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向淵在繼續前去龍泉武館的路上,心情有些壓抑。
此次他與齊穆雲的衝突被製止,算是一件好事。
這避免了他被縣尊注意到的危險,他不必隱藏身份東躲西藏,有更多的時間安穩發育。
但這也帶來了一定壞處,他心中不斷積蓄的鬱氣無法釋放,只能壓在心底。
這一路上他一直在調節自己的情緒,走到武館之時,他的表情已稍稍舒緩。
然而當他注意到,龍泉武館之前發生的景象後,眼中又不禁浮起一道寒意。
一群穿著明黃色練功服的人,正在與一群衣著青白衣的人對峙,雙方的裝束分別是狂雷武館和龍泉武館的象征。
雙方為首者分別是一名魁梧青年,以及一名沉穩青年,兩人都身材高大,氣質不俗。
唐彩遙站在沉穩青年的側後方。
周圍一大群百姓圍繞一團,駐足觀看雙方的衝突,興致盎然。
在人群裡面,蘇向淵看到一個青白衣的清秀少年,正與狂雷武館的一煉皮青年交手。
清秀少年如被戲耍一般,狼狽不堪,醜態百出。
這名龍泉武館的弟子大致有煉皮大成的境界,功底還算扎實,但對戰的青年在境界上卻更勝一籌,招式也更加純熟。
從年齡上來看這就不是一場公平的戰鬥,這讓蘇向淵神色微凜。
忽然,他臉色一變,他心頭浮起了一股淡淡的危機感,他下意識地轉頭掃視周圍的人群。
從人群中,他隱隱感受到了一道陰冷的目光。
那道目光的主人,正帶著強烈的惡意,窺視著龍泉武館。
蘇向淵激發了聽風語的能力,試圖找到目光的主人。
可那人隱藏的卻極深,讓蘇向淵並未從人群中,發現有什麽異常的人。
這讓他的表情變得凝重了起來,同時心中提起謹慎。
這時,龍泉武館一方的清秀少年頹廢的落敗了。
狂雷武館一方,為首的魁梧青年露出嗤笑:
“這就是龍泉武館的本事?”
“還有臉稱三大武館之一,如今看來想必已連二流武館都不如了吧?”
面對兩戰兩場慘敗的事實,另一邊的沉穩青年似有些敦厚,不善言辭,只是臉色一沉:“周嘯!”
唐彩遙向前一步,冷眸而斥:
“換作半年前,你豈敢在我龍泉武館面前如此放肆。”
“你狂雷武館,也只有在我龍泉虛弱之時上門挑戰的膽量。”
唐彩遙心中氣憤,以龍泉武館如今的形勢,狂雷武館上門明擺著是想羞辱他們。
龍泉武館眾多弟子,大都在逆蛟盟這段時間的壓迫下退出。
唯獨只剩下一些家境不好的弟子,為了武道修行只能冒險留在武館。
可他們的習武條件原因,根基戰力比之狂雷武館的優秀弟子相差許多。
龍泉武館之所以兩戰兩敗,是因為煉皮境的弟子只剩下兩個了,對戰的卻是狂雷一方眾多煉皮境中最強的兩人。
換作龍泉武館未落魄的時候,龍泉與狂雷向來是難分高下的。
“半年前?哈哈哈!你龍泉憑什麽勝我狂雷?”
“是憑嶽宏那個傻大個?”魁梧青年周嘯挑釁似地看了與他對峙的沉默青年道。
沉下臉的嶽宏毅然不懼,露出戰意與他對視。
周嘯接著露出張狂的笑容,神色變得桀驁起來:
“難道,你們憑的是張邵武?”
張邵武的少年英才之名,就是憑借卓越的修行天賦,以及一場場戰鬥中打下來的。
聽到這個名字,唐彩遙眼中怒意更甚。
周嘯露出一抹戲謔的微笑,側身走開,露出藏在狂雷武館人群中的一道少年的身影。
正是剛加入狂雷武館的張邵武。
“怎麽?你龍泉武館要用我狂雷武館的弟子,對付我們的人嗎?”
周嘯此次前來踢館,得到的命令就是不擇手段打壓龍泉武館。
以狂雷背後逆蛟盟的實力,想要對付只有一名洗髓武者的龍泉武館自然不在話下。
可他逆蛟盟最需要的,是在絕山縣百姓面前,豎立起不下於黑龍會的威望。
這般才能在與黑龍會相爭時,借著威勢漸漸侵佔黑龍會的根本利益。
如今以各種形式,殘忍打壓龍泉武館,便是為了殺雞儆猴,今後任何人想到逆蛟盟提不起得罪之心,像面對黑龍會一般忌憚。
張邵武露出身形的那一刻,嶽宏不禁緊咬住了牙,目露痛惜之色。
唐彩遙看張邵武的臉色更是痛恨不止,接著她毅然決然向前邁出一步,凝聲道:
“那就繼續鬥,讓我告訴你我龍泉憑什麽能贏你狂雷!”
說著,她便目光灼灼地盯向張邵武,眼神中帶著強大的怒氣與戰意。
面對她的逼視,張邵武卻面無異色,毫不為所動。
周嘯嘴角的弧度擴大,他饒有興致地看向張邵武:
“張師弟,不如由你來讓她看看,我狂雷武館的實力。”
張邵武已易筋圓滿,而唐彩遙不過易筋小成,兩人間的差距太過巨大,結果將毫無懸念可言。
而張邵武這個前龍泉出手,碾壓龍泉館主的獨女,足以給龍泉武館帶來沉重的打擊。
張邵武卻是輕輕搖頭,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周師兄,唐彩遙畢竟曾是我的師姐,我怎麽能對她出手呢?”
他看向唐彩遙道:
“師姐,為何要用這般眼神看著我?良禽擇木而棲,我加入狂雷武館,只是因為狂雷武館更適合我罷了。”
“但我畢竟是龍泉武館走出來的,你且放心,今日我不會對龍泉出手。”
周嘯看到張邵武識趣地踩了一腳龍泉,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也不在意他不願意出戰的事了。
他露出讚賞之色道:
“張師弟真是尊師重道,好!是龍泉武館配不上你,我狂雷武館才適合張師弟這般明是非之人。”
唐彩遙緊握起了纖細白皙的拳頭,咬牙說道:“廢話少說,讓我來見識狂雷武館的本事。”
魁梧青年眼神閃過一道厲色,令身邊實力最好的易筋小成武者出場。
以同境界擊敗這名聲不顯的龍泉館主獨女,可以完全展現狂雷武館的強大。
張邵武看到隻被派出了一名易筋小成武者,便不由皺起了眉。
他知道唐彩遙的實力沒那麽不堪,下意識地想要提醒大師兄不要大意。
可想到自己的身份不過是一名狂雷武館的新人,若這樣出口就得罪了那名易筋武者,便放下了心思。
唐彩遙露出凌厲之色,毫不猶豫向狂雷武館派出的弟子衝去。
那弟子見對手只是個嬌滴滴的女子,眼中不由閃過一絲輕視,哪怕戰鬥開始都沒提起警惕。
當唐彩遙衝到他身前兩丈之外,他霎時間便眼前一黑,整個人便如遭重擊般失去意識倒了下來。
魁梧青年見此,不由眼神一眯。
唐彩遙只是一招,同為易筋小成之境的對手竟連反應都來不及。
他表情嚴肅地沉吟了一會兒,派上一名易筋大成武者上去。
“別大意!”他虎眸微張。
那易筋大成弟子點點頭,露出慎重之色迎了上去。
唐彩遙毫無懼色,驟然踏前一步,接著便是踢出一記凌厲的鞭腿。
那弟子剛剛一戰中,就意識到這記鞭腿的凶狠,因此提起了十足的警惕立刻避開。
然而唐彩遙鞭腿還未落下,另一隻腳重踏地面,整個人翩然躍起。
接著一個旋身,另一條腿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以更凶猛的速度踢到了他下顎。
哢嚓!
骨裂聲傳來,易筋大成弟子應聲倒地,口中吐出大口鮮血。
唐彩遙穩穩落在地上,目露凜然之色。
魁梧青年的臉不由沉了下來。
他沒想到這默默無聞的女子,竟能輕松勝過高一層境界的對手,這大大折了狂雷的顏面。
此行的目的竟然在一女子面前受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