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市中心,照例是人潮擁擠,熱浪滔天。
張俊把手伸向柳若思:“你要拉著我的手,人太多了,走丟了很難找到的。”
柳若思微微嘟著嘴唇,輕輕笑道:“不好!被、被同學看到不好。走丟了,我打你電話。”
張俊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不給她反抗的機會,同時說道:“走自己的路,不要在乎別人的目光,然後你就會發現,其實沒有人在乎你,每個人都只在乎自己腳下的路和眼前的人!”
柳若思覺得他的話好有哲理,好深奧哦!
張俊先帶她來到電腦城的四樓,在華仔商貿行進了貨,然後再陪她逛街購物。
“超市的東西太貴啦!”柳若思見張俊要帶她進大超市,便站住了腳,說道,“我聽同學說,這邊有一條批發街,裡面的東西特別便宜。”
“那還不如到學校旁邊的小商品市場買?那裡什麽都有。這邊的批發街老板很喜歡殺豬。”
“哦,那我們去小商品市場。”柳若思反正是不會再走進那些高檔的超市和商場,裡面消費水平太高,而她穿著又實在太過寒酸,總有人向她投來異樣的目光。
她隻想生活在自己覺得舒適的圈子裡,不想強行擠進不屬於自己的空間,就算有人幫她得到裡面的東西,她也不會要,會想盡一切辦法還給別人。
就像上次張俊幫她買了裙子和鞋子,她還是拿來退了貨,退貨的時候,那兩家店的售貨員,那叫一個冷嘲熱諷,左右為難,但她還是迎著異樣的目光,堅持將商品退了。
因為在她的世界裡,錢比面子重要。
張俊知道拗不過這個女生,別看她柔弱得像柳絮,但一旦觸碰到她的原則和底線,脾氣比誰都執拗。
兩人回到大學城,走進小商品市場。
柳若思來到一家雜貨鋪前,彎下腰挑選東西。
她現在用的牙刷、毛巾等物品,還是從鄉下老家帶過來的,陪伴過她高中三年的難忘時光。
以前大家都用差不多的老舊物品,沒有人覺得有什麽不對,有的人家,衣服縫縫補補還能再穿三年呢!
但是在這大學校園,柳若思卻成了特立獨行的人,在女生宿舍這個攀比成風的小社會裡,因為她寒酸,別人排擠她、瞧不起她,不讓她融入小圈子。
她善良而又柔弱,逆來順受,這性格很容易被人欺負。
宿舍裡的衛生都歸她一個人打掃,室友們要打開水,要打飯菜,都喊她幫忙,並覺得理所當然。
柳若思覺得自己能夠吃苦耐勞,也就默默的接受了這一切。
直到上次張俊幫她的忙,狠狠教育了那個唐彩雲,室友這才不敢指使她乾活。
而柳若思也是接觸張俊之後,才開始覺醒女性獨立自強的意識,明白大家生而平等,不能因為我窮,就活該受你們的欺凌,而好心也要付給值得的人,用不著討好全世界。
只是她的用具實在太陳舊,不得不換新的了。
用唐彩雲的話來說,就是我丟在垃圾桶裡的都比你的新比你的好,又說牙刷不是用禿才換的,必須三個月一換,不然會滋生細菌,很不衛生,又說你那條毛巾都洗破洞了,你再不丟,就丟我們宿舍的臉了!
柳若思攢了一些錢,於是出來采購一些生活用品。
張俊看著她挑選完東西,想幫她付帳,卻被她拉住了。
“俊哥,我自己有錢。”柳若思掏出自己的錢來付了款。
張俊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女生,和男生出來逛街,卻不貪男生一分錢的便宜。
經過一家內衣店。
柳若思紅了臉,說道:“俊哥,你在外面等我。”
然後她低著頭,匆匆走進店裡。
張俊哂然一笑,掏出煙來,點上一支,愜意的吸著。
那邊走過來幾個人,正是楊衛東和劉新民等人,還有幾個女生,其中一個竟然是柳若思的室友唐彩雲。
只聽見唐彩雲咯咯笑道:“你跟你們說,我們宿舍有一個奇葩,是個鄉巴佬,家裡窮的喲,連內褲都是帶破洞的!特別是那內衣,我長這麽大,頭一次見那樣的內衣,沒有海綿,沒有款式,更加沒有鋼圈,就一層薄薄的棉布,你們見識過沒有?估計五、六年代的婦女才穿這種吧?她就像活在另一個世界裡!和我們格格不入!你們要是看到她那窮酸樣,一定笑得肚子痛!”
張俊輕蹙眉頭,冷眼看著她。
唐彩雲驀地看到張俊,嚇了一跳,隨即神氣活現起來,指著他,對身邊的劉新民道:“就是他!上次就是他打了我耳光!劉新民,你幫我揍他!”
原來劉新民居然在泡這個新來的學妹!
張俊好整以暇的緩緩吐出一個煙圈,用冷傲的眼神看著他們幾個。
劉新民也很想揍張俊啊!
無奈揍不過!
他知道這個市場裡面,到處都是張俊認識的老板,憑自己這幾個人,估計都不夠對方下火鍋的。
劉新民感受到張俊挑釁的眼神,不由得有些畏懼,眼神閃躲,但又不想在女生面前丟人現眼,於是說道:“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我們走!”
唐彩雲卻不識好歹,指著張俊道:“劉新民,你幫我打他啊!你打得他求饒,我就答應讓你請我看電影!楊衛東,你也幫我打他!我們人多,不用怕他!”
楊衛東也很恨張俊,恨不得上前踹他幾腳出出氣。
可惜,他也不敢!
楊衛東假裝很紳士的聳聳肩:“算了,跟這種人計較啥?我們走吧!”
張俊就這麽站著, 清冷的眼神掃到誰身上,誰就躲閃一下。
唐彩雲不知死活,以為有這兩個男生撐腰,就不用害怕張俊,走上前來,喂了一聲:“你趕緊向我道歉,不然我讓你後悔莫及,我的人生是你仰望不起的!”
張俊淡定的磕了磕煙灰,說道:“我草,你也配談人生?你都不是人生的!”
劉新民大聲道:“喂,張俊,你別囂張!”
張俊伸出手。
劉新民駭然後退一步。
張俊卻只是輕輕的撫了撫帥氣的髮型,說道:“誰在叫啊?”
劉新民感受到張俊那箭一般凌厲的眼神,不由得把到嘴的狠話又給咽了回去。
楊衛東沉聲說道:“張俊,你夠了啊!女生你也欺負?”
張俊呵呵笑道:“對啊,下次我再關狗的時候,順便再關一隻母的進去,那隻公的就不會寂寞了,你說是不是?”
楊衛東被他揭了傷疤,又是害怕,又是痛恨,忽然間膽子一壯,冷笑道:“張俊,別以為我怕了你!上次我是不小心,著了你的道!你後來還不是乖乖的向我道了歉,還賠了我五十塊錢?”
張俊嘴角輕輕上揚,微微怔忡,他馬上明白,這都是趙思琴在居中調停,那五十塊錢,估計也是趙思琴替自己出的。
他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
楊衛東以為他害怕了,更加得意,說道:“你向唐彩雲同志道個歉,賠她五十塊錢,你打她的事情就了結了!”
張俊的眼神,瞬間變得犀利,有如利刃扎向楊衛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