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你表姐夫!!”鄭嶽帶著焦急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我心下一驚。
為什麽不能相信表姐夫呢?
我回憶著和表姐夫有關的記憶,他一直以來都表現的很正常,甚至在小吃街那回,他還給了我一枚銅錢和一個護身符。
表姐夫性格溫和,長相帥氣,和表姐認識四年以來從沒吵過架,平時也是事事以表姐為先。
可我突然想起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就是表姐最開始和表姐夫要訂婚的時候,她曾一臉甜蜜的和家裡人說:“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一個各個方面都在我喜歡的點上的男人。”
“而且竟然還是他主動來認識的我……說實話,我現在還是不敢相信,而且我們各方面都很合得來。”
我記得當時家裡人都在祝福表姐找到了一個好的歸宿。
當時我也覺得這可能是緣分吧,但現在想想又有些不對,如果一個人調查了你很久,知道你的一切喜好,那麽他如果想接近你,就會偽裝成你喜歡的樣子……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表姐夫不惜把自己搭進去,很難想象他究竟想幹什麽。
等等!還有一點!
自從表姐夫把那個護身符給我之後,我遇到那些東西的頻率似乎更高了些。
最開始我隻以為自己是運氣不太好,可如果表姐夫真的有問題的話,那麽一切都說的通了。
我正準備和鄭嶽說我的發現,可最近發生的事讓我生出警惕,我怎麽能確定電話那邊的人就是鄭嶽,而不是別的什麽人或者什麽東西?
此時我才佯裝驚訝:“什麽?阿嶽,先不說這個了,你終於醒了,你的傷怎麽樣了?還好吧?”
電話那邊的鄭嶽聽到我的話,沒有馬上回答,只是說:“哎,我和你說的話,你可別不放心上,和你說真的呢。”
他又說:“昨天剛醒,身上的傷好多了,我昨天聽我爸媽說了,我和你被同一個學校錄取了,但是我爸媽已經給我辦了休學,我明年在上學。”
雖然這個聲音和語氣都和鄭嶽一模一樣,但我還是不敢完全相信他。
我只是接著說:“我也發現他不對了,但是電話裡說不清楚,等你養好傷,國慶放假的時候我會回去,咱們到時候再說。”
還是見到鄭嶽吧,我起碼能更確定他究竟是不是鄭嶽……
也許我有些草木皆兵了吧,但是沒辦法,就現在的情況來說,謹慎點總還是沒錯的。
“誒,池暮,”陳知昂的聲音在我旁邊響起,“我前兩天直播和粉絲說了宿舍那個事,粉絲們說想讓我去那邊直播,好幾個人都說我去了就給刷嘉年華。”
我皺了皺眉道:“這……那邊不是發生命案了嗎,都封鎖現場了,咱們進去不太好吧……再說了,你之前直播都是自己去,這回叫上我幹什麽?”
陳知昂又說:“之前那些直播都是我提前布置好的,說白了其實是我弄虛作假的,這回不一樣,這個我是真有點怕,但他們給的真的太多了……而且咱不進去,就在那幢樓外面,今天晚上別回寢,待一晚上就好……哎,求你,我今天晚上收入分你一半怎麽樣?”
心裡莫名其妙有個聲音告訴我:跟著他去,就會離我想要的答案更進一步,去吧,一定要去。
於是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鄭嶽拍了把我胳膊,興衝衝地說:“那就這麽說定了!”
我突然感覺自己和那些恐怖片裡主動作死的主角沒什麽兩樣,本來沒事卻還要往那危險的地方跑。
但是沒辦法,話已經莫名其妙地說出去了,再拒絕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而且我們只是晚上在那幢樓外面,又不進去,之前我們還在樓裡呢,就在“它”隔壁,“它”不也就是敲了一晚上牆,最後也沒對我們做些什麽。
而且樓裡還一直住人了,那些人不也都沒事嗎?
……
到了晚上,我和陳知昂以及他那一堆設備來到了那幢樓下,為了防止被晚上巡邏的保安發現,我倆先找了個花壇把設備藏起來,然後再假裝晚上出來溜達,四處看著還能往哪藏。
最後我們選擇把自己和設備藏一起,蹲在花壇後面,然後隨機應變。
很快就到了十點半,我們躲過了保安的兩次巡邏,陳知昂說,他打聽過,後面保安就不怎麽巡邏了,還有最後一次是凌晨一點。
我們松了口氣,他開始安裝他的直播設備,但又怕被發現,他最後只是往自己身上裝了些什麽,再舉個自拍杆就開播了。然後就對著屏幕低聲說話,把攝像頭對準那幢樓。
由於已經沒人住了,再加上燈光昏暗,那幢樓這麽看還真有些恐怖。
陳知昂的直播間還真有人說到做到,剛開始就打賞了一個嘉年華,後面他又要求我們在走近一點,陳知昂咬咬牙,拉著我又往前了一些。
此時我們已經幾乎就在那幢樓門口了。
我突然看到有幾個人跌跌撞撞地從樓裡走出來,我心生疑惑:這樓自從學校報警之後警方不就封鎖調查了嗎?怎麽還有人走出來?
我仔細看著,發現確實是有人走了出來,我趕忙和陳知昂說,陳知昂抬頭看了看那些人,然後對著屏幕說:“這樓都封了,怎麽還有人走出來?”
我瞟了眼彈幕,彈幕上竟然都說:“不是,主播你騙人好歹也裝一下吧,這什麽也沒有啊,就靠一張嘴騙錢呐?”
陳知昂看到了,就說:“這裡真的有人啊,不行,他們離我們有點近了,我們先往後走一點。
我看了眼陳知昂,問他說:“你也看到了,對吧?”
陳知昂點了點頭繼續看著屏幕,彈幕上說,還是什麽也沒看到,讓我們別睜眼說瞎話了。
我們兩個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不解和恐懼。
這時,陳知昂的直播間突然黑屏了,然後彈幕都在問發生了什麽,之後直接熄屏了,陳知昂搗鼓了半天,依舊打不開。
我也忙拿出我的手機,發現也打不開。
陳知昂這下控制不住音量了:“完了,咱倆今天不能交代在這了吧?兄弟,是我對不起你,咱要不在地上刻字,留點遺言啥的。”
我無語:“不是,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我猛地抬頭,發現那些從樓裡出來的“人”已經離我們近在咫尺了。
他們似乎喝醉了,我剛想安慰自己,只是喝醉的學生不小心進了那幢樓,直播間裡的人看不到他們是光線問題,手機打不開是,是……算了我編不出來了。
但是我這情況,不樂觀點早晚嚇死。
還沒等我松口氣,那群“人”直直朝我和陳知昂走過來,好像沒看見我們一樣,難道他們是衝我們來的但是已經來不及躲了。
誰能想到,他們竟然直接穿過了我們……
陳知昂這時候已經麻了,呆滯地看著那群“人”,而我卻感覺十分奇怪,他們在穿過我們的時候,我們為什麽會沒有任何感覺?
按道理來說,起碼會有一些不適吧,然而剛才他們不像是所謂的“鬼”,反而更像全息投影,看著真實,但沒有實體。
我還看見了一個女生從旁邊的小路走出來,她穿著白裙子,外面還有一個米色的針織外套,很漂亮,邊走邊打電話:“嗯嗯,小欣,我兼職剛下班,就不回宿舍了,我到這邊取點東西,就住在我在外面租的房子裡了,不用你接啦,先掛啦。”
她離我們越來越近,最後竟然也徑直穿過了我們。
陳知昂這才顫顫巍巍地說:“他們……她……不是……池暮,我害怕啊。”
就在那個女生穿過我們的時候,我清楚地看到她手上塗的指甲油,是粉紅色的,上面還有一些白色的花瓣點綴。
我抬起頭看看周圍,現在是九月末,已是秋天,剛才事發突然,我根本沒有注意到周圍的樹只是剛長出芽,像是初春才有的樣子。
而且那幢樓很多燈都是亮的,陽台上似乎還有衣服,像是還沒被封時的樣子。
再結合剛剛被他們穿過時根本沒有感覺,以及他們似乎看不到我和陳知昂,還有那個女生,如果她就是電箱房裡那條胳膊的主人的話……這一切的種種,使我得出來一個結論:
這有可能是某個人的回憶,最有可能是那個女生的,且這一切發生在今年初春。
雖然這有些匪夷所思,但現在看來,似乎真的是這樣。
陳知昂還想說什麽,我趕忙低聲和他說了我的猜測,沒想到他的狀態直接就從害怕變成了興奮。
他說:“可惜了,竟然不能拍下來,要不然我肯定爆火。”
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說他:“不是,這個回憶的主人很可能已經死了,咱們能不能活著回到原來的世界還不一定……”
陳知昂似乎突然看到了什麽,突然就不說話了,而且直直朝某處看去。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最開始那群從樓裡走出來的人藏在監控死角的一個巷子裡,把那個路過的女生扯進去了。
那裡是食堂工作人員的通道,平時根本沒有人走,而且那個女生的嘴似乎被堵住了,她的求救聲微乎其微,我們此時已經聽不到了。
他們一路拉著她到巷子的深處,陳知昂大喊一聲:“這群畜牲!”
我們忙往那個巷子跑去,看到那群人,不,他們根本不是人,他們連畜牲都不如。
他們竟然一起對那個女生……由於力量懸殊太大,那個女生根本無力反抗……
陳知昂想上去幫忙,可是我知道的,沒有用的,這應該是女生的回憶,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我們沒辦法改變……
再結合電箱房裡的屍塊,他們也許把她分屍了……我眼睜睜地看著這樣的事發生,卻無能為力……
我想我能做的,只有記住這幾個人渣的臉,以及他們把女生的屍體都藏在了哪裡。
“一,二,三,四,五”我輕聲說,“總共五個人。”
陳知昂立馬懂了我的意思,他也開始記起那幾個人的長相特征。
我突然發現了一個熟人……是我們來學校的第一天,被我們敲門聲吵醒的那個學長,就是他告訴我們那個房間是電箱房的……
我們不忍在看那些人渣對女生實行的暴行,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似乎早有準備,他們拿出一根鋸條,把女生切成很多小塊。
一部分埋在了花壇裡,還有一些裝在黑色塑料袋裡,他們甚至還帶了乾淨的衣服,看來這根本就不是什麽臨時起意,而是蓄謀已久的……
我正想跟上去看看他們要把那些東西藏在哪裡,突然感覺到一陣暈眩,似乎還有人在大聲喊著什麽。
我漸漸清醒過來,聽到好像有人喊:“同學,同學,醒醒,你怎麽了?”
眼前是學校的保安,我坐起來,發現並沒有感到什麽不適,陳知昂在我旁邊,我把他推醒,之後看了眼手機,發現現在正是凌晨一點。
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麽和保安解釋,保安大爺人很好,以為我們暈倒了,還把我們帶進了安保亭,說是讓我們在這裡待一晚上。
然後他自己就打著哈欠進屋裡睡覺去了。
保安大爺剛關上門,我和陳知昂就開始低聲討論著剛才發生的事,怕把保安大爺吵醒,可那件事太離奇了,說到激動處就有些控制不住音量。
既然我們都經歷了,就說明那一切都不是夢。
我們最終決定第二天去報警,我們知道也許就這樣去說警察可能會懷疑到我們身上,可如果不報警,我們一定會一輩子都良心不安的……
而且這件事發生的時候,我們根本就不在這所學校警方就算懷疑我們,但只要一查,就可以發現我們毫無嫌疑。
至於那群人渣出獄後會不會報復我們……他們犯下這樣的罪行,我們去舉報了,警方搜集到足夠證據,他們根本不會出來。
那個女生,也許從最開始敲牆的時候,就沒想過要害我們,她只是想要真相公之於眾罷了……
而我生辰八字的怪異,也許恰好可以讓我看到她的回憶。
至於陳知昂為什麽會看到,他自己也不清楚,可能是因為他當時恰好在我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