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到您收集到的新增故事:《阿特金森夫婦:這遲來的愛,是否還作數》,已將1則新增故事加入至書架。逸聞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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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了管家伯納德講述的凌憶,一邊看著眼前彈出的字幕,一邊緩緩歎了口氣:
“……所以,那名和索菲亞夫人私交不錯的女化學家,你們事後沒有調查過嗎?”
伯納德此刻,顯然還沉浸在回憶的悲痛中,聲音低沉地答道:
“有,但已經太晚了。
“在我們將她送去醫院的當晚,她就從床位上悄悄離開,不再露面了。
“沒人知道她去了哪兒,我們雇了幫手,卻也隻查到了她在‘鳶尾臂章’組織裡留下的檔案——但就連那份檔案都是假的。
“唉,只知道長相,想在偌大的波斯登市裡找到一名可疑的人,恐怕也只有求助警方才能辦到了吧……”
凌憶聽著管家的回答,陷入了沉思。
一個頂著假身份接近索菲亞·阿特金森的可疑女性,還偏偏是“化學家”這種有些特殊的職業。
再加上在案發當天,她的出現和消失都相當可疑,幾乎可以肯定就是本案的嫌疑人之一了。
不是始作俑者,就是和始作俑者在一條賊船上的幫凶。
唯一的問題是,該怎麽找到那個女人?
他可不希望又多一個像“蜘蛛”或者“擺渡人”一樣,除了代號幾乎一無所知的迷之敵人。
想到這兒,凌憶接著問道:
“那關於她使用的假身份,或是她的長相,你還記得多少?”
“都印在心裡了,生怕哪天不小心忘掉。”伯納德揉了揉通紅的眼,“但在這之前,能容我先問您一個問題嗎?”
“問吧。”
“我始終有些想不通,您是怎麽知曉當天在琴房裡的人,不止有夫人她一個的?”
“這個啊?簡單。”凌憶說著,從兜裡掏出了一個精心包好的紙團。
紙團打開,裡面躺著的兩塊晶瑩的茶杯碎片,質地是青花瓷。
碎片的表面沾著些許泥土,一塊上面用工筆畫著侍女,一塊上面則畫著山水。
看花紋,看質地,都和置物架上擺著的一套青花瓷茶具一模一樣。
“這些碎片,是於索菲亞夫人失蹤時,意外在現場打碎掉的茶杯。”
凌憶捏起那兩個碎片,緩緩道。
“多虧了伯納德你的周密掩蓋,現場所有壞掉的東西幾乎都被修複,或是直接換成了同款。
“而借著換的那套新茶具,我才能100%確認手裡的碎片,分別來自兩個不同的茶杯。
“如果不是會客,而是獨自在房間練唱的話,怎麽會無聊到用兩個杯子喝水呢?”
“這這這——”伯納德一愣,“不對,這些碎片早該被打掃乾淨了啊?
“您,您是從哪裡找到的?”
“關於這個嘛……我有自己的調查秘訣。”凌憶故作高深,心裡卻一陣腹誹:
沒錯,你丫是打掃得挺乾淨的……
要不是找到了索菲亞在地上留下的融化痕跡,然後從融成粉的砂漿裡,刨出了這兩塊剩下的碎片……
現在他就只能跟成步堂龍一一樣,出示自己的律師徽章當證據了。
只是這吐槽,卻沒法當著老管家的面講出來。
要知道,他撬壞的那幾塊地板可都是柚木定做的,值不少錢呢……
讓管家他知道了,非趴在地板上哭十分鍾不可。
“這樣啊,我明白了。”
伯納德聽罷,糾結了片刻,最終釋然地笑了:
“唉,關於那個女化學家,在認識夫人時,她用的假名叫做艾莎·羅伊斯。
“除了金發和拉美血統的面容外,她幾乎找不到什麽突出的特征。
“真要說的話……就是因為近視,時刻都戴著一個玳瑁框眼鏡了吧。”
……
在向凌憶詳細描述了那人的外貌之後,伯納德又話鋒一轉,帶著請求地說道:
“看在我的這份薄面上,您可一定要找出真凶,問出破解怪物詛咒的方法啊……”
“我盡量。”凌憶淡淡應道。
在知曉了這對夫婦的隱秘往事之後,他雖不至於當場跟阿特金森交惡,但也已經對後者沒什麽好感了。
別的不說,光是家暴這一點,就已經夠讓自己瞧不起了。
但就算再瞧不起,他也沒興趣去插手別人的家務事。
萬一等變成怪物的詛咒解除,這兩夫婦又玩上了“腕豪對線塔姆”的家暴橋段,那他凌憶豈不是就成家暴幫凶了?
就盡自己分內的職責,找出真凶,然後把TA交給警察處理好了。
就在他思考時,門外遠遠地傳來了一陣咳嗽聲,以及阿特金森有些懷疑的輕呼聲:
“咳咳,伯納德?這都半小時過去了,咳咳咳……為什麽你們還在琴房裡沒出來?”
“您這麽著急幹啥?咱不是都說了,我凌哥調查向來巨細無遺的嘛!”
至於這道聲音,則是周泰在拚命打圓場。
……居然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不過沒關系,自己本來的打算,就是在五分鍾內卸下伯納德的心防。
隨後,讓改變態度的伯納德和自己一起,把還不知道內情的阿特金森給瞞過去。
至於伯納德講故事的時間,是一分鍾還是24小時,對上述計劃都構不成任何影響。
想到這兒,凌憶微微一笑,將兩塊碎片揣回口袋,就要開門去跟阿特金森解釋情況。
結果手剛一碰到門把手,立刻就有一種觸電般的痛感,沿著神經遊走過他的指尖、手臂……
隨後,在他的邊緣神經系統中轟然炸開!
那種電擊感是如此鑽心,如此刺骨,仿佛有一把閃著寒光的尖刀,“噗嗤”一聲刺入了他的靈魂。
這巨大的痛感,回蕩在脊髓與大腦中久久不散,甚至讓凌憶產生了一種……腦仁要被電焦的錯覺!
“嘶!”
他一個趔趄半跪在了門前。
眼前的事物變得模糊,自己雙手上的色彩開始崩解,消散,化為一個個像素點飄向空中。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夜晚……
那個全息義眼被黑客入侵,一切所見所聞都變得不真切的夜晚。
周圍的景物開始往複旋轉,仿佛有人把現實塞進了滾筒洗衣機,肆意攪成了一坨漿糊。
“凌先生,您怎麽了……”
管家的詢問傳來,聽來卻是一種滑稽的電湧聲。
先是迅速變得尖銳,然後逐漸拉長成一坨軟趴趴的漿糊。
就宛如一條由多普勒效應構成的魚,從自己面前蜂鳴而過。
最後,在漸行漸遠中,變成了千百道同音不同調的、或尖叫或低吟的隻言片語:
“帷幕,黑牆,灰域,呼喚……”
“鼓吹,歡欣,膨脹,向上……”
“埋葬,麻木, 絕望,解構……”
“瓜分,知覺,讚助,思想……”
“瓜分,知覺,讚助,思想……”
瓜分,知覺,讚助,思想……
不對,自己跟著這些噪音念叨個什麽勁兒?
凌憶使勁晃了晃腦袋,卻還是趕不走這些像蒼蠅一樣的幻覺。
他於是掄起一巴掌,全力扇在了自己臉上。
“啪!”
臉上火辣辣的痛感,將他重新拉回了遊戲。
“凌哥?凌哥你怎了?!”身旁是正在驚慌呼喊自己的周泰。
不遠處,剛剛扶著阿特金森坐下的伯納德,此刻也擔心地望著自己的方向。
“我……沒事。”凌憶擺擺手想敷衍過去,卻突然感覺有一股熱流淌過了自己的嘴唇。
是鼻血,像自來水一樣噴流的鼻血。
並且,眼角依舊殘留著一些不自然的色塊與噪點——是那陣不尋常幻覺的余韻。
他掏出紙巾塞住鼻孔,仰著頭緩了半晌,這才勉強從那種幻覺中恢復過來。
到底怎麽回事?
沒有人能解答他的問題,因為此刻在場的三人比他還懵。
甚至於,就連一個提示他陷入瘋狂的系統字幕都沒有。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像深夜聽到的玻璃彈球聲,以及在睡夢之中突然感到的墜落感一樣,只是神經和他開的一場低級玩笑。
但凌憶覺得,事情或許並沒有這麽無厘頭。
因為,他正好知道有一個家夥,具備對自己使出這種把戲的能力。
……那個家夥,叫做“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