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如此齊全?”莫北城不知為什麽，冷笑了一聲。

　　“若是別人，我或許還想不到這麽周全，但是既然來者是莫總，我自然是要多準備一番的。”路川假裝看不見，笑道。

　　此時，三人的耳邊傳來腳步聲。

　　聲音很輕巧，聽起來像是一個體輕的人。莫北城有些好奇，側頭一看，竟然看見一個化著紅唇的女人。

　　她不僅嘴唇顏色鮮豔，皮膚更是白皙。更奪目的是，她穿著開叉的黑色改良開叉旗袍，頭上戴著白色兔子發箍。由於球場的規定，為了不破壞草坪，所以沒有穿高跟鞋。

　　但是，即使只是平底鞋，也足以讓別人見識她修長的腿和纖細的腰。

　　“莫先生，您好！我是路總的秘書，聽說您喜歡打高爾夫球，所以特意讓我去定製了一款高爾夫球杆。這款球杆是碳素材質，請了歐洲的頂級設計師所設計，希望能入莫總您的眼。”

　　語罷，宋薰薰微笑上前，遞上來一個方形盒子，到莫北城的面前。

　　路川不輕不重地咳了一聲，莫北城才把視線從宋薰薰的身上移開。

　　“路生有心了，既然是你們的心意，我當然就要收下了。”莫北城說完，接下了裝著高爾夫球杆的盒子。

　　“小姑娘，你說，你是路總的秘書?”莫北城問。

　　宋薰薰笑答:“正是。有什麽問題嗎，莫總?”

　　“問題倒是沒問題，只不過......你們順流公司，平時上班，穿這樣?”莫北城的眼神有些值得玩味。

　　“當然不是了，莫總，您有些誤會了。平常上班，順流有順流的規章制度。”宋薰薰依舊微笑著，即使心中有不爽，也不會表現出來。

　　路川見狀，道:“這個見面禮怎麽樣，莫總喜歡嗎?”

　　“喜歡，喜歡，確實很不錯，路生，你很懂我的心啊。”莫北城說這句話時，眼神都是看著宋薰薰的。

　　宋薰薰當然注意到了這個不算太和善的目光，但是也無能為力，只能定定站著。

　　“好，既然莫總喜歡，那我們就先走了，後面我們再聯系。莫總沒問題吧?”

　　“走啦?好吧，沒問題，下次見。”莫北城稍微有些失望。

　　路川伸出手，牽著宋薰薰的手，緊緊相扣，拉著她離開草坪。

　　宋薰薰很驚訝，而莫北城呵梅祥虎更是驚訝。

　　這就是女秘書?

　　不過，出於人情世故，他們當然也不好說什麽。只不過，末北城久更氣了，他以為宋薰薰就是路川送給他的禮物，沒想到，自己不僅沒收到，還被人當眾喂了把狗糧。

　　從和這個路川見面以來，也就幾個小時。然後就在這幾個小時中間，莫北城已經在路川目前丟面子丟了好幾次。

　　梅祥虎見二人走遠了，對莫北城說:“怎麽樣，莫總，我所言不虛吧，這個路川，是個難對付的主。”

　　......

　　1981年5月19日，農歷四月十六。

　　鄭子儒起了一個大早，開始穿衣洗漱。今天是農歷雙號，是本地農民趕集的日子。

　　這裡是義塢縣的某一個小鎮。當地大部分人都是樸素無華的農民，靠著土地吃飯。在不農忙的時候，也會做一些手工品，或者地裡莊稼的勞動剩余，拿去市集上賣點小錢。

　　農村的商業並不算太繁華，所以不能像城市裡一樣時時刻刻都很熱鬧。因此，農歷雙號趕集，就成了趕集的日子。

　　鄭子儒起早，就是為了去趕市集。

　　城裡人生活節奏較快，一般都會在下班後，晚上出去逛街消費娛樂，所以城市裡流行的是夜市。

　　而村鎮裡則不一樣。村鎮居民習慣了早起的生活，也習慣早睡，不喜歡夜生活，所以早市會落地開花，形成特色。

　　他隨便穿了件短袖，套著短褲拖鞋就出門了。這裡沒車，長期租車成本太高，而且在鎮裡也實在有些招搖，所以他買了一輛二手的永久牌自行車。

　　騎上自行車，開始向鎮上走去。

　　這個鎮子的面積，算是周圍幾個鎮中比較大的，集市也就相對更熱鬧。

　　人群從基本從早上六七點鍾就已經開始喧嘩。前來趕集的人，未必是有很緊急的東西需要購買，更多的其實是來感受鎮上街道的氛圍。

　　這是一個通訊基本靠吼的年代，且不說一個大的鎮子，即使是同村人，也無法做到抬頭不見低頭見。因此，雙號的趕集日子，就成了鎮上村民互相交流往來的重要渠道。

　　作為當地方圓幾十公裡內最大的信息交換中心，鄭子儒現在所在的鎮子，自然也會反應出更多、更準確的現象和問題。

　　“小夥子，你走了啊?”

　　鄭子儒從樓梯走到居民樓底下時，房東老婆婆向他打招呼。

　　“誒，對，走了，去趕集！張阿婆您夠早的呀！”鄭子儒向她揮揮手。

　　張阿婆一邊扣外套的扣子，一邊鎖門，道:“不早啦，鎮上的早市馬上就開了， 孫子吵著要吃肉，我趕著去買點。早上的肉新鮮，也能便宜點！”

　　“福仔又調皮了?不過，小孩子貪吃也很正常，阿婆，這裡雖然是鎮上，但是距離市集還是有點距離，您怎麽去呀?”

　　“我?阿婆走路去呀。”張阿婆有些無奈，神情有些尷尬。

　　鄭子儒一想到她一大把年紀了，兒子媳婦不在身邊，老伴早逝，一個人照顧孫子，雖然有一棟三層的老居民樓出租，但是租金給的非常便宜，過得也有些不容易，於是說道:“阿婆，我有個自行車，我載你去吧！”

　　張阿婆有些驚喜但又有點顧慮:“不影響你吧，小夥子?”

　　“不影響不影響，快來吧！”

　　鄭子儒載著張阿婆，一路騎得非常慢。

　　“小夥子，之前和你一起的那個姑娘，怎麽沒看見啊?”

　　“哦，她估計還沒醒吧。”

　　“阿婆隨便問問，她是你什麽人呢?”

　　“女朋友。”鄭子儒如實回答。

　　“女朋友?你人真好啊，小夥子當時你在阿婆這裡租房子的時候，一下就租了兩個房間。你自己一間，那個漂亮的小姑娘一間，像你這樣有錢，又心地善良的人，真是個好人啊。”

　　“哈哈，阿婆客氣了，應該的。”

　　有錢嗎?

　　鄭子儒心想，兩個房子的月租，趕不上他在路川那裡一個月領到的工資的零頭多。

　　路川自己拿到錢就會更多。不過，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他每天勞心勞力的，多拿也很想正常。畢竟，沒有他就肯定沒有自己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