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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歸來》第3章 她
  薑玉琳辭別了陳牧後,回到了自己家中。

  她家就坐落於海邊的不遠處,同樣是極具土家風格的吊腳樓,不過她家的院子很寬敞,可以說比村中的大部分人都要寬敞,肉眼可見牆根兒處雜亂的堆放了一些叫不上來名字的木質器械,從塵土的厚度來看,至少有幾年沒人碰過了。

  薑玉琳的媽媽此時正在緊鑼密鼓的張羅晚飯,薑玉琳進門先是簡單的打了聲招呼,不等對方回應便徑直來到了二樓的臥室之中。

  她將身上的馬頭琴摘下,小心翼翼的將其放入書桌上的琴盒中,琴盒的旁邊,放了一張泛黃褪色的照片,是一張合影,畫面內容是抓拍薑玉琳和另一位長相清秀的少女共同演奏馬頭琴的時刻。

  合照仿佛有魔力般不斷吸引薑玉琳的視線,當視線與其接觸的瞬間,她的眼神中閃過無盡的落寞與悲傷,她伸手撫摸合影,似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良久,她選擇了沉默,於是,將懷中記錄樂譜的筆記本拿了出來,放在了合影旁邊,又用手指輕推合影,使其和筆記本離的更近些,同時可見薑玉琳的眼中似有淚水打轉。

  “琳琳,快下來吃飯了!”

  此時,媽媽的呼喊讓薑玉琳清醒了過來,她拭去眼角的淚,轉變了一副活潑的表情跑下了樓,自然的便加入了端飯端菜的行列之中。

  飯菜剛上桌,薑玉琳的爸爸也準時趕到了家中,不是別人,就是陳牧的主治醫生,薑午。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陳牧與薑家的淵源可謂頗深。

  “爸,趕緊趕緊,就等你了,一會兒飯菜都涼了。”薑玉琳忍不住的催促道。

  “好好好,哎呀你們以後先吃就行,不用刻意等我的。”薑午對自己的女兒從來是沒有半分脾氣,典型的‘女兒奴’。

  “沒刻意等你,剛做好飯,你快點就好了!”薑玉琳撒嬌道。

  “好好好。”

  薑午聞言,快速脫掉了外套,坐下拿起筷子便準備吃飯。

  這一幕正好被端湯的媽媽看到,一把便奪過了薑午手中的筷子:“從醫院回來,一整天你接觸了多少細菌,多少病毒啊,趕緊去洗手去。”

  “哦遵命,我偉大且美麗的周婧廠長。”薑午耍寶般的用譯製腔回復道,同時做了個並不標準的敬禮。

  又朝薑玉琳擠眉弄眼,好似在對周婧的嚴格表示不滿,但也只是停留在眼角眉梢的表達方式,在得到了薑玉琳的無視後,也隻好悻悻的跑去洗手間清洗。

  在這個期間,薑玉琳和周婧心照不宣,開始了今天的晚飯。

  “琳琳啊,媽有件事得給你說。”周婧看了眼薑玉琳說道。

  “你說唄媽。”

  “這個廠裡啊,最近有些人手不足,確實是忙不過來了,我想你能不能去廠裡幫兩天忙。”周婧說話間給薑玉琳夾了塊肉。

  “我以為什麽事兒呢,當然可以了,自家生意說什麽幫忙不幫忙的。”薑玉琳倒是痛快。

  “我主要是耽誤你創作。”

  “不礙事,不過最近的生意有這麽好嗎?”薑玉琳對此表示有些不解。

  “可不,自打你表姐弄了什麽直播啊,我們廠的銷量訂單直線上升。”周婧頓了頓,喝了口湯又繼續說道:“但我們的東西你也清楚,其中大部分工藝流程還是得依靠人工,所以現在雖然訂單量提升了,但是人手十分緊缺,哪怕我現在大量招工也沒辦法短時間形成規模,正好你也會打花,我就尋思讓你先過去應應急。”

  “可以,我可以幫你培訓下新工人。”

  “那就太好了。”周婧聞言欣喜若狂。

  “多虧了你當時也學會了。”說話之人是已經清洗完畢的薑午,他坐到餐桌前又問:“你曲子寫完了嗎?有空去你媽廠子裡幫忙。”

  “沒有,哪有那麽快啊。”薑玉琳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沒事,不著急,這種東西就得慢慢來,要是菲菲還在……”薑午話說至此突然噤聲,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他緊張的瞥向薑玉琳,當發現她的表情並沒有太大波動之時也就放了心,不過沒有在繼續說話,轉而開始低頭吃飯。

  “這樣吧,明天你嬌嬌姐去縣城辦點事,我讓她把你捎過去,等晚上我再和你一起回來,你別跟我去了,我去的太早,估計你也起不來。”周婧白了薑午一眼,又及時岔開話題道。

  “太好了,正好我也起不來,就讓嬌嬌姐捎我過去好了。”薑玉琳說罷又吃了兩口飯,然後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說道:“我吃飽了。”

  話音落下,沒等二老再說些什麽便徑直上了二樓,回到了自己臥室之中。

  “你啊,哪壺不開提哪壺,吃飯吧。”周婧看向薑午的眼神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薑午也沒反駁,只是一臉尷尬的繼續吃飯,時不時看向二樓的方向,好似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

  ……

  話分兩頭。

  目前陳牧可謂是饑寒交迫,說出來找什麽當地特色,結果莫名其妙聽了一下午馬頭琴,現在琴是聽了,文雅也文雅了,但是飯還不見蹤影,回去的路上也沒有看到其他飯館,隻好又灰溜溜的返回了民宿。

  路上他還不斷的祈禱,民宿裡有賣方便麵或者麵包之類的速食,他現在迫切的想要填飽肚子。

  但是剛到民宿門口,陳牧便感覺頭暈目眩,一股窒息感湧上心頭,由於長時間不吃飯加上活動,低血糖的症狀瞬間席卷全身,脫力感控制了身體,他眼前一黑直接跪在了民宿門口,同時脖子上的相機也磕在了地上,只聽“啪”的一聲脆響,相機的鏡頭直接碎了一地。

  這動靜也吸引了老板娘,跑出來便看到了跪在門口的陳牧,連忙急切的說道:“什麽意思,別別別,這禮太大了我受不起啊,我沒包紅包啊,我沒包紅包啊。”

  “莫慌,救我,吃飯!”陳牧艱難的抬起手,用虛弱的聲音說道。

  老板娘見狀雖然不解,但還是將陳牧扶到了椅子上,給他盛了碗飯,本來民宿是包三餐的,到了飯店沒有看到陳牧,還以為陳牧在其他飯店已經吃過了,差丁點兒就把剩飯喂狗了……

  飯後,陳牧緩過了勁兒。

  他張口道謝:“謝老板娘。”

  “客氣什麽,別叫老板娘了,怪生分的,我叫宋嬌嬌,這裡的人都習慣叫我嬌嬌姐,你隨他們叫就行了,另外咱們是包三餐的,你沒看嗎?怎麽給你餓成這樣了。”宋嬌嬌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

  “我本來是打算尋找當地特色的,沒想到中間出了點意外,又加上我好久沒有吃飯,這才突然低血糖了, 給你添麻煩了。”陳牧尷尬一笑。

  “那都是小事兒,但你這相機,恐怕是不能用了吧?”宋嬌嬌指了指手邊已經沒有屏幕的相機問道。

  “確實,鎮上哪裡能修這個東西?”

  “恐怕沒有,這東西你得去縣城裡修。”宋嬌嬌聞言搖了搖頭。

  “縣城?我應該怎麽去?”

  “你自己去肯定是不行,但是也巧了,明天我得去縣城辦點事情,怎麽樣?捎你一路?”宋嬌嬌看向陳牧問道。

  “那太好了,那就麻煩嬌嬌姐明天捎我一路了。”陳牧頓時大喜過望。

  “不麻煩,明天八點,咱們準時出發。”

  決定了明天行程,勞累的陳牧也回到了自己房間,他將壞掉的相機放在桌上,躺在床上不斷回想薑玉琳的琴聲。

  “你當初學的好像也是馬頭琴吧?我都沒聽你彈過呢。”陳牧看向天花板,嘴中輕聲呢喃。

  驀的,陳牧覺察到了窗外燈光好似有了變化。

  好奇的他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眼前的景象讓陳牧一驚。

  映入眼簾是奔流不息的瀑布一瀉千裡,仿佛從天而來,四周的石壁上安裝了七彩各色的燈光,此時正不斷的變化著,交相輝映下,如同給予了瀑布獨特的靈魂。

  流水聲不絕於耳,但是沒有任何煩躁的情緒,相反讓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幽靜。

  他坐在茶台前為自己煮了杯淡茶,對影成三人,孤獨感再次衝擊他的內心,人啊,一旦停下來,就會止不住的胡思亂想。

  當然,陳牧,也不會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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