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斯的提醒。
公子高眸光一動,緩緩抬起頭直視面前的嬴政。
神色少了之前的慌張與膽怯。
嬴政愣了一下,收斂了些許不悅。
卻見公子高正色道:“父王,兒臣想變得更好。”
“長兄最近的進步很大,遠超兒臣以往的見識,兒臣不想一直碌碌無為,兒臣也想為父王分憂。”
“是啊父王,兒臣想跟長兄一起學習,一起進步!”公子將閭附和道。
嬴政展顏一笑:“說實話,父王很欣賞你們的上進心。”
“我嬴秦王族,歷來有一個用人法度,那就是唯才是繼,父王沒有著急立太子,也是希望你們能各自奮發,由朝野上下評判考校。就像當年父王登上太子之位那樣,你們覺得父王公平嗎?”
“父王大公!”
高和將閭對視一眼,異口同聲。
嬴政從來沒有過此刻這般欣慰輕松,不由話開始多了起來:“你們這個年齡,也應該選外師了。”
“前段時間,父王給你們長兄選了一個外師,本想著此人能教導你們長兄一些儒學知識。可惜,此人心術不正,辜負了父王對他的期望。”
“故此,父王給你們長兄找了一個伴讀,此人雖是伴讀,但才學不輸那甘羅。正所謂,三人行,必有我師。”
說到這裡,頓了頓,又笑著道:“你們如果願意,可與他一同學習....”
“願意!我們願意父王!”
“急什麽?”
嬴政有些好笑的一扣書案,隨即收斂笑容,板著臉道:
“父王還要明確一些事,進步可以一起進步。爭也必須得明著爭。記住,要爭才具,要爭見識,要爭節操。誰要敢明爭暗鬥,權謀禍亂,自相殘殺,父王絕對會秉執秦法,嚴懲不貸!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好!”
嬴政又恢復了笑容,道:“雖然荊俊那小子有才學,但父王不會要求他主動教你們,得你們自己親近他,向他學習。另外,父王還得給你們安排外師,其他的課不能落下。”
“謝過父王!我們這就去拜師。”
“你看你們又急了!”
“父王,我們.....”
“下去吧,定好了外師,父王會派人通知你們。”
“諾。”
目送高和將閭離開政務殿,嬴政咂吧著嘴沉吟了一會兒,又將目光落在李斯身上,淡淡道:“李長史覺得,寡人應給這兩小子找哪位外師合適?”
“這....”
李斯遲疑了一下,拱手道:“這要看大王對兩位公子的要求,若是精熟秦法,當朝廷尉自然最合適,若是通曉政事,當朝丞相定不負所托。”
“可在寡人看來,既通曉政事,又精熟秦法之人,非李長史莫屬啊!”
“大王.....”
“好了,寡人知道你最近很忙,也沒時間教他們。”
嬴政見李斯一臉為難的欲言又止,當即拍板決斷:“這樣吧,就讓隗狀教這兩小子!”
“大王英明。”
李斯心裡長舒了一口氣,並順嘴拍了嬴政一個馬屁。
倒不是他真的沒空教公子高和公子將閭,而是打心眼裡看不起這兩位公子,覺得他們想進步固然好,但畢竟才具有限。
若嬴政讓他教扶蘇,他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可嬴政並沒有這樣的打算,他只能一臉為難的婉拒了。
而一旁的趙高則很是不忿,心說自己也精通秦法,通曉書法,大王怎麽不讓自己當某位公子的老師?難道就因為自己身份卑賤?
那自己以後一定要當某位公子的老師,證明自己!
.......
與此同時,張府後院。
張氏隔著簾子,靜靜地看著外面忙碌的荊俊和李由,眉宇間似乎有些疑惑,但依然掩飾不住內心的自信。
“這位便是那個來歷不明的少年吧?”
“是。”
“可查清楚他的身份了?”
“老爺與大王跟他密談時,小人不敢靠近,但想來應該跟大王關系密切,否則大王不會以身犯險救他,而且.....”
“你覺得他有可能是老爺的私生子,亦或是大王的私生子?”
張氏笑了:“如果你有這樣的想法,我勸你早點打消。”
“那夫人以為,此人會是誰的孩子?”
“誰的孩子重要麽?只要對老爺有用,留著又有何妨?”
張氏譏諷味道十足地說了一句,本來他對李斯的感情就摻雜著一些利益,現在說起話來,更是不留情面:“如果那火災真與你有關,我和老爺都不會留你。”
“那太子交代的事,夫人也不打算配合嗎?”
“......”
張氏低著頭想了一會兒,然後抬頭看了眼竹簾後的兩人,漠然道:“我對父親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有且可能隻記得這一次。”
“既如此,在下明白了。”
說完這話, 李剛便準備告辭離開。
卻聽張氏又冷不防地道:“你覺得,這場賭局,誰會贏?”
“這.....”
李剛思忖了一會兒,躬身道:“自然是夫人贏。”
“我也這麽覺得。”
張氏笑著點頭:“如此多的帳簿,我還真不信這兩小子能整理出來。”
說完,從案幾後站了起來,又道:“要不,我再給他們加點賭注?”
“夫人想加什麽賭注?”李剛疑惑地道。
雖然他也覺得張氏想做平妻有些荒唐,但如果真的能成功,對他也是有好處的。
卻聽張氏笑道:“你去告訴李由,如果他能在一個時辰內清理完帳簿,我便送他一座礦山。如果他不能按時完成,那個叫荊俊的少年,得留在我張氏商行三年。”
李剛略感驚愕,覺得這位主母不似在開玩笑,只是.....如果荊俊真與秦王有關系,這位主母這樣做,就不怕秦王怪罪嗎?還是說,這位主母有別的打算?
似乎是看穿了李剛的疑惑,張氏又笑著解釋道:
“大王能看重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年,說明這少年肯定有吸引大王的地方。老爺雖然深受大王器重,但一直未能躋身朝堂高位,這其實是對老爺不公平的;
所以,我必須要將這少年與老爺捆綁在一起,成為老爺的助力。”
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李剛,笑道:“只有老爺封侯拜相,我這個夫人才算體面。”
“!”
李剛十分震驚,心想自己等人還是小瞧了這位主母的野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