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
梅思祖一臉愁容地看著軍報!
朱元璋回應天之後,留他在通州駐防,同時命令他準備糧草事宜,以便過了來年,再次對江北用兵!
現在已經數月,從春天到了夏天。
非但籌備的軍糧沒有著落,原本軍中的糧草還少了不少!
朱元璋下令讓他安頓通州災民。
有青壯的,可以入伍換口飯吃。
老弱的,也可用修築城池工事來換頓口糧。
但,畢竟糧食就那麽多,還有數萬大軍維持,軍中的糧草也快要見底了。
萬一到那時還沒有想到辦法,莫說通州之地會因災成難,便是軍心都會不穩!
“娘的,真讓人頭疼!”
“將軍,還在為糧草的事頭疼嗎?”一個年輕的校尉走了進來。
梅思祖抬頭一看,苦笑道:“文英啊,大帥給咱的這個差事不好做啊!”
沐英。
朱元璋所有義子當中的最長者。
沐英出身貧苦,自幼便顛沛流離,八歲時被朱元璋收為義子。
四年之後,便跟著朱元璋南征北戰。
十八歲時,被授帳前都尉,參與守鎮江,開始擔當軍事要任。
洪武九年以副帥之職隨鄧愈征討吐蕃,因軍功被封西平侯,賜丹書鐵券。
洪武十四年,與傅友德、藍玉率兵三十萬征雲南。
雲南平定後,沐英留滇鎮守。
洪武十五年,沐英因義母馬皇后病逝,悲傷過度而咳血。
洪武二十五年,又因太子朱標的去世,遭受打擊而患病,兩個月後病逝於雲南任所,年僅四十八歲。
朱元璋倍感痛惜,命歸葬京師,追封黔寧王,賜諡“昭靖”,侑享太廟。
沐英忠孝勇武,為人謙遜文中,又有大才。
他獨鎮滇南十年,大興屯田,勸課農桑,禮賢興學,傳播中原文化,安定邊疆。
史書稱“手定雲南之經營,未十年百務具舉”。
可見其之能。
只不過,此時的沐英才二十二歲,正在梅思祖麾下聽用。
沐英一笑,道:“若是好辦的差事,父帥也不過交給您了!”
梅思祖心中一暖。
眼前這孩子雖有大帥義子之貴,但待人從不桀驁,謙遜有禮,讓人很是喜歡。
“嗯,你說的對,要不然,大帥也不會讓你留下來協助我了。”
沐英瞥了一眼軍報,道:“其實這事,說難不難,無非就是糧草,若飛蝗災,若是有糧,萬事可解!”
“誰說不是呢,可難就難在這裡!就是沒有糧食啊,哎,咱也變不出來。”
沐英沉吟了一下,道:“末將倒是聽聞了一件事。”
梅思祖一愣,“哦?何事?”
“將軍可聽聞世子與那歸德侯的事?”沐英道,“末將聽聞世子在跟著歸德侯學種地。”
梅思祖沒有反應過來,一臉疑惑地看著沐英。
“陳理?他會種地?”梅思祖笑道,“即便會種地,難道他能在數月之內種出可供我百萬大軍用度的糧草?”
“嗯!”沐英卻是沉聲說道,“末將聽聞就是如此!”
“什麽!!!”梅思祖大驚!
打仗,打得就是糧草。
沒有糧草,再勇猛的大軍都支撐不下去!
大帥手下猛將如雲,淮西子弟更是個個驕悍勇猛。
可為何在勢如破竹的情況下,止兵於通州?
在往日,一次戰役之前,光是糧草調度都要數月。
儲備這些糧食也要數年之久。
可現在那歸德侯竟可在數月之內種出供百萬大軍用度的糧草?
有點扯!
“何處聽來的消息?這不是胡鬧嗎!若是被軍中兒郎聽到了,定然會引起喧鬧!”梅思祖突然怒道。
留守通州的五萬大軍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但他們還沒有來得及享受勝利的成果,就得和老百姓分糧食了!
朱元璋手下的兵個個如狼似虎,雖經歷百戰,但大多都是目不識丁的農夫。
當初跟著朱元璋起義,就是為了一口飽飯。
故而每次戰鬥,大軍破城之後都會好好洗劫一番。
除了普通農家外,幾乎所有的商戶、豪紳都會被洗劫。
可這一次在通州,非但沒有得到什麽好處,還得餓著肚子和災民分糧食。
若非梅思祖壓著,更有朱元璋的威嚴壓著,這些驕兵悍將早就嘩變了!
此時若是讓他們聽聞有人可瞬間變出足夠的糧草,且不管真假,定然會引發軍心早亂不可!
沐英沉吟了一下,低聲道:“是相國傳來的消息。”
李善長!
梅思祖一愣,心頭一顫。
一個黑瘦的老者的形象躍在眼前。
那是大帥身邊的謀士。
亦是一個讓人膽寒的書生!
只是,他為何要傳來這樣的消息?
難道,他不知道這種消息散發之後的後果嗎?
還有,李善長怎麽知道陳理有這般本事?
若是如此,當初武昌城豈能那麽快就破了?
不對!
梅思祖心中一緊,狐疑地看著沐英,“大帥知道嗎?”
沐英點了點頭。
“大帥見過世子了,自然是知道的。”
“此事,當真?”梅思祖盯著沐英的眼睛。
沐英神色如常,沒有回避。
“沒有,聽聞是歸德侯在自己院子裡做的,世子學了一些時日,但也只是在他們院子裡試過,還沒有真的大面積種植!”
“胡鬧!”梅思祖吼道,“沒有大面積種植,哪能當真?相國糊塗,這事怎麽能隨便傳來?若是不成,豈不是害世子背了一個罵名......”
不對!
梅思祖突然一愣。
這事......即便是不成,定然要有人人頭落地!
那時,必然要找一個背鍋的!
這個人不可能是世子。
那就是......
歸德侯,陳理!
梅思祖倒抽了一口冷氣!
莫非,相國要借此事把歸德侯架在火上烤?
李善長要殺陳理?
這......
是他李善長自己的主意,還是大帥的主意?
梅思祖有些忐忑,糾結。
歸德侯陳理歸降吳王。
自己也不是從劉福通那裡歸降而來?
梅思祖突然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娘的,怕是那李善長的主意!
大帥要殺人才不會這麽大費周章!
這些文人,看著一臉的正義凜然,其實一肚子的壞水!
不過,這話只能在心裡說。
“相國這是何意?”梅思祖皺眉說道,“為何要將此事告知我?”
“相國說,將軍可以問問大帥,能不能讓那陳理負責大軍的糧草供應。”沐英低頭說道。
娘的!憑什麽讓我問?!
要問你李善長怎麽不直接問?
似是看出梅思祖心中所想,沐英又道:“相國還說,將軍之子和歸德侯來往頗密,若是由令郎來問,必然可讓那陳理誠心為大帥籌糧!”
“什麽!”梅思祖大驚失色!
小香居。
已經十一歲的朱標依舊是一身太監的打扮。
此刻正蹲在地上,看陳理擺弄幾頭蒜。
八歲的梅殷也饒有興趣地看著。
“大哥,你弄這個幹啥?”梅殷問道。“要想吃蒜,直接吃了多過癮!”
陳理一遍將剝開的蒜整整齊齊地碼好放在一個大盤子裡,一邊澆水。
水剛好沒了蒜的一半。
“這幾個蒜瓣能吃幾頓?嘿嘿,”陳理得意說道,“你看,這麽一弄,等過幾天,這就是一盤翠綠的蒜苗,到時候將上面的蒜苗割下來,不管是拿來炒著吃還是拌著吃,比吃蒜瓣愜意多了!”
“而且,一伐吃了,過不幾天又是一伐,能吃很久呢!”
“這就叫......割韭菜,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