骨骼劈裡啪啦一陣爆響,精芒攝人心魄,氣勢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無可阻擋。
而他的腳下,是小河般的一灘汗水……
畢竟曾經在劍靈城中接受過一些特殊的訓練,這些痛楚雖然極為可怕,但是還是比較有限的,根本沒有辦法摧毀林炎心的心神。
“院長,你怎麽又來了?”
看到虛行烈板著一張臉,林炎心立刻便意識到自己似乎闖禍了,於是便訕笑著說道。
虛行烈沒有訓斥林炎心的意思,只是面色極為凝重地提醒道:“投影終究是投影,比不上真正的異木,切莫以為自己吞噬了投影便可以高枕無憂了。你一個人下去吧,千萬小心,下面木元素太強盛,我是不可能下去,你自己好自為之。”
林炎心有些感動,他深深地鞠了一個躬,然後再朝著最底層走了下去。
虛行烈的話,如同一盆冷水一般,無情地潑灑在林炎心那沾沾自喜的小心思上。
投影終究是投影……
林炎心小心地咀嚼著這句話,同時試探性地將體內得到的極限聖木向著無極冰焰靠了過去。
原來如此……
林炎心臉色凝重了起來,這看似強大的極限聖木如同紙粘起來的一樣,瞬間便被無極冰焰燒了個一乾二淨。
若是真正的異木,就算是不敵,也不會如此的脆弱才對。
想到這裡,林炎心不由的加快了腳步。
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睹這極限聖木真容了。
當林炎心走下最後一節旋梯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任何的立錐之地。
周圍,全是參天的大樹,密密麻麻的,如同頭髮一樣,哪怕是一寸的空間,都被草木給完全填滿了。
面對這樣的情況,除非是鬥尊級別的強者,肯定是束手無策,因為哪怕是鬥狂強者,都沒有辦法能夠支持如此巨大的鬥氣消耗。
可是林炎心不同,他不僅擁有木之力,還擁有火之力!
“去吧,無極冰焰!給我燒出一條路!”
林炎心淡淡一笑,將無極冰焰催發到了極致,然後就是一道斬星劍氣斬,將所有的無極冰焰的發射了出去……
輪回大陸上,並沒有火克木一說,很多靈木完全不畏懼火焰。
但是,異火卻能夠輕松顛覆這一點。
只見茂密的樹叢中立刻便燃起了冰冷的火焰,並且如同瘟疫一般,一傳十,十傳百,急速向著四周擴散而去。
不一會兒,周圍便化為了空曠的平原,草原上布滿了燃燒著細小冰焰的樹樁。
林炎心深呼了兩口氣,認準了一個方向,便運起聖影身法飛快地奔行了過去。
濃鬱的木之力順著風灌進了體內,為林炎心補充消耗的體力和真劍元力。
沒有樹木的遮蓋,這裡的環境和火之元素脈衝塔那濃煙岩漿海相比,簡直就跟天堂沒有兩樣。
而且,這裡連一隻危險的魔獸都沒有,倒是可以讓少年隨意馳行,不必擔心會葬身獸腹。
“就是這裡了。”
林炎心停下了腳步,他的面前是一處茂密的樹冠。
無往而不利的無極冰焰一靠近此處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隔,化為了虛無。
最為關鍵的是,這裡的木元素是整個木之元素脈衝塔之中最為充沛的地區。
極限聖木的本體,就在此處!
林炎心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想要找出極限聖木的所在,可惜入眼的,只有茂密的樹杈,哪有蛇形的木枝?
“呼,喜歡藏是吧?”
林炎心緩緩伸出了右手,將神聖七耀劍召在了手心。
“給我現出真身,湮雲!”
在巔峰聖劍的增幅下,林炎心最強的一招化為了恐怖的劍刃風暴。
樹冠如同暴風雨下瑟瑟發抖的小貓一樣,極為人性化地張開了身體。
在樹冠的正中心,林炎心一直在找尋的極限聖木出現在了少年的視線中。
這極限聖木本體,無論是形狀、顏色還是大小都和林炎心剛才吞噬的異木投影別無二致。
唯一不同的是,這本體比之投影多了一分無數年沉澱下來的真實和滄桑,就仿佛是看盡了世界變遷的山川河流一般。
異木乃世間靈木植栽的帝王,絕非丹藥所能夠匹敵。
也就是說,哪怕是服下了帝品的丹藥,都無法對抗異木,只會給異木增強實力罷了。
因此,林炎心並沒有帶一粒丹藥。
現在,最為棘手的時候到了。
上還是不上?
就算是吞噬了異木的投影,吃夠了教訓的少年還是有些發怵。
就在林炎心舉棋不定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前世的一個有趣的故事。
神雕俠侶中,絕情花劇毒無比,幾乎是無解的存在,可是偏偏在它旁邊就生長著克星斷腸草。
異木雖然神異無比,幾乎可以算得上是純粹的木元素,但是它表現出來的終究也是植物,或許也會有克星也說不定。
“怎麽可能嘛,小說終究是小說……”
話說到一半,林炎心那四處遊弋的視線非常精確地捕捉到了一株黑色的蠍形的小草上。
這黑色的蠍形小草散發出奇異的波動,看上去和周圍綠茵森森的一切是那麽的格格不入。
林炎心連忙疾步上前,將黑草拔了出來,放在眼前仔細地端詳了起來。
“罷了,就賭上一次!”
林炎心很快便做出了決定,壓下心頭的惡心,將蠍形小草丟進口中之後,然後用手將極限聖木拽了下來,送進了口中。
轟……
林炎心再一次體會到了先前的痛楚, 而且這些痛楚要比先前痛楚要強上百倍之多。
除了純粹的痛楚之外,還多了一份五內俱焚的感覺。
骨骼以接近音速的速度崩裂,修複,再崩裂,再修複……
“難道沒用?”
這是林炎心的最後一個意識。
如果有人在場,一定能夠看到,現在的林炎心,除了無意識地痛苦哀嚎之外,眼神空洞無比,仿佛將死的老僧一般,溢滿了絲絲的死氣。
就在林炎心絕望之際,一道奇異的黑光憑空出現。
正所謂否極泰來,前一刻林炎心仿佛置身於地獄,正承受著千百酷刑,下一刻,林炎心便發現所有的痛楚仿佛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般,全身上下充滿了一股奇異的舒爽,毛孔打開,身體都有些飄飄然了起來……
“成功了?”
林炎心有些不敢相信幸福來得如此的快,如此的突如其來。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那株蠍形小草的確是極限聖木的克星。
只不過,就算是克星,也不可能正面和異木相抗衡。
只有在林炎心完全撐過了最後的關卡,身體和心靈都得到了真正的升華,蠍形黑草才終於還是發揮了效果,直接將所有剩下的步驟都全部略去,讓極限聖木真正成為林炎心的一部分。
如果不是這株蠍形黑草,林炎心起碼還有多承受三天這樣的痛楚,那個時候,恐怕林炎心意志再堅定,恐怕精神都會直接崩潰了吧……
終於,林炎心還是得到了極限聖木,加上葉空贈予的無極冰焰,他已經集異木和異火於一身,算得上是一個遠完完整整的遠古劍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