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挺香的。

　　這是坐在沈予鹿身邊的林澈心裡的第一感覺。

　　後世林澈公司裡有那麽多女主播，用的香水一個比一個貴，但沒有一個比得上沈予鹿身上的這種味道。

　　那是一種淡淡的木質香氣，混合著自然皂角的清新香味。

　　這種味道，是雨後森林裡拂過的一縷清風，夾雜著清新的花香;

　　是從霧氣縈繞的林間走出的小鹿，腳尖輕踏著溪流水珠;

　　是不染塵世氣息的白衣少女，頭上戴著沾有晨露的花環。

　　一個詞形容——

　　真特麽好聞！

　　也不知道用的什麽牌子的沐浴露，下次問問，我也買一瓶。

　　林澈胡思亂想著，將卷子遞到沈予鹿手裡。

　　沈予鹿接過手中，掠了一眼題目，提筆在空白的地方快速地寫下了答案。

　　幾分鍾後，一張寫滿解題步驟的試卷又遞回到了林澈手裡。

　　“謝了。”

　　林澈開心地一彈試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蔣天宇目瞪口呆地看著功成歸來的林澈，吞了口唾沫才湊近了他問道:“沈予鹿教你了?”

　　“當然！”

　　林澈將試卷往桌上一拍，“你看這解題步驟，清晰明了，不愧是清北的苗子啊。”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她怎麽有空搭理你的?”蔣天宇一臉震驚。

　　沈予鹿可是整個誠豐中學的旗幟，無數男生心中的信仰，平常男生在她面前，常常連話都說不完整，更別說找她請教問題了！

　　林澈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就是高中啊。

　　男生和女生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不可言說的結界一樣，在異性面前說一句話比讓他們裸奔都難。

　　其實大多時候，只要正常交流就行了，沒有人會太在意你微笑的時候露出了幾顆牙。

　　於是他神秘一笑:“秘密。”

　　“啊?”蔣天宇在心中抓耳撓腮，怎麽也想不通，隨即他眼神一亮，一拍桌子，“我知道了！”

　　然後他一臉得意地看向林澈:“好你個林澈，把我瞞得這麽苦，難怪剛剛他們說不是孫靜怡拒絕了你，而是你拒絕了孫靜怡！”

　　林澈:“啊?”

　　蔣天宇伸手攔住了他，一臉神秘的微笑:“別說了，要保守秘密嘛！我懂！”

　　也不知道蔣天宇這小子到底懂了什麽，林澈沒管他，繼續刷自己的題。

　　幾分鍾後，沈予鹿做完了自己手裡的試卷，她抬起好看的下頜，輕輕伸了個懶腰，輕呼出一口氣。

　　直到這時候，她旁邊一個叫做程卿的戴著眼鏡的瘦弱女生才湊了過來:“做完啦?”

　　“嗯，有點慢了。”沈予鹿輕抿著唇，有些不滿。

　　“還慢?一套一百分鍾的卷子，你一個小時就做完了還慢?你要氣死我呀！”程卿對於沈予鹿的回答很不滿。

　　沈予鹿輕輕笑了笑，她對於自己一貫有著極高的標準和要求，和別人當然不一樣了。

　　“對了，剛剛你做試卷，我都不敢打擾你，”程卿扶了扶眼鏡，小臉憋得通紅，像是終於忍了好久然後忍不住了，這才問出了口，“你和林澈什麽關系呀?”

　　“嗯?”沈予鹿一愣。

　　“裝！還給我裝！你都教人家題目了，還裝不知道！”程卿假裝生氣道。

　　沈予鹿回憶了一會兒，似乎才想了起來:“哦，那道題，我剛好在做那套卷子，有人拿過來，我順手就抄了一遍。”

　　“真的假的?這麽巧?”程卿有些疑惑，但沈予鹿不是一個會說謊的人，所以她勉強相信了她的說辭。

　　“我還以為你倆……”她嘟噥著。

　　“以為什麽?”沈予鹿的聽覺很靈敏。

　　“你不是都不愛搭理男生的嗎?以前那麽多人找你問問題，你理都不理的。”程卿撒著嬌道。

　　沈予鹿歪著腦袋想了想:“可能，他們看起來不是想問問題吧。”

　　……

　　在做完幾套題目之後，林澈大概估計了一下自己之前的水平。

　　500多分，勉強能上個本科，遠遠達不到一本線。

　　任重而道遠啊。

　　林澈搖了搖頭。

　　不過他有信心。

　　雖然畢業之後就沒再怎麽系統學習過，但很多時候，生活遠比學校教會一個人更多東西。

　　就像後世大火的公務員考試一樣，人們總是說:在學校的時候學得最好，出社會之後學習能力急劇下滑，會越學越差的。

　　可實際上呢?

　　三不限的崗位分數永遠居高不下，相比與應屆生那稍稍踮起腳尖就能夠到的進面線，往屆生們考出的分數一個比一個高。

　　為什麽?

　　按照林澈的理解，因為生活。

　　生活將無憂無慮，不諳世事的學生，磨礪成了在生活中苦苦掙扎，吃盡了苦頭，憋著一股勁隻想上岸的成年人。

　　大齡考生們因為對於年齡過線的恐懼，以及對於上岸的渴望，將學習能力提升到一個以前完全不敢想象的高度。

　　而現在的林澈，就是這樣的心態。

　　他本來就不是個笨人。

　　但年輕的時候根本不明白學習的重要性，總是隨便學學，隨便混混，差不多能上個大學就滿足了。

　　這次回來了，當然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

　　起碼剛剛他就發現了有一樣不同。

　　英語！

　　讀高中的時候，林澈的英語一般，基本上是連猜帶蒙，在90分上下徘徊，也就是及格的水準。

　　但他剛剛隨便做了兩套英語的客觀題，竟然基本上沒什麽錯誤?

　　不過他想了想，覺得這也正常。

　　雖然他考了個一般的大學，但後來也過了四級，順利畢業，畢業後因為面對社會的迷茫，隻好先考研過度。

　　畢業之後，他還跟著別人做過一段時間外貿，英語算是最扎實的學科了。

　　最近公司要建立新的歐洲事業部，他都準備親自帶隊去那邊開展業務。

　　可惜重生了啊！

　　沒過多久，晚自習結束，林澈收拾東西的時候，順手帶了本題冊回家，把蔣天宇給弄不會了。

　　“我的哥，你不會是想偷偷獨自努力，把我給狠狠甩開吧?”

　　作為同是500分常客的蔣天宇，此刻感到了深深的危機感。

　　“怎麽可能！”林澈矢口否認，“我光明正大。”

　　蔣天宇:“……”

　　他立刻回身跑回自己的座位上，也掏了一本題冊出來。

　　做不做另說，但面子上不能輸！

　　林澈笑而不語。

　　其實蔣天宇的基礎也不差，不過和林澈一樣，混的時間太長，太懶散了。

　　而這個年紀的少年人，每一句善意的規勸對於他們來說都是最難聽的字眼。

　　不如變著法子稍稍激勵他們一下，說不定會激起他們那一點點可愛的好勝心。

　　畢竟男人之間最高的讚譽，永遠是那句由衷的:

　　算你厲害。

　　兩人到車棚扶了自行車，並肩走到了學校門口。

　　有些意外的是，孫靜怡和李靜站在那兒等著，直到看到他們出現，兩人才走了過來。

　　蔣天宇看到李靜還是有些不自在，不自覺地往林澈身後躲，倒是林澈毫不在意地問道:“怎麽?等人呢?”

　　李靜斜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靜怡會等你?”

　　我特娘的又不會算命！

　　林澈有些無語，隻好看向孫靜怡:“什麽事?”

　　孫靜怡的眼睛微紅，讓人看在眼裡更添一份憐愛，她抿著唇小聲道:“你下午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對不對?你晚自習的時候還跑去找沈予鹿，都是為了氣我的對不對?”

　　林澈看著她，沉默半響，終於問道:“你家住哪?”

　　孫靜怡的眸子一亮，她微不可察地朝著李靜得意地挑了一下眉，然後又弱弱地看向林澈:“你要送我回家嗎?我住城南……”

　　“我走北邊。”

　　林澈騎上自行車穿過人群，冬雪在昏黃的路燈下緩緩飄搖，夜晚的風灌入他的校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