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向淵出現在一座高大穩重的門樓面前。
門樓上懸掛著一塊碩大牌匾,刻著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龍泉武館”,筆走龍蛇,氣勢如虹。
走過青磚黛瓦的武館外牆,卻是與武館外恢宏大氣的不符的,冷清的練武場。
偌大的練武場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弟子,身著練功服在角落默默習練拳法,打熬根基。
他們的動作雖一絲不苟,但難掩整個武館內彌漫的蕭索氣氛。
蘇向淵繼續向裡走去,終於又看到了幾道身影。
只見幾個武館學徒模樣的人,正滿臉歉意地向一名紅衣少女辭別。
少女相貌俏麗,眼若桃花,臉上卻滿是氣惱之色,瞪著面前一個衣著精致的少年。
“張邵武,旁人也就罷了,你竟然也要走?”
“你忘了我爹是怎麽待你的了?”
唐彩遙柳眉倒豎,杏眼圓睜,胸前飽滿的曲線隨著情緒波動劇烈起伏,滿腔的憤慨近乎無法遏製。
想當初,張邵武只不過是個出身貧困,連最基本的練武條件都滿足不了的孩子。
是她爹意外發掘了張邵武,愛惜於張邵武的材質,不顧忌他的出身,對他傾囊相授。
張邵武至此改變的命運,漸漸成為了絕山縣的少年英才。
可以說張邵武如今的一切成就,都與她爹脫不開關系。
可這個本該與龍泉武館共進退的人,在武館的危亡時刻,不與武館共存亡也就罷了。
竟然還毫不猶豫地轉身投入,將龍泉武館逼迫至此的黑手之一,狂雷武館之中。
面對唐彩遙無比痛心,恨其不爭的神色。
張邵武臉上不禁浮出一抹愧色,但很快消失不見,他強作鎮定道:
“師父不識大局,固執己見,將龍泉武館帶入了萬劫不複之路。”
“龍泉武館眼看就要關門了,我留下來又能有什麽用?難道要我為了武館放棄武道之路嗎?”
“師父對我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但怎能要我為了龍泉武館搭上自己的一輩子?”
他以往不會為了狂雷武館的橄欖枝,背棄師門,壞了自己的名聲。
可如今龍泉武館已危在旦夕,讓他留在這跟武館陪葬,對他來說實在是不值得。
他眼神愈發決絕,帶著身邊幾位同樣選擇離去的弟子,毅然轉身,邁步走向狂雷武館的方向。
唐彩遙見此,眼神更加痛心,俏麗的臉龐浮現難掩的悲傷。
她自幼在這武館裡長大,如今卻又眼睜睜看著武館走向盡頭,她實在不想接受這個現實。
可縱然是他爹都無力回天,自己又能做得了什麽呢?
蘇向淵看著這個,年齡似乎比自己大上兩三歲的高挑少女。
少女身材曼妙,凹凸有致恰到好處。
她有一雙比例完美的修長雙腿,大腿緊致飽滿,沒有一絲多余的贅肉,小腿則如精致的琴弦,形成優美的弧度。
她的神色雖悲憤,眼底卻透著堅毅,渾身不見半分柔弱之色。
粗略打量了少女后,蘇向淵出聲道:“這位可是唐姑娘?”
從少女剛才和那少年的對話中,他意識到了兩人的身份。
龍泉武館的主人姓唐,據傳聞有六個關門弟子,其中一個是他的女兒,剛剛那位叛館的張邵武同樣是其中之一——這些都是周明調查到的情報。
唐彩遙這時才注意到,有一個外人來到了身邊,頓時下意識地打量起來。
相貌俊朗,神色沉靜,氣度從容不迫,這個少年看上去比年齡相仿的天才張邵武還要令人矚目。
唐彩遙看出了蘇向淵不是個簡單角色。
但緊接著,她便想到在武館落魄至此的時刻,越是不簡單的人,威脅到武館的可能性就越大。
這讓她下意識地對蘇向淵警惕起來。
唐彩遙的眼神中隱隱帶著排斥,說道:
“武館近來不方便接客,有事還請改日再來吧。”
蘇向淵猶豫了半響後,說道:“那我想拜入武館,應該不算客人吧?”
“什麽?”唐彩遙愣住了,她一時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怎麽會有人,在這種時候還想拜進龍泉武館?
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認,武館已是一條爛船,除了傻子都該對武館避之不及才對。
她越是想,越是覺得此事不現實,越發覺得蘇向淵別有所圖,來意不善。
唐彩遙看向蘇向淵的眼神不由冷了下來。
可不知為何,她心中始終存著一分奢望,沒說出狠話立即趕人。
“你真的想拜入我龍泉武館?”
蘇向淵點了點頭:“還請唐姑娘為我引薦館主。”
“拜進武館要先入外院,只有到了內院,我爹才會出面。”唐彩遙不禁蹙眉。
“不知可否通融?”蘇向淵露出為難之色。
唐彩遙頓時警惕道:“你想見我爹幹什麽?”
蘇向淵搖頭無奈道:“若我不拜入武館,另有要事見唐館主,唐姑娘可否幫我傳達?”
自覺看出蘇向淵真面目的唐彩遙,臉色沉了下來。
“你果然別有所圖。”
“說了今日不方便見客,而且我龍泉武館也不歡迎你這種人。”
蘇向淵愣了愣,他無奈地發現以唐彩遙對自己的警惕,無論自己從最開始怎麽說,都見不到那位館主。
可想到自己有求於人,他並未因唐彩遙對自己態度不善而生出情緒,而是出了十足的修養道:
“既然館主不能見我,那我就在這裡等館主出來可好?”
“若不方便我等在這裡,我去武館之外等也可。”
唐彩遙心情本就不佳,此時已徹底失去了耐心,她眼神鋒銳起來:
“說了不見就是不見, 我爹不會見你的,你等多久都沒用,別再踏入龍泉武館一步,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眼看唐彩遙愈發不善,蘇向淵的心頭也浮現一絲怒氣。
他放下忍讓之心,語氣微沉:
“這便是你龍泉武館的待客之道?”
“我知你提防心很重,但你又怎知我是帶著惡意來的?若我是善客,你也要這般將我拒之門外。”
“武者雖講究率性而為,不應壓抑本心。”
“但武者更應該時刻保持冷靜,謹思慎行,否則如何無法約束超乎常人的力量。”
“一味隨心,肆意行事,豈不是極易釀成大禍?”
唐彩遙見蘇向淵氣質瞬變得如此嚴肅,不由一愣。
蘇向淵的話,令她心底下意識地感到一陣羞愧。
然而,她又忽然發現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眼前這個少年明明比自己還小,憑什麽像是自己的長輩一樣教訓自己?
她一陣惱怒,嬌嫩的臉蛋被氣地通紅,咬緊銀牙,怒視蘇向淵。
正當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給這個死皮賴臉,還不知分寸的家夥一點顏色瞧瞧時。
“好!”
遠處傳來一道洪亮的叫好聲,聽到這個聲音,她的動作不由一滯。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那是一位留著長須,器宇軒昂的中年人,他龍行虎步向蘇向淵兩人走來。
他龍行虎步地走到兩人身邊,對蘇向淵露出讚賞之色:
“說的好!”
“學武先修心,彩遙你對武者的理解可比這位公子差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