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一起。”
楊衝沒掩飾自身想法。
別人已經率先動手,按流程上報的話,不知耽擱多少時機。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楊衝捫心自問,前後兩世,自身都屬於是能抓住時機的人。
不過.....要去哪?
想到這,楊衝摩挲著下巴,想著陳家較為火熱的生意產業。
“王兄,衙門可有不得販賣私鹽的律法?”
“沒有。”王林搖了搖頭。
“開采銅鐵礦?”
“沒有。”
“私鑄刀兵?”楊衝接著詢問。
王林繼續搖頭。
“那甲胄呢?私養甲兵?”
“......有是有,不過都需要很大的量,青雲縣都估計養不起,何論陳家。”王林沉吟了下,緩緩說道。
“有?!”楊衝嘴角露出笑意,道:“夠了!”
“嗯?”王林眉頭一挑,問:“有什麽想法?”
“陳氏能獨坐青雲縣頭把交椅,無非是早年拿下周邊各類礦藏,後以此起家,手長了,便伸向了民生,鹽鐵等等生意....”
楊衝微微一笑:“衙門不管控鹽鐵,限制開采礦脈,那就以甲胄與兵甲為切入點了。陳氏能不能養得起不重要,重要的是巡防隊有職責配合衙門檢查。”
“所以....你就盯上了陳家的鐵匠鋪?”王林抽動著嘴角。
果真是名正言順的借口......
“鹽、鐵、礦、民生四種主要斂財渠道,民生不能動,鹽與礦沒理由,那只能盯上鐵了,誰讓鍛兵鋪是他們的心頭寶貝呢?”楊衝攤開手,一臉無辜。
旋即,他嘴角勾起一絲弧度:“我們老家有句話是這樣講,窮的怕橫的,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對弈我不行,我還不敢掀桌子嗎?”
“......瘋子,和他們一樣的滾刀肉。”王林低聲輕啐,旋即眼裡又露出玩味:“不過.....這樣才好玩嘛。”
“快,帶路,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別急,我想想哪家鍛兵鋪大。”楊衝莞爾。
“你到底是不是青雲縣的人?”
“我又不喜愛出門。”
“先說好,我不會幫忙,我看著你玩。”
“無妨,本來就沒想過你出手。我記起來了,跟我來。”
“等等...我買瓜子。”
……
……
胡同,食肆。
“黃大人,我來我來,怎勞您親自動手?”
店家見黃友輝手拿笤帚簸箕,低頭打掃著滿地狼藉
他回過神,連忙吩咐夥計一起,自己則奪過黃友輝手裡的工具。
“害,什麽大人不大人,沙叔叔叫我小黃就行,我和您兒子在武館關系很好的...”黃友輝笑了笑,轉身將完好的桌椅搬往一邊。
“有你們這些師兄,是那小子的福分。要不是你們在,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喲。”店家臉上笑的真切。
馮明華站著不動,聽到這話,臉上有些不太自然。
“店您照常開,楊師弟插手了,想必他們不敢亂漲價,回頭如果他們給賠償,您大膽放心的收。”
食肆不算大,幾人動起手來,收拾的也很快。
不一會兒,破碎的桌椅碗碟都攏在一起。
“馬上午食了,你們不嫌棄的話,就在小肆吃頓飯吧,我也不知要如何報答你們。”店家手在圍裙上不斷擦拭,有些不好意思。
“什麽報答不報答的,都自家兄弟,不說兩家話。”黃友輝毫不在意的揮手:“等下還要去巡防呢,吃飯就不必了。”
這是要走?
店家似乎想到什麽,連忙從櫃台拿出幾塊碎銀子,塞到他手裡:“小小意思,就當請你們吃午食了,不要拒絕。”
“......閃人。”黃友輝哪會要錢,溜出了食肆。
店家看了看馮明華,默不作聲地將錢放回櫃台。
...
胡同外,街上。
“巡防?你這是回家的路吧?”馮明華走上前,眼裡看不出情緒。
“關你毛事?”黃友輝斜眼相看。
“......我是師兄,還是你隊長?這是你說話的態度?巡防不到一半,你想當逃兵?”
聽到這,黃友輝止住腳步:“不用站在高高的地方和我說話。”
“站在外人角度,你的處理方式沒錯,你清高,你了不起。所以我不怨你,楊師弟也沒追究,過去了就過去了。但我是俗人一個,只知道幫親不幫理,身為師兄,你的做法讓我很不爽,咱們不是一路人,巡防的事,我會向新峰師兄說明,不用你費心。”
馮明華眼色變幻不定,這是...嘲諷我?
楊衝作為強肉武師,同等實力被蔑視就算了。
被店家無視也算了。
你呢?於公於法,你憑什麽嘲諷我?
在家被媳婦看不起,父母也不喜歡自己,偏愛外姓姐姐。在外要看別人臉色。身為下屬,你有什麽資格嘲諷我?!
老實按規矩辦事,我有什麽錯?!
為什麽都看不上我?!
馮明華眼眸一凝,手掌漸漸握成拳,指節泛著白。
“巡防,你去還是不去?!”馮明華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話。
“別一副死了媽的表情看著我,假清高,老子就不去了,你能怎的?還想打我不成?!之前怎麽不見你這副狠勁看著楊師弟?再怎麽裝,也掩飾不了你骨子裡的懦弱!”
黃友輝不屑鄙夷, 豎起小拇指,緩緩轉向下,戳了幾下:“自卑的可憐蟲。”
你自己找死......馮明華眼裡逐漸露出病態:“身為隊長,我有權處理違反規則的人。”
……
……
陳氏鍛兵鋪。
王林跟在楊衝身後,懷抱橫刀,一手抓著紙包,饒有滋味的嗑著瓜子。
走到鋪子口,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叮叮擊打聲不絕於耳。
略微打量,左右通道向裡延伸,聽其聲音,裡面或許更大。
沒來錯地方......
楊衝微微點頭,徑直踏了進去。
“周氏的師兄,購置兵器還是精鐵?”見到有客臨門,管事立馬迎了上來,認出練功服,一副自來熟的笑臉。
武師來鍛兵鋪的目的,無非兩樣,通常大差不差。
“都不是....”
楊衝微微一笑,露出肩膀標識,道:“以巡防之名,巡查鍛兵鋪可有藏匿歹人邪祟。”
“.....師兄說笑了。”管事神色變了變,知道來者不善,堆著笑道:“鍛兵鋪爐火旺盛,豈能有邪祟藏身,鐵匠又都是老實粗人,哪會作惡呢。”
“哦?這樣啊?”楊衝摩挲著下巴。
旋即,他眸中露出厲色,神情一凝,抬腳猛地踹向櫃台。
嘭!
跨啦——
木製櫃台頓時四裂開來。
“接到檢舉,陳氏鍛兵鋪私藏海量甲胄強弩刀兵,供養私軍,我以巡防之職,例行查看,膽敢阻擾者,刀兵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