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倒白狼幫幫主後,蘇向淵並未停下動作,而是毫不猶豫地轉身加入普通幫眾的戰團。
他一棍棍精準地,點落在這些幫眾的胸口。
在周明的眼中,少年的似乎不會棍法,但鐵棍揮舞卻異常迅捷、精準。
棍子上看不出多少力道,卻仿佛蘊含著某種無形但恐怖的力量。
被擊中的人無一例外都像是遭到重擊一般,傷勢極重,痛苦不堪地倒下後站鬥站不起來。
看得直叫周明悚然震驚。
他發現少年主要針對的是白狼幫之人,但要是他赤火幫的人敢礙事擋路,也會被毫不猶豫地一棍掃開。
轉眼間,場上除了見勢不妙逃散的赤火幫幫眾之外,白狼幫所有人都已經倒下了。
蘇向淵冷冷看向倒在地上,面露痛苦恐懼之色的白狼幫幫主。
“帶著你的人滾,再敢不長眼來這附近,就不是今日的教訓這般簡單了。”
“是!是!”白狼幫幫主噤若寒蟬,根本不敢放出一句狠話。
反而像是如蒙大赦一般,顫抖著撐起身體離去了。
白狼幫幫眾們哪怕已經骨折斷筋,也絲毫不敢停留在這裡。
好像後面有一頭惡鬼在追一般,連滾帶爬的離開了這裡。
周明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對蘇向淵露出了感激的目光。
正當他要開口感謝詢問蘇向淵的名號時,卻感受到一道刺骨般的寒冷目光。
他發現蘇向淵看向自己的眼神無比厭惡。
接著,他看到一隻鐵棍向他飛來,晃神間就擊落在他胸口上。
他喉頭一甜,不自覺地吐出一口鮮血。
“你們也滾吧。”
蘇向淵看他像是在看臭水溝的爛泥,不屑至極地轉身離去。
周明挨的這一棍看著很重,但隻被擊出了輕傷,遠沒有肩頭的傷勢重。
肩頭的傷勢沒讓他喊過疼,可蘇向淵的眼神卻讓他的眼眶不禁赤紅起來,淚水止不住地想要流下。
此生此世,他都沒有過如此屈辱的感覺。
他心底甚至冒出了一個念頭,若是剛剛蘇向淵沒有出現就好了。
自己拚死和白狼幫幫主一戰,縱然戰死了,至少也能活在青石巷百姓的心裡。
不會有人這麽瞧不起他。
他的心底充滿屈辱與不甘心,可在蘇向淵卻鼓不起勇氣忤逆半分。
在這一刻,他從未有過的,對自己過去所做之事感到如此羞恥,那些事讓他連半分為自己辯駁的底氣都沒有。
他深深地將頭埋進了胸口。
此刻胸口、肩頭的疼痛都遺忘了,他一言不發地逃離了青石巷百姓的目光。
赤火幫之人也離開了,現場只剩下蘇向淵,以及呆滯地看著他的青石巷百姓們。
蘇向淵走回了包子鋪,趙叔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不敢置信。
似乎無法想象,他為何突然之間就變得這麽厲害。
過去柔弱的蘇向淵,在眾人的心中還歷歷在目,哪怕在父母雙亡後振作起來,蛻胎換骨。
但也不至於如此誇張吧?
蘇向淵的臉上沒有剛才的半點冷漠與凌厲,走到趙叔面前:
“剛才沒吃飽……再來三個吧。”
他拾出九個銅板,表情有些絲絲無措。
趙叔呆了半響,臉上突然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像是一朵盛開的菊花。
“還拿什麽錢?真是看不起你趙叔了。”
轉眼間,蘇向淵看著眼前圍了自己一圈的桌子,以及桌上擺著的滿滿當當的,整條街上販賣的各類吃食。
他露出了苦惱的表情,拒絕別人的好意是不禮貌的,浪費食物更畢竟是可恥的。
原來這世上……
真的有叫人無法解決的難題。
……
距離青石巷那場街鬥,已經過去了三日。
蘇向淵煉皮武者的身份已經展露了出來。
對於昨日還弱不禁風的他,轉眼間就成為了高不可攀的武者,青石巷的熟人雖然難以置信,但並未因此跟他變得生分。
一方面是因為,雖然武者與普通人之間有著巨大的隔閡。
但蘇向淵少時在眾人心中乖巧懂事的印象太過深入人心,沒有有討厭過他。
另一方面。
來自穿越而來的蘇向淵對身份並不在乎,不會因為身份的轉變而改變對別人的態度。
對他來說,世上不該有高貴的人與低賤的人之分。
隻應該有該死的人,不該死的人,該過得更好的人這三種人。
現在街坊鄰居,已經適應了青石巷出了一位年輕武者的事,都對此喜聞樂見。
有一個武者坐鎮周圍,尋常宵小都不敢來這附近放肆。
如白狼幫這種最強者都只是淬血境的小幫派,又哪來的膽子在煉皮武者的眼皮子底下猖狂呢。
不過蘇向淵並未沉溺於周遭的崇敬,陷入虛榮之中,而放松警惕。
在那日出手之後,他便預料到早晚要有麻煩找上他的門。
周遭存在武者的勢力,不會對他這個年少有為的年輕武者無動於衷。
在穿越之後沒多久,他就發現了絕山縣表面上如死水般的穩定之下,究竟潛藏著多少暗流與危險。
這一日,他剛剛在市集上處理掉進山的收獲,麻煩終於找上門來了。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尋他麻煩的不是孫王兩家附近的地頭蛇。
而是那日落荒而逃的白狼幫幫主。
白狼幫幫主身上穿著一層層白布,動作小心翼翼,那日的傷勢對他影響很大。
看到來意不善的白狼幫幫主那一刻。
蘇向淵的眼神中便露出了一道厲色。
那日本著低調的想法,只是想給白狼幫一個小小的教訓。
本沒打算在這種渣滓身上浪費什麽精力。
卻沒想到白狼幫幫主這麽不識好歹,連得來不易的生命都不懂得珍惜。
蘇向淵在心底已為白狼幫幫主判了死刑。
他雖不想太過高調惹太大麻煩。
可遇到不珍惜自己的寬容的人,他也不會再給對方第二次機會。
可緊接著,當他看清白狼幫引領著的,像是令他充滿底氣的後台一般的人物的時候。
蘇向淵的眼神不禁凝重了起來。
只見白狼幫幫主身後領著的三人,是比他年輕不少的青年模樣。
可白狼幫幫主對他們卻尤為恭敬。
那三位青年神色倨傲,氣質跋扈,都穿著一身黑色短打,衣服上紋著一道神色猙獰,充滿壓迫感的蛟龍頭。
蘇向淵的心頭微沉,他發現眼前的麻煩比他想象中要大很多。
白狼幫幫主的依仗,意外地令人棘手。
那三個青年衣服上的標志,象征著絕山縣第一大幫派黑龍會。
哪怕這三個青年只是黑龍會的小嘍囉,但以黑龍會如今的風頭之盛,絕山縣中敢跟黑龍會起衝突的勢力寥寥無幾。
黑龍會已是遮在絕山縣天空上的黑幕之一。
即使是易筋武者,遇到黑龍會的普通幫眾也不敢輕易拂了面子。
唯有請出與黑龍會之人地位相當的人從中斡旋才可。
蘇向淵沒想到,小小的白狼幫竟然能和黑龍會扯上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