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上下仔細地打量了一番紅葉,心中略微松了口氣,隨即邁步向前。
“紅葉姐,多謝了。”
紅葉無奈地苦笑著,伸出纖纖玉指,輕觸林修的額頭,嗔道。
“說,你怎麽招惹人家了?這樣的強者,為何會追殺你一個武王?”
注意到紅葉那略帶審視的目光,林修露出些許無奈。
“呃,其實我跟她並無仇怨,只是一場誤會罷了。”
“真的?”
林修鄭重點頭,緊接著說道:“好了,既然沒事了,我便回去了。”
“不過紅葉姐,你今日竟在竹屋過夜,實乃罕見。”
紅葉伸手替林修撫平有些凌亂的衣衫,輕聲說道:“近來煩心之事太多,我打算終止紅鸞宮的業務,卻遭到了幾個老家夥的阻攔。”
言罷,她回頭,望向那座小小的竹屋,嘴角微微揚起。
“心煩時,我喜歡在此處逗留,它能讓我平靜許多。”
林修沉默不語,紅葉所言,涉及紅鸞宮內部事務,他不便過多干涉。
紅鸞宮自建派以來,一直沿襲著這一套傳統。
門下弟子修習雙修功法,與慕名而來的客人縱情享樂。
如此,既能提升修為,又能為宗門謀取利益。
紅葉欲推翻傳統,所遇阻力定然不小。
與紅葉告別後,林修也準備打道回府。
“想必,柳清雪已經離開了。”
他一邊走著,一邊暗自思量。
如今自己還活著的消息已被柳清雪知曉。
且看她對自己的態度,林修難以確定,她是否會將此消息散播出去。
“要不?離開此地?”
如此想著,不知不覺間,林修已來到自己的小屋外。
他踏入院中,腳步猛地凝滯,臉上寫滿呆滯。
院內,一襲白裙的柳清雪正坐在唯一的石桌邊,面色冰冷如霜,悠然自得地喝著茶。
“不是吧?這位姑奶奶怎麽還沒走?”林修鬱悶至極,柳清雪不是說她來辦事嗎,這事兒還辦不辦了?
他隨意掃了一眼呆立當場的林修,柳清雪並未開口,自顧自地喝茶賞月。
眼前美人如畫,林修卻毫無欣賞的興致。
他快步上前,問道:“你,你不是已經離開了嗎?”
“我何時說過要離開?”柳清雪的話語冷冰冰的,如寒風刺骨。
林修頓時感到一個頭兩個大。
“那你究竟是什麽意思?”“能不能給個痛快話?”他的心中一陣煩躁。
柳清雪冷哼一聲,突然發問:“你與那紅衣女子究竟是何關系?”
啊?林修一愣,隨即回答道:“紅葉是我的朋友,二十年前,我傳送到這裡時,是她救了我一命。不過,這和柳宗主你有什麽關系呢?”
柳清雪沉默片刻,面無表情地說道:“以後不許再去找那女子了。”
“哈?”林修也有些惱火了,這女人,管得也太寬了吧!“柳宗主,我和誰交往,似乎與你無關吧?”
“確實與我無關。”柳清雪倒了一杯茶,輕抿一口,接著說道:“不過,你若再去找那女子,我便殺了你。”
“......”林修無語了,這女人怎麽如此蠻不
“理由?”
“對!理由。”
柳清雪沉默不語,似乎在思考著什麽,須臾,她才開口說道。
“我在來此的途中,也曾耳聞過那紅鸞宮的大名。”
“不過就是個煙花之地罷了,這種女人,林門主,你不覺得肮髒?”
柳清雪的話語,猶如利劍一般,直刺人心,毫不留情。
林修沉默,他真的有些動怒了,紅葉對他有恩,而且他深知紅葉的為人。
他抬起頭,冷冷地看著柳清雪,眼神中充滿了冷漠。
柳清雪看著他的眼神,微微一愣,她在林修眼中,看到了明顯的厭惡。
她的心莫名地痛了一下,但嘴上依然不依不饒。
“怎麽,我說錯了嗎?她難道不是……”
“夠了!”林修忍無可忍,冷冷地打斷了她的話,“柳宗主,你自視清高,了不起得很。”
“你出身高貴,天賦異稟,眾人自然都圍著你轉,於是你順理成章地成為了眾星捧月的女帝。”
“而像你這樣的人,又怎能懂得世間百姓的苦楚,你又怎能理解那些為了生存而竭盡全力的人。”
“沒錯,紅葉的出身的確不好,但你有何資格對她指手畫腳?”
“她的辛酸、她的艱難,你根本看不到,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罷了。”
說到這裡,林修冷哼一聲。
“你若還想殺我,盡管動手便是,反正我如今也不是你的對手。
旋即,他便自顧自回到了屋子裡。
砰!
隨著房門被林修重重關上,柳清雪愣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房門。
她手中的茶杯,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瞬間被她捏成了碎末。
柳清雪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開始回想林修剛才所說的話。
“難道真的是我太片面了,是我錯了嗎?”
思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林修的話雖然刺耳,但也有幾分道理。
自己一直身處高位,用一種上位者的眼光去評判他人的人生,這無疑是一種謬誤。
就好似一個養尊處優的世家公子哥,看到有乞丐偷食物,便站在道德的高地上,義正言辭地斥責其行為不端。
然而,對於那個小偷來說,他只是為了填飽肚子,別無他法。
想通這一點後,柳清雪的心情輕松了許多。
可緊接著,她又想起了林修剛才的語氣,不禁輕聲嘟囔道:“這個混蛋!就不能好好說話嗎?混蛋!”
說完,柳清雪看了一眼那依舊緊閉的房門,然後起身離去。
屋裡的林修此時還渾然不知柳清雪已經離開了。
他滿頭大汗,坐在屋裡如坐針氈,死死地盯著房門, 身上的靈氣如洶湧的波濤般翻湧不息,不敢有絲毫的松懈。
“完了完了,我剛才太衝動了,她要是真的動手,我恐怕小命難保啊!”
而另一邊,紅葉獨自坐在竹屋裡,心中若有所思。
“那身著白裙的女子,和林修弟弟到底是什麽關系呢?”
她總覺得那女子有些古怪。
以她的實力,若是真想殺林修,林修根本沒有逃脫的可能。
“叩叩!”
突然,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紅葉微微一愣,隨後嘴角揚起一抹如春日暖陽般的笑意。
她快步如飛,上前打開門。
“林修弟弟,你不是說回去了嗎?怎麽又……”
笑容瞬間凝固,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停止,紅葉一臉驚愕,門外站著的人並非林修,而是剛才追殺林修的那位白裙女子。
盡管不知道她為何找上門來,但鑒於對方那深不可測的實力,紅葉不敢有絲毫怠慢。
她慌忙躬身一禮,額頭上已布滿細密的汗珠。
“前輩,您有何事?”
心裡卻暗自思忖:“這家夥,不會是來殺我的吧?”
柳清雪的臉色依舊如寒霜般冰冷,只是此刻,她的表情帶著幾分糾結,仿佛內心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掙扎。
許久,仿佛終於下定了決心,她艱難地從牙縫中擠出三個細若蚊蠅的字。
“對……對不起。”
“沒……沒關系!”紅葉下意識地回答道,然而,很快她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等等,對不起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