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師兄是給武館臉面，不是給你的！”

　　楊衝眼眸一凝，其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本就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以前弱也就罷了，如今應對強肉還要給臉，這幾天的苦不是白吃了嗎?

　　想到這，楊衝也不遲疑，扣住腳踝的指尖，瞬間發力！

　　哢嚓——

　　那人張著嘴，臉色煞黃，痛得都叫不出聲。

　　這時，馮明華正好探手過來。

　　雖不蘊含什麽技藝打法，但強肉武師本身的力道，又含怒出手，普通熬皮有成恐怕會瞬間失去戰鬥力。

　　“你算什麽東西，我做事輪得到你指手畫腳?所以....”

　　楊衝不躲不避，眸中精光一閃。

　　握住長槍的手驀地發力，槍鐏直入地板，腳掌蹬地，手掌握拳。

　　借著兩股力道，身體瞬間而起。

　　以拔山之勢，衝拳轟向探過來的手掌，口中帶著余怒:“給我滾！！”

　　拳掌相接。

　　嘭！

　　一聲悶響！

　　噔噔蹬......

　　馮明華連連倒退，直到撞翻身後方桌才堪堪停下，顧不得發麻的手掌，駭然地看著楊衝:“....強肉武師?！你不是熬皮有成?！”

　　楊衝保持著弓步，漠然而視:“還要阻我?”

　　“......”

　　不止馮明華沉默，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尤其熟悉底細的黃友輝，最為震驚。他伸著腦袋，眼球微凸，嘴巴微張。

　　沒有人比他更懂楊衝！

　　武館登記是他親手所寫，這才幾天?強肉了?大師兄配的烈性春藥這麽猛?！

　　王林笑眯眯的臉也微微僵住。

　　老叔不是叫我照顧著點嗎?

　　這.....確定要人照顧?

　　“....不管如何，這件事我會匯報給大師兄。”馮明華手掌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終還是忍住了。

　　匯報?

　　笑死，大師兄親自說無需顧忌，放手去做。

　　需要跟你解釋麽?

　　“隨便。”

　　楊衝不再看他。

　　低頭看向已經傻了的最後一個癟三，淡淡道:“你會說話嗎?”

　　那人咽了咽口水，眼裡已經沒有恐懼了，只剩呆滯。楊衝的話在他聽來，同惡魔低語並無差異。

　　心理防線崩潰了，呆呆呢喃著:“陳氏....”

　　陳氏?果然....

　　得到答案，楊衝也沒繼續下手:“好了，滾吧。帶上你的同伴。”

　　“大爺，真讓我...走?”

　　惡魔什麽時候有這麽好心了?

　　“那留下吧，你思考下身上有什麽無用的骨頭，我給你捏碎。”楊衝似笑非笑。

　　“先送醫，回頭處理門前泔水，賠償店家損失，至於漲價.....”

　　“我走，我走...”

　　“我懂我懂，不會不會，大爺放心！”那人如蒙大赦，一手拎著一個同伴，往肩膀上甩，頭也不回地的走了出去。

　　“爽！”黃友輝重重拍向楊衝肩膀，驚喜道:“大師兄給你喂什麽藥了?以後我要改口叫你師兄了...”

　　楊衝失笑搖頭:“黃師兄說笑了。”

　　聽到這話，黃友輝嘴咧得更開，心裡也更爽了。

　　如此年輕的強肉武師，恭敬叫我師兄。

　　誰懂啊?

　　“黃師兄，這裡還需麻煩你善後，我要去巡防，不能讓王兄久等。”

　　“放心去吧，晚上找你吃酒。”黃友輝拍了拍胸膛，將事全都攬下。

　　楊衝點點頭，無視一旁的馮明華，拔起長槍，略帶歉意看向王林:“王兄，見笑了。”

　　“此次巡防，感覺還不錯。”王林笑笑，沒有多說。

　　……

　　巡防路上。

　　二人又各自看起了縣城風景人貌。

　　期間，王林時不時轉頭撇向楊衝，欲言又止。

　　楊衝都看在眼裡，並沒有主動說話。

　　初次見面，他們之間的關系，沒到有話就說的地步。

　　衙門的態度，在他心裡打著問號，更不可能沒事找事了。

　　聽到店鋪泔水費漲價離譜的時候，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尤其是漲價的時間點，不得不讓人多想。

　　周氏、李氏兩家武館，立足青雲縣城十幾二十年，生意遍布大街小巷，可大多都是店鋪和生產作坊。

　　唯有陳氏，已然生根成了陳家，他們的目光才會看向泔水、夜香和基礎設施類的生意。

　　看似又髒又累，但其中的利潤，足以讓人眼紅，一般人手都插不進來。

　　下狠手詢問，無非是王林在旁，他是衙門的人，有人證在，後續自己要做什麽挑撥陳家虎須的事，也算有理有據，師出有名。

　　誰能說什麽?

　　證據，是講給同等實力和強者聽的。

　　弱者?要麽學自己，被曹正盯著的時候，龜縮在武館不出門，要麽老實挨打立正，乞求強者心有憐憫。

　　發生了食肆一事，黃友輝大概率不會和馮明華在一隊了。

　　對此，楊衝心裡也有對策。

　　大不了去和大師兄講，自己帶隊，讓他跟著自己。

　　以大師兄和王端來的交情，這種小事想來問題不大。

　　“我說楊兄，你真忍得住啊?”

　　思維散發間，王林忍不住開口。

　　“什麽?”楊衝仿若不知。

　　“陳家都如此給周氏難堪了，難道就這樣算了?”王林繼續追問。

　　“我會上報給大師兄，一切由師兄師姐決策。 ”楊衝拿不準衙門心思，回答的滴水不漏。

　　聽到這，王林剛想出口的話卡在喉嚨間。

　　他無奈一歎，眼中閃過沉吟，似想到了什麽:“楊兄不必把我當衙門的人看待。”

　　“此話怎講?”楊衝眉頭一挑。

　　王林苦笑，無奈搖頭:“我真不知道楊兄年紀輕輕，如何養成的玲瓏心，防備心之強，一些老家夥可能還真不如你，我說實話吧。想必你已經猜出了我不是青雲縣城的人吧?”

　　楊衝沒有說話，靜靜地走著，算是默認了。

　　王林也沒在意，自顧自道。

　　“在我看來，巡防僅是防備血神教的話，完全沒有必要，以那幫老鼠的尿性，借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在縣城肆虐，不然有人會收拾他們。”

　　聽到這，楊衝詫異相望，目中透出詢問。

　　“具體的我不便多說。”王林搖搖頭，話裡帶著歉意。

　　“不過，我可以肯定，不出現大肆殃及普通百姓的血戰，衙門不會插手勢力之間的爭鬥。別的地方也許會，小小青雲城，陳家沒這個能量。”

　　“....我好不容易來次青雲縣，武館之間的爭鬥還沒見過呢。”

　　“所以.....你能不能別憋著了?”

　　“別跟我說上報之類的話，你不是那種人。”王林言語十分篤定，道:“我想知道，你會如何處理這件事。”

　　見楊衝還沒有說話的意思，王林急道:“你倒是吱個聲啊?”

　　......確實有些不禮貌了。

　　於是，楊衝點點頭:“走吧，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