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上回書中寫到紅霞的歌聲剛輟，忽聆得人群中有人讚賞，紅霞一望，不是別人，是她小時同學，梁嘉梓，他的父親名梁欣，是音專的名教員，很有地位，梁嘉梓繼承了父親衣缽，亦是音樂愛好者，故他在校亦和紅霞相仿，最愛唱歌。他不但會唱，還會拉小提琴，他長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在校讀書時，即和紅霞玩得好，學校每次搞文娛活動，或開慶祝會，總有他們兩人的份。因此，他們兩人的感情愈來愈深，在學校念書時，無論學習或搞其他工作都形影不離。

　　自從紅霞的雙親不幸被學校解聘後，紅霞就一直輟學在家，小梁很同情她，見她不再來學校，對她念念不忘，有時還和從前一樣仍去她家練歌，並教她新歌，《何日再相逢》即最近教她的，白天沒遇到她，即晚上去，當小梁考入音專後，因和他父親住到學校去了，離易家稍遠，去的機會就少些。

　　昨天他回家後，聽說紅霞姊妹最近到咖啡店工作去了，因店內顧客多，不好意思去找她，到她家兩次均是門上一把鎖。據鄰居說，不知她家出了何事，一時半刻不會回來。他問紅霞何時方能在家，他們均說要到深夜，今天正準備晚上再來找她，不料上午出門時許多人向易家這邊走來，都說聽易家姑娘唱歌去，他知一定是指紅霞姊妹，因此也跟著來了。

　　為何她們姊妹唱歌能吸引如此多的人呢?其原因有三，一是本街上住的窮人多，花錢的娛樂，他們是不感興趣的，不花錢的買賣，聽到消息即一哄而來。二是因為他們知紅霞姊妹的媽媽是教音樂的，根據他們的邏輯，龍生龍，鳳生鳳，娘會唱，女兒一定會唱，即唱得不好，也有邊。三是這兩天咖啡店開張，紅霞的名聲在長沙城內已傳開了，吸引了不少顧客，有此三原因，故紅霞每次練歌，圍攏來聽的人比以前就更多了。

　　當小梁一見真是紅霞姊妹時，心中覺得奇怪，她們不是都找到工作了嗎?為何複在此練歌呢?不管怎樣，聽她唱了再說。後來他聽得入神了，覺得紅霞對唱歌不但沒有荒廢，而且有很大長進。因此歌聲一輟，不禁高聲讚賞起來，當紅霞抬頭見是小梁時，漲紅著臉道:“你何時回的?為何不到我家玩?”小梁道:“昨天來過幾次，你家無人。”紅霞道:“你來得正好，好久不見，進去談談吧。”於是同彩霞她們陪著小梁進到屋內。

　　小梁問過紅霞媽媽安後，即走到桌邊坐下，並問紅霞家中最近情況，紅霞遞給他一杯茶後，歎口氣，也在桌邊坐下，並說了一聲:“一言難盡。”於是即將她哥哥和史軌合夥開咖啡店以及店子開張她們姊妹進去做事，直至史軌受騙店子停業，和她父親被抓受罰的事，一一告訴了他，最後還說她會到警察局去工作。小梁默不作聲，隻凝視著她，靜靜地傾聽，不久，終於噓了一口氣，替惋惜，他鼓勵她，要她工作之余繼續練歌，休白白地浪費掉以前花去的時光，他告訴紅霞，雖然她換了環境，他還會來和她一道練歌的，將來有機會，一定要求爸爸替她找個適合的工作。

　　孫氏見他兩人絮絮叨叨，不知說些什麽?但知他們是同學，情感異乎情常，此次兩人的濃情密意，更顯得突出，她知孩子們的心情，故不去打擾他們，她將彩霞姊妹喚到自己身邊，幫同清洗接回的衣衫，讓紅霞兩人坐於那廂綢繆細語，盡情傾吐。

　　正值此時，易達面帶喜容，提著袋子回來了，小梁立即起身，和他打了招呼，孫氏和彩霞亦走過來，圍著易達問局裡的消息，易達興致勃勃地道:“今天張才對我說，多虧鮑局長發善心，把紅霞安插在他辦公室當隨身司書，薪金暫且未定，以後根據紅霞能力再說，我問他做些什麽?他說隨身司書嘛，還不是替局長保管文件，有什麽難的，他還要紅霞明天即去上班”。易達說完，笑了一笑，繼續又道:“此次總算張才還是盡了心的，我看在這個世道裡，紅霞能獲此機會，真是祖上積了德哩！你們覺得嗎?”孫氏聽了，也很興奮道:“那可不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此次雖罰了點款，卻弄來一個永久職業，有甚不好！”

　　說畢，笑嘻嘻地倒了一杯茶，遞給易達。彩霞姊妹由於不知隨身司書是什麽?隻知大姐明天即要到警察局工作，以後不能同她一道唱歌，感到沒趣，因此均默不作聲。

　　惟小梁和紅霞聽到此消息，好像腦門上挨了一悶棒似的，兩人若癡若呆，一聲不響，他們知局長的隨身司書這碗飯是不好吃的，即使是男的，如非三教九流人物，亦難於應付，何況女流之輩，又不知局長是何等樣人，倘若是個狼心狗肺的流氓，坐在他身旁，豈不提心吊膽，危懼終日。兩人愈想愈怕，所見實同，惟均不作聲而已。

　　小梁早已察覺紅霞之意，又不好潑她爹媽冷水，半晌方見她嗯一聲道:“爸爸！這地方不比其它機關，女兒能不能在那兒長久下去，還需看情況，不可過早高興哩！”小梁見紅霞開腔了，趁機接說道:“對，即算進去了，還得當心才好”。

　　孫氏聽了，不以為然道:“算了吧，休得挑精選肥的，現在弄個正式工作，好不容易，有了就是福，別人想進去，還進不去呢。”

　　小梁道:“伯媽講的對，現在若無靠山，想找個工作即如登天一樣難，找到了當然是好事，不過也要考慮一下，此種機關是有名的閻王殿，裡面全是些牛頭馬面，凶神惡煞，好人進去，也得變壞，何況將來只怕進得去，出不來喲。”孫氏接說道:“只要在那裡工作得好，定要出來做甚?”易達附和著道:“是啊，現在找工作真難如上青天，既然進去了即不要打算再出來，此次要不是張才，我們有何門路?”

　　小梁見易達和孫氏心意已決，也不再提。他們父女正你一言、我一語時，宏發氣喘噓噓跨了進來，他一見小梁即和他握了一握手，然後對易達和孫氏道:“今天店裡那些索債的說:“如債不償清，即要史軌將店子讓給他們，人他們都不要，招牌也要改成杏花村，史軌沒辦法，隻好隨他們去搞，後來史軌對我說:“他不服這口氣，他有個開綢緞店的叔叔很有錢，對門那家酒席館子就是他叔叔的，他即去與他叔商量，將它承租下來，還向他叔借點錢作本，仍然把咖啡店開起來，賺了錢再慢慢還他，要我們兄妹仍去幫他的忙。”

　　說畢。似乎有了一線生機，高興地走進房去不斷地倒茶喝，一面笑道:“此次我們如再開張，我們比他們內行，不需幾天即可將他們搞垮。”孫氏道:“究竟還要多久呢?”宏發道:“史軌說今天就去和他叔商量，隨後即叫酒席館收場，重新修飾門面，我看最快也得半個月。”孫氏聽了，長歎一聲道:“唉，可憐的，這半個月叫我們如何挨下去！”

　　易達沉吟一會道:“路到橋邊自然直，有什麽不得了的，紅霞明天即去警察局上班，彩霞三姊妹仍去揀幾天炭渣，我仍去擺課棚子，不就行嗎?”

　　宏發一聽紅霞要到警局去上班，感到驚訝，忙問道:“紅霞怎能讓她去警察局呢！咖啡店如開張，沒有她，不但熱鬧不起來，只怕史軌也不同意。”

　　彩霞姊妹聽說咖啡店還要開張，滿懷高興，尤其是小霞，拉著紅霞的手道:“姐姐不要到警察局去，還是同我們一道去唱歌吧！”

　　紅霞此時，亦沒了主張，對她父親道:“爹是不是再到張才那裡走一遭，讓我仍到店裡去，自由點，畢竟姊妹相聚，有照顧些。”

　　小梁亦從中幫腔說:“伯伯，紅霞暫到店裡去比較妥當，將來我有機會，定要我爸爸替她找個適當工作，如到警察局去，只怕有了好地方，亦難脫身。”

　　宏發也連連點頭稱是，同意小梁的看法，孫氏見他們對警察局均不感興趣，又聽了小梁如此一解釋，她原來那股勁亦減少了許多，不再勉強相勸，回過頭來，對易達說:“你就再去找張才談談吧，告訴他紅霞已找到工作，不去他那裡看行不行?”易達聽了，還有些踟躕，後來經不起彩霞姊妹和宏發的催促，隻好去再走一趟。結果張才他們不同意，說什麽好不容易向上面請示，經上面批準了又不來，那怎麽行，警察局並不是飯店，想進就進，想出就出，豈能任人左右。最後，勒令紅霞於次日一定要去上班。

　　紅霞得了父親回信後，不得不於第二天到警察局去工作，為了衣食，易達仍然提著袋子再去擺他的課棚，彩霞姊妹則仍換上舊時衣裳，由彩霞領著重新又去揀炭渣。從此小梁別了易家也回學校讀書去了。關於紅霞到警察局後的命運如何?暫時擱下不提。

　　且說史軌因自己店子被債主佔住後。他們將招牌改成杏花村咖啡店，把他們的子女老婆都弄到店子裡做事，只因這班人沒有會唱歌的，開張那天，店內冷冷清清，顧客一見不是以前的派頭，於是喝了一杯咖啡後，即悄悄地走了。門面上來的顧客也沒有以前多，史軌見此情況，既不服氣也覺可笑，料他們做不出什麽名堂，存心要與他們唱對台戲。於是去找伯伯，他伯名史勉，是長沙綢緞界的巨子，因他平日手段毒辣，重利盤剝，積下不少資財。此次史軌來找他，將開咖啡店如何有利，如何簡單，說得天花亂墜，最後提出要向他借那座酒樓，還要借給他一點本錢，並答應他，賺了錢給他三成的利，又說了許多好話。

　　史勉因那座酒樓，經常入不敷出，早就想收場，今見史軌如此說，又是自己侄兒，即滿口同意，還借給他一千元，作修理門面之用。

　　事情說妥後，史軌持了支票，謝了又謝，即回家與易宏發商量重新開店之事，當他聽到紅霞已去警察局工作時，心中很不高興，於是對宏發道:“宏發，以前我們店子生意好，是因為有紅霞姊妹幫場，她們都會唱，現在把紅霞弄走了，豈不是拆自己的台麽?宏發見他不高興，即將他父親如何被抓到警察局，如何被他們罰了款，店裡又不能營業，家中如何困難，

　　不得不請張才幫忙，介紹到局裡去的情況一一告訴了他，並說此是不得已的事，現在還有三個妹妹在家，都還能唱，最近紅霞又教了她們許多新歌，料想不至遜色。

　　史軌聽了沉吟不語，既而道:“既然如此也就罷了，不過今後的店子比以往更大，女侍太少，照應不來，還須再想辦法。”說畢，兩人各自散去不提。

　　且說兩人碰頭後，即開始將酒樓變為咖啡店的工作，又把招牌改為百花村，門面修飾得比易宏發還漂亮，屋子比原來的易宏發還高大，同樣有天井、金魚池、廳堂等，後面還有幾間雜屋。帳房、燒水房均設在這裡面，兩邊正房和後房裡面設咖啡座很多，也很寬敞。易宏發咖啡店的咖座設在一邊，另一邊是甬道，百花村的咖啡座設在兩邊，中間是甬道，因此咖啡座比易宏發多了一倍，女侍如不增加，即難於應付，他們隻好在附近貧苦人家又招來四名，取名春花、夏燕、秋菊、冬梅，均長得亭亭玉立，十分標致，但可惜都不諳宮商，歌唱不得。

　　光陰似箭，一瞬即是半月，百花村籌備工作都已就緒，決定擇日開張，也和以前一樣，布置得滿屋光彩耀目、燈火輝煌，窗幔門簾，瑩光閃爍。最後，還雇了一班長沙有名的樂隊以廣招徠。

　　開張那天，正遇著舒哲雲的祖母在大病中，是時，他叔父舒祺仕從鄉中匆匆趕來探望，尚未回去，暇時即帶領著哲雲去看熱鬧，那時哲雲還小，隨著叔父來到杏花村，侍女迎了進去，喝了一回咖啡，他叔父一見人來人往，也不過是面館一般，咖啡店除多有幾個花枝招展的女侍和座位雅致點外，沒多大區別，於是坐了一會，即帶著哲雲出來了，一眼看見百花村開張，門前行人擁擠，比杏花村熱鬧，複拉著哲雲擠了進去，隻聆得裡面樂聲悠揚，清歌徹耳，其中布置，使得舒祺仕眼花繚亂，只因顧容盈門，也無心細看，帶著哲雲掀開藍色布幔，撞入一間咖啡座內，此時，不僅座無虛席，連站的地方，都擠得透不過氣來。

　　大廳上，一年輕女郎，梳著兩隻長的發辮，發辮上均扎著個大紅結兒，遠看時，真是面比桃花猶豔，腰與細柳爭妍，打扮得嫋嫋婷婷，令人一見心醉。她正在那裡唱著悅耳的四季歌，顧客說她就是有名的歌星——紅霞的妹妹，彩霞。

　　哲雲趁叔叔去找座位，未曾注意他時，走近另一咖啡座門口，只聽內面發出一陣笑聲，他撩起布幔往裡竊看時，見四個學生打扮的年輕男子，在那兒逗著一個頭蓄短發，形態嬌妍的女孩，在嗤嗤發笑，那女孩即春花，因那四個男青年吃完東西，要熱把子揩手，她送了四個把子，三個青年揩了手後，均將把子退給了她，只有一個又高又瘦蓄著球頭，坐在最後的青年，將把子提得高高的叫春花接，當春花去接時，他又將手往後一縮，不讓她拿，接過幾次，都害得她撲個空，引得旁人笑個不止，春花的臉漲得彤紅，最後她跳起來，將把子搶到手，忽又聽到鄰座裡高叫春花，春花隻好趕出來，在燒水房揀了幾個熱把子，複到叫她的地方去了。

　　哲雲叔叔是位鄉下佬，不過想趁此機會見識見識，並沒有定要喝咖啡的心意，一見人哄哄的，座無虛席，也就不再候了，帶著哲雲去樓上閑耍。剛到樓門口，即遇著一位和彩霞打扮得一模一樣的小姑娘，她梳著短短的兩隻小辮子，上面扎著荷花色蝴蝶結，天真活潑喜笑顏開，雙手端著一盤咖啡，偏偏蕩蕩地送進咖啡座裡去了，旁人說那就是小辮子易小霞，顧客都說小辮子特別有味，逗她玩最有意思，因此在咖啡座裡只聽到她時而一陣陣地笑，時而又一陣陣地叫。

　　哲雲正走間，忽聽到一個女孩在嚷著:“別胡鬧！我說不唱就不唱，你們何必勉強人呢?”哲雲走攏去撩開布幔看時，見四個男青年將一女侍拖在他們身邊，用玻璃杯湊到她嘴邊，硬要她喝了咖啡，再唱何日再相逢的歌，她不肯喝也不肯唱，他們即將她按住，把咖啡向她嘴裡灌，還動手動腳做出許多鬼臉。

　　那女孩比唱歌的彩霞稍矮小，但裝束相同，同是花容月貌帶澀含羞，原來她就是彩霞的妹妹紫霞，此歌她雖會唱，可是她始終記住姐姐紅霞和媽媽一再的告誡，此歌不能輕易對人唱，因此，不管他們如何逼她，她都不肯唱，後來他們中間一個年輕無賴見她堅持不唱，即將咖啡擱下，悄悄走到她身後，用雙手猛地捧住她的香腮，正待親她，她拚命掙扎，哲雲見狀，於是將布幔一摔，在外連咳數聲，高聲道:“別人不願意，何苦逼她唱呢！”說完，不知他們把紫霞如何羞辱一番，也不知她究竟唱是沒唱有?即隨著叔叔，離開了那罪惡的淵藪，此事在哲雲腦中印象很深，直至此次返長，還記憶猶新。

　　自百花村開張後，聽說史軌很賺了點錢，他叔叔史勉相當賞識，後來又借了一棟房子給他，辦了一座好萊塢舞廳，許多舞女，是由史軌相識的鴇母那裡找來的，都打扮得花枝招展，豔麗非凡，不知迷住了多少顧客，也有些人自己帶著舞伴前來伴跳的。總之，這班人都是些花花公子，追歡取樂之人，聽說易宏發的一條性命即斷送在這裡面，這座舞廳，哲雲叔侄亦曾去瀏覽過，它害得許多青年男女七顛八倒的事還很多，以後再表。

　　且說哲雲那天回到長沙，在自己別業寫了兩封信，投郵後，忽想起昔日繁華，不知現在如何?一心想去看個究竟，於是信步前進。行了一程，即見瑩光耀眼，紅綠相映，千變萬化的彩燈時明時滅，經常顯出引人注目的招牌，原來此處正是當年易宏發改名的杏花村。

　　哲雲走將進去，過了天井，步入大廳， 內面並無特殊陳設，他由大廳進入左邊咖啡廳中，找個座位坐下，女侍送上一杯咖啡，哲雲看那女侍，年約二十左右，烏絲雲鬢，齒白唇紅，黛眉新描，笑容嫵娟，濃香馥鬱，體態婀娜，哲雲思索移時，似未曾見過，於是請問姓字。並問她幾時進店的，她嫣然笑道:“我叫牡丹，三年前進來的”。說罷掉頭而去。

　　旁邊一位中年男子候牡丹去後，對哲雲道:“這店子因百花村的生意好，完全是由於有幾個會唱的漂亮姑娘，於是將原先自己的子女減少了幾名，另外在群芳圃找來四位會唱戲的姑娘，其實她們全是貧寒人家好子女，只因在家缺衣乏食的，加之父母重男輕女，才忍心將她們賣進了妓院，她們芳名是:牡丹、玫瑰、紅杏、梅香。個個生得伶俐活潑、聰穎非常，學會了唱戲本領，博得青年人喜愛，杏花村真是生財有道。自她們來後生意立即興隆起來了。”他說著似有許多感慨的，既而太息道:“唉！別說女孩兒不中用，店子裡要沒她們，就沒有世界哩。”

　　哲雲聽他如此介紹，即點點頭道:“原來如此，我道為何沒一點印象，怪不得未曾見過。”說畢，隻聆得鄰座內掌聲雷動，歌喉婉轉地唱起蘇三起解來。哲雲也不去追究是誰在唱，迅速將咖啡喝完，即離開了杏花村。再向前行去，走出街口，是一岔道，此時，往來車輛如織，行人疊肩而進，擁擠不堪，哲雲一時無法過去，隻好停立等候。正是:

　　掌上明珠難待價，閨中碧玉任人餐。

　　要知哲雲還遊了何處?見到易家姊妹沒有?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