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盧普的第三頓晚餐。他想不到其他更合適的方式與單牧共處。
或者說,他找不到其他更合適的場所同單牧肆無忌憚的展開話題。
“我真是......我真是有一大堆東西想問你......對,沒錯,兩套餐具,我們線上自己點就行”
補考,事故,加班,意外。盧普在4月19日這天經歷了太多,精神和肉體的疲勞都已積累到了臨界點,讓盧普對突然走來的服務生應接不暇。即使是這樣,他們仍然花了接近二十分鍾才決定應該去哪家店敘舊。
最後,他們選擇了一家人均消費不高的連鎖四川小吃,量小種類多,並且提供免費暢飲。
“你問,我看情況回答。我簽了個保密協議,只要能說的我全告訴你,不能說的我當謎語人也會說一點......咱點套餐吧,省事”
“行,你看著點,怎麽都行。我先問你,剛才那是什麽東西?”
“我一猜你就會先問這個”
單牧把放在一邊,將兩杯剛取來的沙棘汁放在餐桌上,盧普看到杯中粘稠發膩的一片橘黃,面露難色。
“我們叫它晶槍”
“哪兩個字?寫出來我看看”
看到單牧在寫下“晶槍”兩個字後,盧普意識到那凶暴而富有攻擊性的多面體樁柱留給所有人的印象似乎都是一致的,而它的稱謂似乎就來源於這個刻板印象。
“聽起來就像是你們製造了它。這有什麽意義?”
“不。我們只能製造對抗它們的武器裝備。我們對它的認知有限,甚至無法判斷它是人造的還是自然形成的。如果是我們製造的,我們乾脆直接叫它普朗克之矛得了”
“笑死,普朗克之矛,但是物理”
盧普脫口而出。
“別造爛梗,聽著胃疼”
單牧微微仰頭,單手托腮,看著兩份小碗翹腳牛肉從後廚端來,然後核銷了線上碼。
“你說對抗......這麽說晶槍已經出現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盧普敏銳的提煉了信息。如果晶槍只是短暫出現,那麽單牧及其所屬的普朗克之矛沒有必要為此大費周章,並且專門製造用於對抗的武器裝備。
“沒錯,而且至少已經出現了13年。或許14年”
單牧絲毫沒有緊張感的夾取新上的菜品,這反而讓盧普緊張起來。
“14年 ”
盧普壓低聲音。這顯然是件超出他認知的事。
盧普27歲。他斷斷續續的在生活了六年。其中一年備考,四年就讀於新都機電大學,然後在最後一次換工作後輾轉回的一家廣告公司負責內容創作,又待了一年。整整六年,他只是在2068年的4月19日目擊到晶槍一次,而僅這一次就引發了如此巨大的騷動,盧普無法想象過去六年晶槍都為整個帶來了怎樣的災難。
他突然意識到,遍布全市的建築圍擋內,也許並不是在修建新的建築物。
“和你想的可能有出入——但基本就是那樣。最初的目擊報告在2054年前後,精準的時間我掌握不到。每當我們認為它的出現總伴隨著特定並且確定條件時,它就會在下次出現時完全顛覆我們的猜想,不論是時間、空間上,還是形式與動機上”
“你是說,直到現在你們還沒有掌握它為什麽會出現?”
“算是。但我們對它已經不是一無所知了,我們一直在學習”
“一直在學習”
盧普重複了一遍單牧的話,端起面前的沙棘汁,然後又迅速放下。
時間。空間。形式。動機。盧普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多心,但他覺得單牧更像是在形容一個派系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