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爹,熱茶。”一個小太監,將剛剛泡好的熱茶倒入玉質茶杯,也不覺得燙一般,將茶捧了起來。
小太監將茶杯高舉過頭頂,半跪著將玉質茶杯遞給了面前坐在紅木椅上的老太監。
“小曹子~”老太監臉隱藏在陰影裡,看不出喜怒。
“乾爹還有吩咐?”名叫小曹子的太監臉上堆滿了欣喜應道。
“倒不是,進宮幾年了?”老太監語氣帶著點調笑的意思。
“回乾爹,五年了。”小曹子心中暗喜,一般自己乾爹問這種問題,就是要給自己安排好職務了。
“五年,倒是不少了,你明日收拾收拾東西,去四皇子那吧。”老太監說道。
“乾!乾爹!小曹子可是做了什麽錯事!乾爹原諒!乾爹原諒!”小曹子臉色在月光照耀下有些蒼白,他不斷地朝著老太監磕著頭,乞求著上位者的原諒。
四皇子可是被安排到了明國的最北邊,那裡可不比京城繁華。
他一個太監過去,無依無靠,不是活活遭罪嗎?
“你呀,就是太聰明了,跟著四皇子吃不了虧的,就算吃虧了,多磨礪磨礪,也是好事。”老太監笑道,可他忽然話鋒一轉,冷冷說道“再說了,你現在是翅膀硬了,想違背你乾爹的話了嗎?”
“不敢!謝乾爹!”小曹子連忙說道。
“乏了,下去吧。”
“是!”
小曹子剛走,一個身著四爪飛魚服的男子就走了過來。
“陳總管,消息送到了。”男子聲音剛強有力,在這寂靜的宮牆內就顯得更為突出了。
藏在陰影裡的老太監終於是露出真容,歲月雖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不小的痕跡,但還是不難認出,他就是如今的掌印太監陳斌。
“劉大人,噤聲,聖上還在修道呢!”陳斌有些無奈的說道。
“是是,陳總管,陛下吩咐的事,在下已經交代給太子了。”劉姓男子從陳斌旁邊的桌子下抽出一把木椅,坐了上去。
“太子殿下怎麽說?”陳斌問道。
他拿了一個玉質茶杯清洗完,又倒了一杯茶給劉姓男子。
“西邊的貢茶,稀罕貨。”陳斌說道。
劉姓男子拿起茶杯細細品味後,點了點頭說道“是這個味道。”
“還沒說你的事呢?太子殿下怎麽說?”
“這蠟燭怎麽不點啊?多暗啊!”劉姓男子抱怨道。
“聖上以己做表率,節流!”陳斌被問的有些不耐煩,又問道“你說不說了?”
“說,說,太子挺滿意方瀚文那小子的。”劉姓男子說道。
“怎麽?聖上有交代?”劉姓男子看陳斌不說話,又問道。
“你在這坐一會,我去稟報聖上。”陳斌說完,就急急忙忙地往宮牆內的乾清殿跑去了。
“唉!茶還沒喝完呢?”劉姓男子眼看陳斌人影都不見了,自顧自繼續喝茶了。
乾清殿是萬壽歷十三年建成的,在這九年間翻新了不少次,如今的乾清殿和當年剛建成時已經今非昔比了。
光是正殿中的香爐和雕像,就有不少是鍍金的。
殿中央的蒲團上,一紫袍老人正盤腿而坐。
他面前的的大鼎上正插著三炷香,整座大殿煙霧繚繞。
若說殿外是漫漫長夜,那殿內就是燈火通明了。
數不清的飛鶴,青龍模樣的青銅燈樁在四周擺放著,紛紛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一個太監來到紫袍老人身後一米處,彎下腰說道“主子,陳公公求見。”
“讓他進來。”紫袍老人開口道。
如今的萬壽帝已是臨近花甲之年,蒼龍雖老,氣勢不減。
陳斌一入殿內,立馬下跪高聲說道“見過主子!”
“起來吧,太子說了什麽?”萬壽帝回過頭,看著爬起來的陳斌問道。
“太子很滿意。”陳斌面帶微笑的說道。
“方海林倒是生了個好兒子,不過還是缺乏了些歷練了。”萬壽帝淡淡說道。
“萬歲的意思是?”
“方海林升升降降十幾年了,明天召他進來吧。”
“是!主子。”陳斌恭恭敬敬地答道。
……………
第二日清晨,奉天殿的門外熙熙攘攘擠滿了人。
方海林正是大部隊的一員,他周圍圍滿了與他攀關系的官員,各部都有。
方海林自然是一一回禮,還沒進殿,一個肥胖的身影擠到了包圍方海林的圈子中。
此人正是呂傑。
“方大人!”呂傑大聲喊道。
方海林聽出呂傑的聲音,與周圍同僚告罪,放慢腳步來到呂傑身邊。
“呂大人,怎麽了?”方海林疑惑道。
“方大人,在下想了一宿,令郎想出來的軍策,還是由大人上書吧,在下不敢貪功。”呂傑真誠的說道。
“無妨,能幫到前線的將士們,就是好事,誰上書又何妨呢?況且孩童隨口一言,難道真能上的了台面嗎?”方海林笑道。
呂傑聽完,有些神秘地說道“昨夜宴會後,在下就去了楊大人的府邸,與他徹夜探討了一下,好像還真能行!據說這次南下來了個年輕皇子,沒啥經驗,說不定真能騙成。”
“?”方海林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紅色朝服的肥胖官員。
“你和楊侍郎商量過了?老尚書呢?”方海林愣了好一會才問道。
楊侍郎也就是呂傑口中的楊維忠楊大人,乃本朝兵部侍郎。
“老尚書病還沒好,哪敢問啊!”呂傑說道。
方海林忽然感覺自己有些頭暈目眩,我大明國的官員都這麽隨便嗎?
“不說了, 等朝議吧。”方海林扶了扶額頭,走入了大殿,他感覺這個世界已經癲狂了。
今天是每個月萬壽帝難得一次的早朝,眾官員卯足了勁開始奏對。
一時間,朝堂的聲音此起彼伏。
方海林遲遲沒有發言,本來準備好的奏疏也不想傳上去了。
“方卿!你如何看待啊?”萬壽帝問道。
方海林被旁邊的人從發呆中搖醒,說道“微臣才疏學淺恐……”
方海林不知道剛才議題是什麽,就用出了經典的退讓策略,你問啥?我不會!
這樣的方法在這些官場老油條這屢試不爽。
“方卿倒是謙虛,令郎的貢獻如此妙計,想來少不了你的指點,來人,下旨八百裡加急送往前線。”萬壽帝笑道。
“嗻!”
“陛下!”方海林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製止道“犬子好謀無斷!這計策乃無意間說出,是否應該交由兵部多加省理!”
“你是說,這計策還真是令郎想的?”萬壽帝有些吃驚的問道。
“陛下!方尚書之子乃大才也,此計著實可行,在下與兵部討論已久,認為乃上上策也。”這時,兵部侍郎楊維忠站了出來,讚賞道。
討論個屁已久!你們不就火急火燎看了一眼嗎?方海林心中想到。
此時他已經血湧上頭,連忙跪伏在大殿地板上,高聲道“陛下!臣請獨對!!!”
為了老方家的未來,方海林必不能讓方瀚文的策略通過,這要是沒騙到胡人,不得是他老方家背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