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徐都嗎?”打小就生活在鄉野的忘憂哪見過這種場面。
五丈高的城門拔地而起,精卒持戈而立,李字旗幟隨風飄揚。進到城內,商賈雲集,人潮湧動,交賣聲震天。鮮香的豬肉包子剛出籠,孩子啃著冰糖葫蘆,剛燙好餛飩端上桌,晶瑩透亮的綠豆糕、紅豆糕擺在台上,肥鯽魚在竹籠裡蹦躂,菜葉籺、一字籺在鍋中冒著熱氣……
忘憂扶著車的窗沿看得琳琅滿目的各種玩意。途中的人紛紛駐足觀看,也不知道是什麽大人物回城了,竟配得上這麽多守衛。
整整兩百多員的人馬最後悠悠在夏府前停了下來。
想這夏府,在虞國之時就是徐都大族,夏老是唐毅的摯友,曾任虞大司農,掌管整個大虞的戶籍財經。後來虞國猝亡,夏老也受到接替的吳國官員排擠,但夏老在江東享有盛名,百姓只服夏老的管理。此刻,夏老和擁有原徐城禁軍的錢老是徐城中的挺虞反吳派的主力,武安君找回虞王之後,自然也就得到了夏、錢兩家的支持。
忘憂掀簾下車,就見一位清風瘦骨的老者趕忙來扶,而薩陀使和兩位李氏之人則恭敬的站於一邊。
像,實在太像!特別是那眼緣的小痣,黑中泛青,正是練虞王室的不傳密術瑤光訣才會有的!
老者將忘憂扶下車後便立刻俯身拜見虞王。“老臣夏老念王久矣,今得見王,如先王再世。大虞猝亡,臣未能以死相謝,今必當為大虞鞠躬盡瘁!”
也不文縐縐的了,主要是不想讓老爺子太累了!對,作者一點都不累。
忘憂忙去扶起夏老。“夏老,您曾為大虞殫精竭慮,我又怎麽敢再多要求您怎麽樣呢!快起來吧。”
“老臣……”夏老眼中泛著淚光。
唐兄,我終於有機會報答你了!
“夏老,我在您這暫住幾日以待武安君歸城,可好?”
“哈哈哈,虞王,就是讓老臣把夏府贈予王都未嘗不可!何言幾日。”老者捋了捋白須。“虞王裡邊請,諸位武安君的使臣也請。今我夏府設宴七日以迎王回都!夏津,安排隨行護衛。”
一旁同樣精瘦的中年人應聲而去,正是夏老之子有瘦狼之稱的夏津。
忘憂跟著夏老直入夏府,這夏府雖氣派非凡,卻沒有窮奢極欲之感。夏老安排忘憂入座,正是坐西向東的尊坐,而他則坐在北座。這時門外傳來動靜,就見一個挺肚、衣著華麗的中年人大步進廳。
“夏老,虞王真的回都了?”那中年人進來就趕著問夏老。
夏老微頷,望向座上的忘憂。
“臣錢部苟拜見虞王!”
忘憂點頭相應。錢老便坐在夏老旁邊。南面坐著夏津、薩陀使和李氏二人。又是一陣吵鬧,一隊人風塵仆仆的進到了夏府,為首的是一個缺耳郎,只見他手持符節,向夏、錢二老行禮後入座東面。
不久後便開宴了,各種珍饈美饌被端上來,伴以江東四絕的君名酒,好不快活!
只是宴中忘憂總覺那缺耳郎在打量自己,不消問便知是吳之使者。
酒過三巡,不勝酒力的忘憂便被迎回了房。忘憂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說著糊話,突然被什麽東西一激,酒隨汗發,竟清醒過來!忘憂隻覺冷汗直冒,卻不知道究竟為何。他起身立於鏡前,那鏡面好似一層薄薄的水面,竟泛起絲絲漣漪,有什麽在波中央蕩漾……忘憂頭疼欲裂,強忍著去看,才發現是一隻長著不成比例長爪的蒼白手指,而且還在不斷的向外延伸!
忘憂忙運訣,但那手指竟若無其事的自接穿透了濁液!忘憂驚叫一聲,連忙後退。只見這時已有一整隻白手從鏡中穿出!
“呔!妖孽休得傷人!”
只見鏡光一閃,好似利劍破世,那隻蒼白的手竟直接被截斷,整隻跌在忘憂面前,不斷的抖動,向著忘憂爬去!
“定!”劍光忽現,將那手釘在地上。
忘憂抬頭才見一個絕豔女子捂面而立。
為什麽要捂面呢,我太帥了?
忘憂長舒了口氣,但覺得跨下一涼!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哥的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
“咳咳……你沒事吧?我剛剛什麽都沒有看到的。”那女子咬唇忸怩了好一陣,還是決定安慰忘憂。
“嗚嗚嗚,臉丟大了,哥要嫁不出去了!嗚嗚嗚……”欸,不對,“嫁”?唉~不管了。
這時,兩個婢女端著毛巾、熱水還有乾淨衣服進來。“大王,剛才您的酒打翻了,弄濕的衣服快換了吧……”
“大王?”
她們這才瞥見絕豔女子,請安道。“小姐好。”
“呃,好。”那女子羞紅了臉。“我這就去向父親大人通報……”
忘憂這才反應過來,也紅著臉。忙讓婢女留下東西退去。
完了,這次是真丟大了,而且還是在夏家小姐面前。
帥哥扶額。
……
外面真的危險,這還沒出來幾步就連遭兩次刺殺。果然,男孩子在外面要好好保護自己!呃,第一印象全毀,這可如何是好……
忘憂盯著眼前那已經沒有任何動靜的白手,神兒卻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大王!”夏老和夏津匆匆趕來,兩人的臉上還帶著酒昏。夏家小姐則躲在後面,眼睛瞥向一邊。
“這種事情居然發生在老臣家,老臣羞愧難當,請大王責罰!”夏老說完就要行大禮。
忘憂忙將他扶住。“我練了瑤光訣,這樣的攻擊不會有什麽效果的。不是您的問題……”可能吧,說實話忘憂心裡也沒底,想他自以為傲的防禦這才剛出來就被破了兩次!想想都令人冷汗直冒。
“老臣還是為王結個護陣吧,這徐城也不安全了。”
“來人,把鏡子抬出去,增加兩倍的護衛!”夏津趕緊命人加強防備。
“大王,老臣此術施展時對旁人極損,希望您的回避一下。”
看著夏老這嚴肅的樣子,忘憂也不好多說什麽,隻好跟著夏津他們一起出到了房外。夜空,明星熒熒,深邃而神秘,不知道有多少未知。
“大王,您還未識小女吧。”夏津一把拽來有些不情願的女兒。“這是小女夏熒。”
“拜見大王……”
“拜見大王……”夏津陰陽怪氣的學著女兒說話。“成天舞劍搗符,也不識琴棋書畫,沒個正形!”
“哼,那白手還是我斬掉的呢!怎麽就沒個正形了,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沒有人生來就應該是一個樣!”夏熒聽了父親的數落,竟生起氣來,甩手便離開了。
“你……唉~大王別見怪,都怪她爺爺太溺愛她了,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夏津不住的抱怨著。“一個姑娘家的,成天搗鼓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將來可怎麽嫁得出去呀……”這時不忘他偷瞄了一下忘憂的反應。
“哈哈……”忘憂隻得賠笑。
“轟!”一股能量波動自房間裡振出。接著地下竟有些聲響!
說時遲那時快,那夏津一個閃身,手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個白發蒼蒼的三寸丁。
“啊!我飄柔的頭髮,我絕美的容顏!”那三寸丁不斷的掙扎著。
我靠,真沒自知之明!
“我就知道是土行者……”夏津面露嫌棄之色。
“老夫布陣的時候竟還敢靠近,被陣法的能量反噬了吧,泥裡的臭蟲!”夏老手指一勾,那三寸丁就從夏津手中飛了過去。“大王,待老臣盤問一番。老夫倒想看看是誰敢碰我想保的人!”
此時的夏老可不是之前那個慈眉善目的老人,更像是一個霸氣外露的強者。
“啊!這我得用多少霸王牌洗發水才能洗黑呀!臭老頭,我有多傷心,你造嗎……”
殺豬般的慘叫聲久久回蕩。
……
事情終於平息,忘憂這才回到房內,感覺背後發涼,一摸才發現衣服早被冷汗浸濕了。
房內看上去沒有什麽變化,只是床頭多了個小木雕。忘憂可不敢手多去碰,感覺現在遇到的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自己在他們面前就像一隻螞蟻。閑著沒事,忘憂打量起那木雕來,只見一個無頭的怪物手持利劍,衣袍無風自蕩……再看下去竟讓他泛起一股惡心之意。
完了,看都不讓看。
無奈之余,忘憂掏出那黑色蒙巾,猛吸上一口提神。再拿出一本殘卷,正是瑤光訣,忘憂按照上面寫的法門,運氣……他不禁皺眉,識海中竟有些飄忽不定,像是有什麽在吸引,錯覺嗎?他之前可從沒有這種感覺。那莫名的引力好像要將他引向北邊,但北邊到底有什麽呢?
他不清楚。
運功好一會兒了,忘憂卻沒能有半點精進,這個瓶頸他一直沒能突破,也不知道為何。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怎麽也睡不著。
也不知道夏熒有沒有在洗澡,或許再提提神就可以精進了呢!
忘憂一個鯉魚打挺翻下床來,他在房外探頭探腦,卻發現夏府內燈火通明,巡邏的護衛也多得令人發指!
可惡啊!這狗作者,一點福利都不給。
忘憂隻好悻悻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