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孢子存在後,鄧醫生表示他必須來場全麻,朱瓷盛點頭示意他開造。
考慮到孢子數量龐大,自己一人怕弄不完,因此鄧醫生啟動了全部機器人助陣。
在他的操縱下,成千上萬隻比米粒還小的微型機器人在朱瓷盛被打開的腹腔上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條直線。
它們按照順序依次進入內髒和血管,鄧醫生邊操縱電腦定位孢子邊控制機器人采集孢子。
剛開始一切還算順利,可隨著收集到的孢子逐漸增多,電腦突然響起了警報,鄧醫生見狀忙按下暫停鍵。
他命令機器人將采集到的孢子放在顯微鏡下過目,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就在他仔細檢查時,眼前的孢子忽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顆粒狀的孢子慢慢膨脹變大,直至長成一個無色透明的球形細胞——白細胞。
他心裡瞬間奔騰過一萬個草泥馬:什麽鬼?這不孢子嗎?怎麽變白細胞了!玩我呢!
他邊問候孢子全家邊重新給朱瓷盛做身體檢查,很快他發現了個大問題——
這些孢子遠比他想象的要難對付,它們會通過擬態來保護自己不被發現。
早在手術前孢子便將自己偽裝成了正常細胞,同時它們還把正常細胞染成了孢子的模樣,這就導致了他誤判。
換句話說,機器人收集到的其實都是正常細胞,而真正的孢子早就通過偽裝溜之大吉了。
望著朱瓷盛滿身的“正常細胞”,被戲耍的鄧醫生出離憤怒了。
事已至此,看來他不得不給這群比亞迪孢子上強度了。
他命令機械助手將朱瓷盛所在手術台推進製冷室,這裡放著十幾罐溫度低得可怕的液氮,他要用這些液氮把孢子凍死。
反正病患是超能者,對於超能者他用不著講科學,乾就完事。
隨著液氮被一罐罐倒下,朱瓷盛身體漸漸被凍得梆硬,待時間差不多後,鄧醫生慢慢調高室溫為他解凍。
完事後他立馬給朱瓷盛檢查身體,令人驚訝的是,經過超低溫折磨後,那些孢子居然還頑強地活著!
然而他並不慌張,早在將朱瓷盛推進製冷室前他就料到了這點。
作為超自然存在,死亡之花極有可能無法被超低溫殺死,這種情況能被殺死的就只有正常細胞了。
而超能者自愈力再強也要恢復時間,他正好能在細胞重新長出前用色素將孢子標記上,這樣就能將它們找出來了。
在逆向思維的指導下,鄧醫生很快找到了藏在腹腔和四肢裡的孢子,待朱瓷盛醒來時他已經將傷口縫好了。
朱瓷盛半夢半醒地問:“醫生,手術成功了嗎?”
“搞定啦,都給你取出來啦,休息好後你就回去吧。”
“真的?都弄乾淨了?”
“你不信的話可以劃自己一刀,看看能否感覺到痛,能的話就說明好了。”
鄧醫生將手術刀遞給朱瓷盛。
朱瓷盛拿起刀對準胳膊就是一下,出於掠奪者的耐痛性,一種並不劇烈的刺痛感從胳膊傳來。
他又驚又喜:“我有痛覺了!好了!真的好了!謝謝醫生!”
“嗯,沒事就好,對了,這個給你。”
鄧醫生遞給朱瓷盛一張名片。
“這是我的聯系方式,你回去加下,指不定以後會經常往這跑。”
他又遞給朱瓷盛一盒創口貼:“這是創傷護身符,是超能物,帶或貼在身上後能夠屏蔽超能氣息。
“本來老尚今早就想給你的,結果不小心忘了,就托我送你了,你收好別丟了。”
……
互相告別後,朱瓷盛通過照片回到家中,從早上一直折騰到下午,此刻他已饑腸轆轆。
他想到客廳找點零食,但打開門後他才發現李小麗已經做好飯在家等著了。
看到兒子,李小麗嚇了一跳:“阿盛,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你不是去圖書館了嗎?”
朱瓷盛習慣性撒謊:“老媽,我是在你午休時回來的,回來後我就去睡覺了,沒想到醒來時已經這麽晚了。”
“哎呀,那不正好嘛,剛好飯熟了,你直接吃吧,學這麽久你一定餓壞了。
“真是的,也不知道你中午吃沒吃,估計又用麵包敷衍了事。”
李小麗邊抱怨邊將飯菜端上桌,今天晚飯很豐盛,除兩葷兩素外還有一大鍋湯,且都是朱瓷盛愛吃的菜。
朱瓷盛胃口從未這麽好過,他一邊瘋狂扒飯一邊往嘴裡灌湯。
除去饑餓濾鏡,他發覺今天老媽做的湯格外好喝,十分鍾下來他飯沒吃幾口湯倒是造了三大碗。
“老媽,湯好好喝啊,你在裡面放了什麽?好香啊!”
“沒放什麽啊,湯就是照我以前方法煲的,是你餓壞了才這麽認為的。”
“沒有,這湯真的好香,你是不是放了什麽香料啊?”
聽到“香料”二字,李小麗似乎想起什麽,她點點頭:
“對,我確實在湯裡加了東西,應該就是那東西才讓湯變得這麽香的。”
“你加了什麽?”
“你前幾天不是說對門做的湯挺好喝的嘛,本來我想問問對門用什麽煲的湯,結果後面太忙就把這事給忘了。
“今天我想起來了就去找他們問了下,對門那個女人給了我包香料,說她就是用這個煲湯的。
“晚上我就用香料煲了點湯,看你喝得這麽開心……”
“噗——”
沒等李小麗把話說完,朱瓷盛一口將嘴裡的湯全噴了出來。
李小麗被他這番舉動嚇了一跳:“阿盛,你怎麽了?沒事吧?沒嗆著吧?”
“咳咳!抱歉,老媽,我突然想起書忘還了,我得趕緊去趟圖書館!我先走了!飯不吃了!”
朱瓷盛扔下筷子朝屋外跑去。
…………………………
鄧醫生正在收拾手術台,不料他剛回頭便看到朱瓷盛從傳送漩渦裡摔了進來。
“醫生!幫幫我!那朵花又長出來了!”
朱瓷盛哀求道。
“怎麽搞的!不是弄乾淨了嗎?”
“是弄乾淨了!可我不小心吃了花種!它又長出來了!求你幫忙割掉吧!”
“全麻,去手術台上躺著吧。”
鄧醫生再次戴起了口罩。
和上次一樣,這次他準備繼續用液氮法清除孢子,可等解凍完成後他才發現魔花更新了版本。
首先孢子依舊凍不死,其次它們保留了之前的擬態功能,最後它們能夠分解色素,色素標記法已經廢了。
不死心的鄧醫生決定用DNA比對法將孢子找出來,然後他就被現實扇了一巴掌。
他發現包括擬態孢子在內的所有細胞的遺傳物質居然都一樣!這TM哪是偽裝啊!這是複刻吧?!
一天被同一種植物戲耍兩次,鄧醫生出離憤怒了,他拋下所有科學理念準備再次給魔花上強度。
這次他選擇火攻,他命令機械助手將朱瓷盛推進焚化爐。
他將焚化爐溫度調高到上千度,一小時後化成灰的朱瓷盛被助手從爐子裡推了出來。
在恐怖的恢復能力的加持下,朱瓷盛很快便重新長出了頭顱、軀乾以及四肢。
面對浴火重生的朱瓷盛,鄧醫生卻高興不起來,因為經過檢查後他發現那朵本該被燒死的花居然又重新長在了他心臟上!
幾千度都燒不死, 這已經不是他能解決的了。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他給朱瓷盛服下了大量毒藥,想通過以毒攻毒的方式殺死魔花。
但連超低溫和超高溫都不怕的死亡之花怎麽可能會被這點毒性輕易放倒?很快它又重新長了出來。
切不淨、找不到、凍不死、燒不壞……鄧醫生徹底拿這朵六邊形戰士花沒轍了。
……
得知體內魔花變異到無法清除後,一種摻雜著絕望的無力感瞬間席卷了朱瓷盛。
他顫抖著問:“真的沒有辦法了嗎?能試的都試過了嗎?”
“是的,都試過了,況且火生來克木,幾千度都燒不死的花你覺得我能怎麽辦?”
“那我該怎麽辦!我還不想死!”
“聽著,眼下情況很糟,我只能這樣幫你。
“我會給你開一種抑製花朵生長的藥,你按照說明服用,每隔一周你就找我做一次手術,只有這樣才能盡量延長你的壽命。”
……
朱瓷盛拿著藥回到家中,他把藥往桌上一丟,隨後失魂落魄地癱倒在床。
他從未想過他會像孟溪那樣淪為一個病懨懨的藥罐子,似乎他生來就要比別人倒霉。
他真的恨死孟文雁了!沒她的話他不知道會過得多好!——等等,孟文雁?
他腦海裡忽然冒出一個計劃,他覺得只有這個計劃才能讓他脫離苦海,不過在那之前他必須先征求尚先生的意見。
一旦尚先生同意那他就立馬動手,彼時孟文雁是死是活都由他說了算,在那之前他姑且靠藥物把命吊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