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人並不多,晚自習還沒開始,林澈像是新來的轉校生一樣,左摸摸右看看,臨了問蔣天宇一句:“我坐哪?”
“你當然坐我旁邊了!你怎麽回事?表白失敗,受刺激了?”
蔣天宇一臉狐疑。
“失敗個屁啊!不是你小子和我打賭,我怎麽會忽然跑過去表什麽白!”
想到這裡,林澈就氣得給了他一下,“知不知道表白是勝利的凱歌,不是衝鋒的號角!”
蔣天宇一愣,細細琢磨了一下這句話,然後哭喪著臉:
“你這麽懂怎麽早不說呢,害我被李靜拒絕得那麽慘!”
“我這不是陪你一起體驗了一下嘛。”林澈輕咳了兩聲。
不一會兒,晚自習開始,班主任劉燕秋過來提醒了一些明天期末考試的注意事項,然後離開了。
林澈一臉懵逼:“明天期末考試?”
蔣天宇揶揄他:“你最近沒來上學嗎?”
我特麽剛到啊!
林澈心裡有點慌。
明天就期末考了,但我什麽都不會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他趕緊抽出了張卷子,在試卷上拿筆嘗試著寫寫畫畫。
沒一會兒,一道題還真讓他給解出來了!
他興奮地拍了拍蔣天宇,指著試卷上的題目大喊:“天宇!你看!我會誒!”
蔣天宇看到他指著的那道題:
已知六人排成一排拍照,其中甲、乙、丙三人兩兩不相鄰,甲、丁兩人必須相鄰,則滿足要求的排隊方法數為(72)。
蔣天宇懵了。
這不是最最基本的排列組合題麽?
大哥,你是一名高三的準考生誒?
做出這麽一道題,不是理所應當麽?
他輕輕歎了口氣。
“唉,嘴上說著不在乎,其實心裡呐……”
說著說著,又想起了前幾天被拒絕的自己,心裡更難受了。
林澈倒是沒注意到一旁蔣天宇的嘀嘀咕咕,他心裡正開心著呢。
他特意挑了一道簡單點的題,因為怕太難了,自己又不會,一下燒腦給自己整崩潰了。
但誰想到,他看到題目,腦海裡立刻就浮現出解題的步驟,就像每天都在練習一樣,非常自然。
於是他又試了試其他的題目,連做了好幾道,基本上都能正確地將題解答出來。
看起來這就是自己當年的水準了。
到這會兒,他的擔心終於放下了一半。
看起來重生也只是給自己加上了一段人生經歷,但當年自己腦海裡的學識都還是存在的。
想到這裡,他心裡忽然有了想法。
當年自己高考考了500多,勉強進了個本科學校,當時覺得還不錯。
後來畢業步入社會,才知道社會競爭之殘酷。
普通本科畢業的學生,人家連面試的機會都不給。
最後到處碰壁的林澈才選擇自己創業,拚死拚活褪了好幾層皮才給自己打下來一片天。
但就是這樣,越往高處走,他也越會感歎起當年自己的起點太低。
好多年後,他對網上流傳的一句話深表讚同。
你一生中能面對面碰到最厲害的人,就是你的大學老師。
好的高校帶給你的平台,資源,人脈,都會比差學校所帶來的高一個檔次。
有的時候甚至高好幾個檔次。
對於普通人家的自己來說,有這個機會,肯定要拚上一把。
自己努努力,說不定能上個211。
甚至985?
打定了主意,林澈準備多刷幾張試卷放松一下。
就在這時,孫靜怡她們幾人回到了教室。
孫靜怡明顯哭過的臉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附近的同學們左右打聽著,很快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林澈把孫靜怡給拒了!
聽著身邊同學們小聲的議論,林澈心裡賊煩。
這麽多年被我拒過的這個級別的女主播,沒有幾十也有上百,她們說什麽了嗎?
她們只會說歡迎林總下次再來!
真是的,格局打開一點嘛。
他一邊嘟噥著一邊寫著題,沒一會兒,手裡的筆停下了。
不是受旁邊人討論的影響,實在是他做不出來了。
他當年也就500分的水平,基本上屬於難的都不會的那種水平。
但他也不是當年那個做不出來就擺爛的笨拙少年了,於是手肘推了推蔣天宇:“這題怎麽做?”
蔣天宇瞥了題目一眼,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你是不是在羞辱我?”
林澈無奈喊冤:“怎麽可能,你看我一遇到問題就向你求助了。”
“這種試卷最後一題的第二小題,全校能做出來的不超過五個人,你看我像不像其中一個?”蔣天宇指著自己的鼻子,和林澈大眼瞪小眼。
“確實,”林澈點點頭,不過他沒有放棄,“那誰會呢?”
蔣天宇抬起頭看了一眼教室裡的人,看了一會兒後,搖了搖頭:“算了,不會就不會嘛,學那麽認真幹嘛。”
“怎麽就算了?是不是有會的?我都看到你眼神停留了一下了。”觀察敏銳的林澈哪肯放過他,逼著他開口。
“好好好,這種題沈予鹿肯定會。”蔣天宇無奈歎道,然後馬上說道,“那又怎麽樣呢,人家要衝清北的人,哪有空搭理你?”
沈予鹿?
林澈隻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他順著蔣天宇的目光往前看去,目光鎖定在前面一個清瘦身影上。
寬大的校服穿在她身上似乎卻剛剛好,教室裡到處吵吵鬧鬧的,她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低頭寫題,身上帶有一股微弱的疏離感。
握筆的手指纖細而羸弱,冬日清冷的陽光透過窗欞打在她側過的臉頰上,泛著微微的柔光,她扎著高翹的馬尾,晨風拂動,幾縷碎發晃動,撩著她白皙通透的耳垂。
沈予鹿!
林澈想起來了,高三一班真正的王者,將自以為是的孫靜怡鎮壓得三年都沒敢自稱為班花的姑娘。
不但長得漂亮,學習也好,更是常年站在國旗底下演講的優秀學生代表。
他謔地站起身,拿著卷子就往那邊去了。
既然學習好,那得多親近親近, 畢竟離高考時間可不多了。
時間不等人呀。
等他走到沈予鹿的身邊,周圍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忽然都停了。
班級裡的眾人看看埋在桌子上哭戚戚的孫靜怡,又看看站在沈予鹿身邊的林澈,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難怪林澈沒和孫靜怡在一起,原來他真正喜歡的是沈予鹿啊?”
“那他為什麽跑去和孫靜怡告白啊?”
“噢喲,我聽說是他好兄弟蔣天宇和他打賭,他輸了才硬著頭皮去告白的。”
“是嗎?他們賭什麽?”
“好像是賭蔣天宇不會被李靜拒絕……”
“嘖嘖嘖,李靜哪會看得上蔣天宇啊?”
“可不是嘛,不過林澈為了給好兄弟鼓勵,也是把自己豁出去了。”
一旁的蔣天宇本來聽得津津有味,一聽到這,又哭著張臉回到角落獨自療傷去了。
沒有理會旁人的閑言碎語,林澈走到沈予鹿的身邊,低頭看了一眼。
她坐在那兒,像是和這個嘈雜的世界隔絕了一般,筆觸細膩地在草稿紙上勾畫著;
側臉清秀恬靜,耳畔的發絲滑落,她便伸出手把它勾起,再次挽在耳後,白生生的手指纖長柔軟,如凝脂白玉。
“沈同學,這一題我不會做,你能教教我嗎?”
林澈自然大方地笑著問道。
他的目光真誠而坦率,沒有這個年紀男生特有的害羞或浮誇。
沈予鹿抬起頭,柔軟的睫毛上下一擺,又重新低下頭去。
“嗯。”
宛如清泉般的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