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某些勢力來說,符寶並不算什麽稀罕東西,但對於野路子出身的人來說,紙質符寶已是能接觸到的極限,更別提靈玉質地的高等貨色。
而許青手中的,卻是神金鑄造,威能莫測,倘若傳出去,不知會引來多少目光。
即使是離火教這種雄踞一州的大教,怕是都未必拿得出來,因此知曉他身懷重寶之後,必定會來搶奪。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弱者便不該有這等舉世難尋的異寶。
楊雲雲也不是沒有貪念的聖人,她當初見到神金符寶的第一眼,便想著據為己有,亦或是上告師尊,請其親自來取,即使自己得不到,也得落得一件大功勞。
但這個想法轉瞬就被她掐滅了,離火教雖勢大,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副教主名義上統領全教,八大祭祀為副手,可實際是八大祭祀從來不將副教主放在眼裡,都是各自為政,拉攏了一批忠心手下。
若是楊雲雲將她師尊叫來,可能第一個被滅口的就是她。
這種層次的好東西,絕對不能讓第二人知曉。
這許秀才還是太稚嫩,城府不夠,輕而易舉就相信了旁人。
“與其藏著掖著,日後被某個強人搶了,還不如物盡其用。”
許青一面拎著張老二去往土地廟,一面隨意說道。
他的確不知這東西的珍貴之處,隻知難得,是自己不惜得罪了一位上古神靈,才從白鹿體內取出的寶物。
跳大神的老婦曾覬覦此物,也說了其由來,但迄今為止,許青還隻知這東西能發光,能驅散霧蟲的黑霧,並不能激發其威能。
此物需要的神力過於海量,他此刻不過開辟了一個穴竅,哪怕抽幹了,這枚神金符寶都未必能有反應。
誠然,這事便不會告知楊雲雲了,她只在傳說中聽過這種東西,也並不知道使用條件如此苛刻。
“許秀才好大的心,要不小女子豁出命幫你擺平那個假冒土地神的邪祟,你家這符寶送我怎樣?就當是用掉了?”楊雲雲眼珠一轉,半打趣道。
“楊姑娘可真會說笑,張兄怎麽沒跟來?”
許青搖搖頭,心道這小娘皮心眼一如既往的多,怕是就沒放棄打他這枚符寶的主意,於是岔開話題。
“表哥他說害怕,我便讓他與書童去尋修馬車的工匠了,你不是答應了人家麽?”楊雲雲笑道。
“我倒真忘了這茬,為這幾個狗東西,差點把正事忘了。”
張老二雖也生的膘肥體壯,但在許青手裡便跟小雞仔一般,被拎著後脖頸像條死狗,他似乎已經想到要怎麽死了。
這二人必然不是普通人,一定是都修煉了神通的老爺,這等高高在上的人物,為何要與他為難?
他信奉的土地神老爺也是神聖,難道不該和和睦睦一起商議怎麽分了柳杉鎮這塊糕點麽?
“少俠罵得對,我是狗東西,還請少俠饒我一條狗命吧!”
張老二不敢掙扎,嘴裡說著告饒的話,目光躲躲閃閃。
“饒你?你做的惡還少了?”楊雲雲瞪了一眼,冷笑道:“你這種人若放在州城,早被剝皮挖骨了!還還能留你到現在?”
州城!州城的大人物!
張老二一顆心跌落谷地,不禁渾身發冷,高大少年旁邊跟著的好看少女,竟是州城來的大人物!
這種人遠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要不實話實說了吧?
正想著,許青察覺他神情異樣,忽然重重把他摜在地上。
“哎呦!少俠不要殺我!”
“你究竟還有什麽瞞著我?”
許青噌地抽出橫刀,刀尖點地擱在張老二手指上方一寸,稍有不悅就會切下去。
“啊?我……我沒有。”
張老二望著對方冰冷面孔,又望了望寒光閃爍的橫刀,眼神不由飄向一處。
許青隨他看去,那地方是一片密林,並無人影。
“怎麽?你在等人來搭救麽?再不說,我便一刀殺了你,再去掀了那勞什子土地神廟!”
“我……說了能饒我一命麽?”
張老二見他不像開玩笑,心頭又是一緊,忍不住想道,就算自己守口如瓶,可人死了也難以拿到任何好處。
許青沒有理會,只是拿眼一瞪,同時衝楊雲雲挑了挑眉,楊雲雲便十分默契的甩了甩袖子。
一隻兩尺來長,通體背甲漆黑烏亮,鼇鉗猩紅的大蜈蚣鑽了出來。
“啊!啊——這是什麽鬼東西!不要吃我!我說!我全都說!”
張老二見那蜈蚣觸須左右搖擺,順著褲腿爬到了大腿根,頓時嚇得一激靈,一灘腥臊溢了出來。
常人見到這種東西,就沒有不害怕的,哪怕是平日裡豪橫慣了, 欺男霸女的潑皮也不例外。
“我明面上是土地神的廟祝,實際是只是個跑腿的,廟祝另有其人!”張老二飛速道。
許青與楊雲雲對視一眼,的確是未想到這點,他們只是猜測這土地神是假冒的,沒想到廟祝也是假的。
“我問你,你可知那尊土地神究竟是何來頭?”
“啊?我……我真不知,那不就是土地神老爺麽?”張老二露出迷惑神色,不似作假。
他怕兩人誤會,於是便詳細解釋了一通。
他方才說的那些並非是辛口瞎編,他們的確是在魚頭山被花豹逼至土地廟遺跡,也的確自相殘殺死得只剩張老二。
唯一不同的是,那日張老二失魂落魄地回到柳杉鎮之後,遇見了一名奇怪的女子。
那女子長發遮臉腳踏紅鞋,紅綢蓋臉看不清面容,身段極為出彩,像極了出嫁的新娘子,但她說話的聲音卻像個老嫗,透著股年邁蒼蒼的意味。
那女子告訴張老二,說她是土地神的信眾,讓張老二籌錢替土地神建廟,廟成之後不會少了他好處。
為讓張老二相信,她還當面使了傳說中的神通本領,招來髒東西去撞路過的莊稼漢,那莊稼漢直接就躺地上了。
一半是迫於威懾,一半是張老二眼饞土地神的恩賜,於是變賣家宅為土地廟忙前忙後。
可誰承想,廟建成之後,那女子並未信守諾言,反而變本加厲,讓他冒充廟祝愚昧柳山鎮百姓,並讓他去捉人獻祭給土地神。
“你是說,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那女子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