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舉手發言與蹭飯少年小腿以下的血管，似乎要炸裂了。　　少年偷偷地用右手按了按小腿。

　　到底是哪個虎膽發明了這別扭至極的坐姿啊.....

　　那個白發女性四個小時前叫自己跪坐好之後說去批改作業到現在還沒回來啊......

　　少年長長地歎了口氣。

　　那隻被叫一起跪坐的拖著大傘的少女在那白發女性進入屋子的那一瞬間就很沒義氣地跑掉了。

　　自己怎麽就傻傻地一直跪著呢......

　　少年長長地又歎了口氣。

　　大概是因為那白發女性是第一個聽懂自己說的中文的人吧。

　　“盡管是小傘先嚇的你，但是你後來追著一個小女孩拚命地捏她的臉，實在是有失氣度，缺失禮儀的。跪坐，跪坐！在我改完那群孩子的作業前！好好地跪坐反省！還有小傘，你也一樣，不要隨隨便便去嚇那些看起來像是變態的人！跪坐！！”

　　雖然對藍發少女說話的時候用的是日文，但大致能猜到對話內容的少年表示淚流滿面。

　　“慧音老師的氣很快就會消掉了啦，不趁現在逃跑的話啦，等下再被發現的時候，會被說的很慘的啦。”摸著有些發紅的被白發女性頭槌擊中的額頭，藍發的少女本來緩緩地挪著步伐，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可怕的是事情一樣，蹭蹭蹭地逃跑了。

　　雖然聽不懂藍發少女說的啥，但是現在想想的話，莫非是很有義氣地叫自己一起跑麽?

　　......

　　嘛嘛，都等了四小時了，還在乎剩下時間麽。

　　稍稍地抬起自己的大腿，一瞬間感受到了世界的美好，接著咬咬牙再放下。

　　跪坐真的不容易啊！

　　少年抬起頭來，遠處的夕陽正在山頭，同漸籠的黑夜做著最後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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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發的女性和黑發的少年對視著。

　　隔著一張矮矮的卻堆積著兩遝高高的本子的桌子，沉默地對視著。

　　少年的兩腿已經從跪坐轉變成了盤腿而坐，所坐的位置，也從木屋的門前，轉到了木屋之內。

　　似乎是受不住少年默不作聲的，不帶感情的注視，白發女性臉頰稍稍地紅了下，然後微微地側過頭，不與少年對視。

　　......

　　黑發的少年沉默地盯著白發的女性。

　　小腿微微顫抖地，用好比死水的眼神，沉默地盯著白發的女性。

　　......

　　“十分抱歉！！！”

　　啊啊，面前的白發女性突然就跪坐著俯身道歉了呢。

　　對呢，跪，坐，著，俯身道歉了呢。

　　“今天看得是孩子們的作文，看著看著就忘記你還在門口跪坐著了。真的是十分抱歉！”

　　最後是跪到新月差不多都升到頭頂的時候，穿著睡袍的白發女性才急匆匆地從木屋裡跑了出來。

　　腿麻得動都動不了呢。

　　“平時那群孩子總是在我去改作業的時候就跑掉了，我習慣了就...實在是十分抱歉！！”

　　面對著一臉歉意地保持身著睡袍跪坐著俯下身子的白發女性，少年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沒事沒事，能記起來就好。”

　　生不起氣來啊。

　　少年用左手輕輕地敲著小腿，

環視著這間不大的木屋。　　“話說回來，這裡是哪裡呀?一醒過來就發現自己從學校宿舍跑到一家破舊的神社的倉庫.....哦，對了，請問怎麽稱呼?”

　　“哦?說起來你的語言......你是從外界來的嗎?”

　　得到了原諒的白發女性微微地松了口氣，然後抬頭起身，雙手稍稍地正了正頭頂上的學士帽，慢慢地走到木屋一角的類似於小黑板的前面，哆哆地敲了敲小黑板。

　　看到少年確實地把目光轉了過來，白發女性“嗯哼，嗯哼”地清了清嗓子，然後在黑板旁邊拿起一根粉筆，開始向少年解說。

　　“首先，我是上白澤慧音，是村頭那間寺子屋，也就是私塾的老師，平時的工作是負責教導村子裡的孩子們。”

　　用粉筆寫下工工整整十分漂亮的“上白澤慧音”和“寺子屋”的漢字，白發女性，也就是慧音露出一個相當幸福的微笑。

　　“一群相當可愛的，有朝氣的孩子。”

　　嗯，有朝氣這點舉雙手讚同。

　　少年回憶著一邊哭喊著一邊在自己面前狂奔了快半個村的藍發少女，輕輕地點了點頭。

　　“跟著我來念一遍，Kami~shira~sawa~~Kei~ne。”

　　慧音用手指著黑板上的名字，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讓少年重複著自己所發的音，確認少年確實地了解，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不錯不錯。”

　　把粉筆換到左手，慧音向前走了幾步，微笑著摸了摸少年的頭。然後在踱步走回黑板前。

　　“你叫我慧音老師就可以了。至於這裡是什麽地方，至於這裡是什麽地方，這就說來話長了。”

　　雖然對慧音撫摸自己頭部的行為，有著些許的享...抗議，但少年依舊屏著氣看著慧音把清秀的上白澤慧音幾個字擦掉。

　　......有些可惜的感覺。

　　“這裡，是幻想鄉，人與妖怪共存的，理想之地。”

　　慧音在黑板上用粉筆圈了大大的一個白圈，然後繼續用粉筆在裡面輕輕地勾勒著線條。

　　“妖...妖怪?”

　　在五日前目睹了各色彈幕漫天飛舞的少年，依舊對這名詞感到了詫異。

　　“對哦，妖怪。”

　　將手上的粉筆小小地轉了一個圈，慧音看著黑板上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了點頭。

　　“妖怪是存在的，在這個世界上。”

　　慧音用粉筆輕輕地敲了敲黑板上白圈之外的空處。

　　“隻是隨著科學的進步，人們不再相信有妖怪罷了。”

　　在剛才自己點到的空處，寫下“相信”兩個字，慧音繼續解說著。

　　“五百年前，妖怪賢者八雲紫，在東之國中遠離人裡的邊境之地，為了保護妖怪，設下一層招引外界妖怪的結界，同時也讓逐漸為人所遺忘的事物，得以進入幻想鄉，數百年前，博麗巫女展開博麗大結界......"

　　......

　　......雖然在油燈的照映下，邊講邊寫的慧音，很是認真專注，但總有種像是面對著自己那位嘮嘮叨叨照本宣讀的歷史老師的感覺。

　　順帶一提，少年從邊境之地開始就已經聽不大懂了。

　　“博麗大結界是將外界的常識定義為結界內的非常識，而將外界非常識定義為常識的.....”

　　滔滔不絕滔滔不絕。

　　少年強撐著眼皮，不忍心讓眼前勤勤懇懇的慧音感到自己的無聊。

　　“......，現在，幻想鄉由八雲紫和博麗巫女共同保護著。”

　　眼皮...好重...

　　這嘮嘮嗑嗑地講了四十來分鍾，從紅魔館到永遠亭，從地靈殿到花映塚，慧音的小黑板擦乾淨又寫滿，擦乾淨又寫滿，已經重複了不知幾次。

　　......但一個都沒聽懂啊。

　　悄悄地轉頭看了看窗外，東側的山頭已經開始微微的發白。

　　唉。

　　在心中小小地歎了口氣，少年重新將視線移向前方的黑板。

　　咦?慧音呢?

　　“嘿――咻！！！”

　　CAVED！！！！

　　少年受到了200點的傷害，進入了0.6秒的眩暈！

　　“上課不要走神，要專心聽講！！”

　　將後面的幾個聲調抬得高高的，慧音單手插腰，單手點著少年被頭槌重擊的地方，一臉不滿地盯著少年。

　　“哦哦......”

　　嗅著慧音身上傳來的淡淡的體香，少年用手晃晃今天第二次......第一次被頭槌的腦袋，漸漸的回神。

　　額頭上有著手指冰涼的觸感，隨著頭的搖晃劃來劃去。

　　......話說慧音真是個美人呀。

　　距離如此之近，甚至讓少年微微有些心跳。

　　“嗯嗯，我們剛才說到，守護幻想鄉結界的工作，有八雲紫和博麗巫女負責，那麽接下來就談談博麗巫女。”

　　看到將視線回歸到自己身上的少年，慧音頗帶欣慰點點頭，右手攏了攏頭髮，然後重新走回黑板前。

　　“這是一任的巫女，博麗靈夢。”

　　粉筆簡單的幾筆，勾出一個少年這兩日魂牽夢繞的淡漠地臉來。

　　“跟我念，Haku~rei~Rei~mu。”

　　Ha，ku，rei，Rei，mu。

　　博麗靈夢。

　　原來不是檸檬呀。

　　少年的頭腦突然就清醒了。

　　“博麗是代代相傳的姓氏，與血緣無關......”

　　作為棄兒被撿到的她。

　　“作為維護博麗大結界的存在，當異變......”

　　英勇地處理了各個聽著似乎相當壯絕的危機的她。

　　“實際上，作為維系著大結界生死的博麗巫女，是沒有......”

　　在這人與妖怪的幻想鄉裡無敵的她。

　　“大概就是以上這些了。那麽接下來，我們來講講，妖怪賢者......"

　　“慧音老師。”

　　似乎是真的把這當課堂了，少年舉起右手，打斷了慧音的敘述。

　　“嗯?有什麽問題嗎?”

　　“博麗巫女，隻能孤身一人麽?”

　　少年腦海裡的紅白少女，在那神社側面的寂寞的世界，獨自一人，無言地坐著，用著仿佛穿透一切的目光，仰望天空。

　　稍稍地頓了一下，手上的粉筆劃出一個小小地彎折，慧音開始在黑板上勾畫著一個帶著魔法師帽子的卷發少女。

　　“......這一屆的靈夢，有位叫做霧雨魔理沙的朋友。所以她並不是孤身一人哦。唔...那麽正好說下魔理沙......稍稍等下，粉筆用完了。”

　　將手上只剩下不能使用的短短一小節的粉筆小心放在黑板旁邊，慧音走去了木屋另一端的櫃子前，開始翻找起來。

　　魔理沙...麽?

　　少年輕輕地在心裡默念了下這個名字，隨後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慧音老師。”

　　手又舉起來了。

　　“博麗神社，該怎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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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西！”

　　最後一次檢查了那花了五文錢的一小袋大米確實結結實實地掛在身上，少年踢踏踢踏地面，準備向博麗神社出發。

　　有些開心的嗅了嗅自己的領子，在慧音的指引下找到了洗澡的地方，雖然衣服還不大乾，但現在感覺就好像使用了消臭玉一般的清爽。

　　“出...”

　　“不能去哦。”

　　突然像背後靈一樣冒出來的上白澤慧音。

　　“昨天晚上不是說了嗎?村子外面有著各種妖怪，很危險的哦。你這樣子出去，可能會被吃掉的。”

　　慧音的兩隻手舉在腦袋旁邊，做了一個很可愛的張牙舞爪的姿勢。

　　“不聽話的話，就給你頭槌！”

　　“沒關系。”

　　先不作聲色的平和下因為被突然出現慧音嚇到而狂跳不已的心髒，再忍住去吐槽慧音那賣萌的動作的衝動。

　　少年抬起頭，直視著慧音的雙眼。

　　“我想去幫她......”淡淡地笑了出來，雙拳卻輕輕地握著。

　　那是五天前未能向那金發少女伸出的雙手，那是在三天前，未能抓住紅白色少女的雙手。

　　“賭上這性命，我也要去陪伴她。”

　　不過妖怪吃人什麽的，聽起來確實好可怕的樣子。

　　“是嗎?”

　　慧音陰鬱著臉，伸出雙手，按住了少年的肩膀，然後將上半身用力往後仰，往後仰。

　　CAVED！！！！

　　少年被氣勢洶洶迎面而來的頭槌嚇的閉上了眼睛。

　　嗑。

　　輕輕地，有些冰涼的柔軟事物貼在額頭。

　　嗯，不是雙唇，可以感到在冰涼觸感附近的發絲和學士帽。

　　微妙地有些失落。

　　“記住這份決心，要加油哦。”

　　......

　　......

　　“謝謝了，慧音老師。”

　　看著慧音遠去的背影。少年緩緩地揚起一個光亮的笑容。

　　“我會的，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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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山的時候，森林裡會詭異的閃著火光。

　　不知為何，那樣大的火焰都沒有發生森林火災。

　　一開始的時候還會著急地準備去滅火，但那些火光，隻存在了數秒的時間就消失了。

　　果然在這裡非常識才是常識嗎。

　　少年不由感慨著。

　　路程，大概快走完了。

　　出發時尚是晨曦，現在，已是薄暮。

　　上山確實比下山要來得耗時間啊。

　　一邊看著已經能看到頂的階梯，一邊默念著昨晚...今天凌晨向慧音請教的幾句日語。

　　“嘿嘿。”

　　撒開腿！狂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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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靈夢。”

　　在神社的側面，少年狂奔著跑進那孤獨的世界。

　　看著紅白色少女轉過來的淡漠的似乎不帶一絲感情的臉，少年喘著粗氣，艱難地露出笑容。

　　“我又來蹭飯了哦！”

　　這樣的登場，應該夠帥吧?

　　少年這樣想著，注視著紅白色的綺麗少女。

　　被少年注視著，紅白色少女默默地起身，向神社內部步去。

　　突然地，在少年眼前出現的，是原先被紅白少女身體遮擋住的，散發著熱氣的稀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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