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兩步。
院內的聲響引得男子腳步一頓,耳朵輕輕的貼上了門縫。
熟悉的女聲與男人的低吼就讓他一下子紅了眼睛。
“偷人偷到我頭上來了”
巨大的屈辱感讓這個男人已經衝昏了頭腦,甚至自動忽略了旁邊廂房的響動。
顫抖的手緊緊的握著樸刀。
然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
眼睛中泛出絲絲黑霧融化了瞳孔。
眼球只剩下眼白,突出、膨脹、將眼角撐出了血淚。
隨後黑霧繼續從彌漫全身,將中等身高的身子拉成了兩丈。
頭顱甚至高過了院牆,死白的眼睛看著房間內正在運動的兩人。
他詭化了。
詭霧繼續朝著整個院子彌漫,將其整個籠罩。
路過的打更人像是沒看到站在院牆外的恐怖瘦長人影,直直的往前走去。
邊走邊敲鑼。
詭異仍然在死死的看著屋內,像是沒聽到打更聲。
只是在打更人路過時,隨手從黑霧中探出手臂一把捏住他的脖頸,撈回了黑霧內。
輕輕一扭,就將其歪了頭,手中的鑼鼓就落到了地上,悄無聲息。
撕吧撕吧吞咽了下去,視線還是沒有離開運動的兩人。
就像是在看電視吃零食。
房間內,練武的許英突然感覺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一股不安感頓時湧上心頭。
悄悄從窗戶縫隙往外看去,頓時亡魂接冒。
一張猙獰的怪臉正死死得盯著旁邊的廂房看,正是王倫所在。
仍舊在如若無人的在造人。
有些滑稽怪誕。
“詭物也喜歡看這玩意嗎?”他內心腹誹。
這場景像極了在看小電影,但無論如何也沒見過邊看邊吃東西的。
哥們口味挺重啊。
許英內心吐槽卻一刻不敢停留,躲著視線死角就往院牆衝去。
早在記憶中就聽說了有詭異,親眼面對才發現這東西的恐怖。
他動手摸了下院牆前方霧牆,發現怎麽無法突破封鎖。
頓時有些後悔自己魯莽的舉動。
鬼知道這霧氣是不是和這詭有某種神秘的聯系。
黑霧籠罩院子像是形成了一層結界將其外界隔絕開來。
外面進不去、裡面出不來。
被籠罩的人或物會自動被人忽視、遺忘。
這就是詭霧、這就是詭的厲害之處。
讓人死的悄無聲息、死的絕望。
沒法針對,沒法提前做準備。
除非有人用強絕的力量直接殺死詭的實體,又或是請神靈出手從外部撕開詭霧,才有得救的可能。
重點是每隻詭都有這樣的能力。
“得虧這東西很少”,許英暗自慶幸的同時一種不安感縈繞在心頭。
翻閱記憶又得知,詭殺人事件逐步增多,只是原身不在意這些罷了。
啪嗒。
最後的右手掌終於被啃完,隨手丟在地上。
擬人化的拍了拍手像是在清理髒東西後。
詭物的猙獰的臉上勾起了詭異的微笑,就像是在迎接食物的欣喜。
霎時,一股黑暗直接讓許英的心靈染上了黑色。
絕望壓抑。
許英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就像是生靈的終末之路,世界的終焉之地的不詳氣息。
死亡一步一步在逼近的絕望。
或許這是死亡本身。
如果有人時常接觸將死的老人或許就能明白那種感受。
“加點”
10點點數悄然消失。
青雲步入門則變成了精通。
來不及感受身體新增的力量與速度。
接下來上場的是詭物-師爺。
悄然起身站在瞬移進院內的詭物身後,舉起長刀。
一個蹬步,身影快如電光,數米的距離轉瞬即逝。
急厲的破空聲後是入肉的摩擦聲,最後與詭物的骨頭相撞。
詭物背後腰椎處大片黑色的血肉被削落在地上化成了黑煙,露出內裡黑沉的骨頭。
詭物轉頭露出疑惑的神情,似乎在想這個人類為啥能這麽快,快到他都沒反應過來。
許英是偷襲且本身就離的就近。
精通級的青雲步更是賦予了他無與倫比的速度。
這才讓其一瞬間就遭受了重創。
緊接就是憤怒與痛苦的的低吼,無聲的波紋從他嘴裡朝著許英衝擊。
早就預判到的許英,瞬間朝著詭物身下一躲,抬手就是一刀,又是一大坨生殖器狀的血肉跌落。
瞬間將它的施法打斷。
詭異也要生孩子?
許英很疑惑的看著面露仇恨的詭異。
隨後繞著詭物身體輾轉騰挪,如庖丁解肉般剔成了一副骨架。
最後一刀,將詭物頭顱斬下。
骨架如同山倒般發出巨大的聲響,然後化作黑煙消散。
許英這才收刀站立。
這時受到驚嚇的兩人才穿著凌亂的衣服跑了出來了。
“怎麽了怎麽了?”王倫用手拎著褲子急忙道,熟婦臉上的潮紅都還未消散。
許英也不回答,他正納悶著。
為啥,沒殺生點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還沒死?明明一刀砍下了腦袋。
是了。
許英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麽。
砍頭後時這詭物的心臟確實還在跳動。
然後跑了?
跑了?
這麽沒骨氣嗎?
許英一陣氣悶。
到手的點數飛了!
隨後直接進房間內睡覺了,留下兩人在黑夜裡面面相覷。
突然,籠罩著院子的黑煙消散,狡黠的月光灑下。
兩人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一股後怕籠罩在心頭。顫抖著跑回房間內。
街道陰影處,黑色勁裝的男子面露疑惑。
“氣息消失了。
最後的位置是哪裡?”
順著氣息,男子找到了小院。
蹲下來捏了把泥土,捧到鼻子上嗅了下聞到熟悉的腥臭味後。
“固北縣除了高太尉,還有人能在詭物領域裡直接殺死它?”
陰影裡,趙無極不停踱步思考。
“活閻王?
不對,雖然肉身強大,但步伐是野路子,也就是個沙包。
老道士?速度雖然快,但是持久不足,只能僵持,不能殺。
另有其人?”一個個答案在他腦海中被排除。
而他眼中的高人一陣氣憤後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趙無極此刻就像熱鍋上的螞蟻,好幾次想要敲門的手,最終還是停在了半空。
能正面硬殺詭異的,至少力速兼備的練肉境大高手,深更半夜還是得懂點禮數。
於是轉身悄悄離開了。
縣衙,書房內。
詭異的黑霧憑空出現凝結成一顆不斷跳躍的黑色心臟,然後五髒六腑、骨骼、血液、筋脈,最後的人皮也成型了後,一個赤身裸體的中年男子就出現了。
只是相比之前消瘦了很多。
“你又化詭了?”冷漠的聲音響起。
案桌上低頭看書的身影沉默了會,突然將手中的書用力拍到中年男子身上。
王固北暴怒道:“說了多少遍我們是人,不是他麽的詭,做事多用用腦子”
用手對著男子胸口指指點點:“我看了是詭化多了,腦子也壞了。”
“這次又是被誰殺的?高家的?”
“不是,是一個青年人,使得一口長刀,幾刀就把我片成了骨架,我見勢不妙化霧逃了。”
“斬妖司的?不像,若是他們,你不會有機會回來?”
“大派弟子嗎,也沒收到消息”
分析不出來由王固北,隻得作罷,坐下來接著問:“乞兒幫的人處理的怎麽樣?”
“每次運貨安排了幾個,應該沒問題”
男子頓了下接著道:“不過,次數一多,終究還是引起了些疑惑”
“是不是可以暫緩行動”
王固北撫須道:“不,要更快,快到讓他們反應不及。”
像是為了安他的心又接著道:“也就老乞丐能看的上眼,其余不足為慮”
“上頭要求越來越多了,老夫也是沒辦法。”
“只能苦一苦百姓了。”
王固北發出悲天憫人的長歎,嘴裡吐出的話語卻異常駭人,“人丹練了多少了?”
“不足10枚,娃娃有些不夠了”
說道娃娃二字,男子神色有些動容,似乎有些不忍心。
見狀,王固北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高,你跟我也十年了吧?”
“當初你不過是一窮苦書生,飯都吃不上了,靠在街邊賣字為生。
我收你做幕僚,到如今,嬌妻美妾也有了,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不過是幾個賤民,不要傷了我們之間的感情。”
老高點頭稱是。
轉身出門卻將一個宮裝羅裙女孩撞倒在地,不過十歲左右的孩子頓時哇哇大哭。
見狀,老高臉色慈祥的扶起她,正欲開口道歉。
背後傳來王固北冷漠的聲音,“給小姐道歉。”
“小姐,對不起”老高仍然面色柔和的看著她。
轉身出門後,老高的臉色立馬面沉如水,絲絲殺意從眼睛中迸射而出。
船要上岸了卻容不下他這個劃槳的。
那就大家一起沉下去吧。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