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莊園還有三站時,管道列車緩緩停靠在了路旁。
發覺列車不再向前,朱瓷盛轉頭問司機:“師傅,不還有路嗎?怎麽不開了?”
司機回復他:“不能再往前開了,前面是私人住宅區,公共列車不讓進,那三站路得自己走過去。”
“可前面不還有軌道嗎?”
“是有軌道,但它被關閉了,那些軌道都是私人的,平時不對外開放。”
“那它什麽時候開放啊?”
“一般在節假日開放,開放後的莊園相當於公園,任何人都能進來玩,列車也能開進來,不過僅限特殊時期,平時就不能。”
“好的,知道了,那我下了。”
朱瓷盛下了車,他徒步朝莊園走去。
莊園位於離這不遠的一座山上,這裡空氣清新,風景絕佳,抬頭便是一望無際的廣闊藍天。
山下是大片的森林和綠地,這裡繁花茂盛,碧草如茵,偶有人工湖泊點綴其間。
最下方綠地緊挨著人行道,人行道下方是機動車道,沿著車道走到底是一座私人站台,站台旁蓋有崗亭,亭內站著值班保安。
朱瓷盛順著人行道走到站台前,他正要開口,保安便說:“同學,現在莊園不開放,請你回去吧。”
“我知道,我不是來玩的,我是來找人的。”
“請問你找誰?”
“我……我要找這的莊園主,我找他有事。”
朱瓷盛半天憋出一句話來。
對於他的請求保安並未感到奇怪,他早就在莊園工作的這些年裡把各色人物都見了個遍。
身經百戰的保安笑著回答:“抱歉,主人不在光明城,他到北極城辦事去了,你現在沒法見他。”
“那有別的人嗎?”
“有啊,先生走了但夫人還在呢。”
朱瓷盛點點頭:“也行,那就她吧,告訴夫人我想見她。”
發覺眼前少年竟如此不著調,保安不禁有些生氣:“同學,你這樣挑來挑去很不禮貌啊,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有個鄰居說他知道陸奇在哪,他說他想要莊園主人親自到他那去一趟。”
聽到這話,保安臉色忽然一沉,他蹙著眉問:“同學,你不會在開玩笑吧?你知道陸奇是誰嗎?”
“不知道,誰啊?”
“他是我們先生的兒子,半個月前他失蹤了,我們翻遍了地皮都沒找到他,你又是怎麽知道他在哪的?”
“我也不知道啊,是我鄰居讓我來找人的,我又不認識什麽陸奇。”
“你鄰居是幹什麽的?”
“不幹什麽,就一跟我同齡的精神病而已,你不讓我進去算了,反正我也問過話了。”
朱瓷盛扭頭便走,他沒想到進個莊園居然這麽麻煩,他倒是無所謂浪費時間,只是可惜了那枚令他魂牽夢繞的胸針。
“等等,你先別走,”保安阻攔道,“我問下管家,他同意了我就放你進去。”
朱瓷盛悠哉悠哉地折返回來,保安見狀忙拿起通訊器跟管家匯報了下情況。
過了會後,他放下通訊器對朱瓷盛說:“好了,管家同意了,你在這等著,他馬上開車來接你。”
三分鍾後,一輛黑色高級轎車出現在了兩人視野裡,轎車在車道上飛快行駛著,它很快停在了朱瓷盛面前。
待車子停穩後,對著朱瓷盛的窗戶被降了下來,窗內露出一張幹練穩重的中年男性面孔。
男人身穿銀色管家製服,他溫和地同朱瓷盛打招呼:
“您好,請先上車,有關少爺的事等到了待客廳再聊吧,夫人已經在那等著了。”
管家朝司機使了個眼色,司機下車為朱瓷盛開門,懷著對莊園的好奇,朱瓷盛起身上了轎車。
……
在開往莊園的路上,管家不停地跟朱瓷盛聊著天,他由此得知了關於陸奇的一些事。
陸奇是莊園主人陸鳴勝的兒子,早在半個月前他就失蹤了,而且還是在莊園內失蹤的。
盡管夫妻倆第一時間便報了警並封鎖了整座莊園,可在苦尋半個多月後他們卻依舊沒能找到孩子的蹤跡,為此倆人快急瘋了。
管家告訴朱瓷盛:“陸先生要忙工作,他沒有時間見你,因此待會由夫人招待你。
“你叫她陸阿姨就好,有話直接跟夫人說,夫人很善解人意的。”
轎車很快開進了莊園,朱瓷盛發現它遠比在衛星地圖上看到的要輝煌氣派得多。
不過他現在沒心思欣賞這些,他得想想接下來該怎麽跟陸夫人說陸奇的事。
轎車最終在別墅門口停了下來,陸夫人早已站在那等著了。
與大氣美豔的姚麗娜不同,陸夫人是一位溫婉秀麗的女子,她無論長相還是身材都完美符合人們對江南美人的想象。
剛見面她便迫不及待地問朱瓷盛:“你知道陸奇在哪嗎?你能帶我去找他嗎?放心!無論你要多少錢我都給得起……”
“咳咳。”
站在一旁的管家迅速咳嗽了兩下,他提醒夫人失態了。
反應過來的陸夫人忙向一臉黑線的朱瓷盛道歉:“抱歉,剛才我不該那樣想你的,我們還是到客廳去說吧。”
朱瓷盛跟著夫人和管家來到了客廳,一落座他便將孟溪寫的紙條遞給她看。
當然,紙條已經被他剪過了,畢竟他可不想讓人看見有關孟文雁和創口貼的那段話。
看到紙條,陸夫人突然激動起來:“這是陸奇的筆跡!這絕對是他的字!你為什麽會有他寫的紙條?快告訴我他在哪!”
朱瓷盛讓夫人冷靜一下,隨後他大致把有關孟溪的事跟她說了一遍。
完了他還不忘補充一句:“您最好別信,畢竟他可是個精神病,天曉得他是怎麽搞到那張紙條的。”
然而愛子心切的陸夫人顧不上那麽多,她馬上回應:“我去!我一定要去!我要當面問鄰居陸奇在哪!
“林管家,麻煩你趕緊備車,我要讓這孩子帶我去見孟溪,無論如何我都要找到陸奇!”
見攔不住陸夫人,朱瓷盛隻得提醒道:
“行,去就去吧,不過阿姨你記得帶保鏢去啊,我那鄰居一發瘋就打人,我這條老命差點折他手裡。”
陸夫人答應了他的要求:“多謝提醒,我會注意安全的。”
趁著其他人準備的空隙,朱瓷盛跑到別墅大門口左邊花壇那繞了一圈,他想知道孟溪說的胸針在哪。
他很快發現了件怪事:每當走到花壇右上方拐角處時,他的腳就會被什麽東西硌一下。
起初他還以為是鞋裡進沙子了,但在把鞋子抖了幾次後情況依舊沒變。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時,他忽然想起孟溪之前說過胸針的能力是隱形,難不成那枚胸針此刻就在他腳下?
他趕忙彎腰在地上摸索起來,很快他便摸到了一個堅硬的、橄欖球狀的東西。
通過回想,他發現手裡的東西跟之前小少爺戴過的那枚胸針的模樣完全符合,看來他已經找到隱形胸針了。
朱瓷盛欣喜若狂,他迅速將胸針塞進口袋,巴不得它就這樣一直隱身下去。
剛藏好胸針他便聽到了“吱吱”兩聲, 他抬頭望去,發現不遠處站著隻大老鼠,那老鼠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朱瓷盛被老鼠盯得發毛,他朝它擺擺手:“去去!走開!”
老鼠“吱吱”叫了兩聲,聽話地溜走了。
考慮到距離管家和夫人做好準備還有一段時間,朱瓷盛於是在別墅內找尋起打發時間的東西來。
他看到客廳中央放著塊白板,白板上工整地寫著近來要做的事,比如參加茶話會什麽的。
除開寫了字的部分,白板還有一大片空白區域,朱瓷盛拿起放在一旁的粉筆,開始在空白區域上寫起東西來。
他將近來發生的事在板子上整理了一遍,寫著寫著,他忽然發覺哪裡不對。
根據掛在客廳牆上的照片來看,他記憶中的小少爺就是陸奇,這說明他經歷的那些事都是在陸奇身上真實發生過的。
而在陸奇去世後,他的視角便從陸奇轉移到了孟溪身上。
可這個孟溪卻總是放著孟文雁不要管夜華府的女人叫媽媽,並且還在從未到過夜華府的情況下完整說出了莊園地址。
本來他以為這一切只是孟溪的幻覺,可他很快發現這個想法並不成立。
如果真是幻覺的話,那在孟溪發病時他看到的應該是他腦子裡的想法而不是他逃跑時的動作。
再結合孟文雁不給孟溪吃藥的行為、孟溪說他知道胸針在哪的發言來看,此人極可能另有隱情。
在將所有線索結合在一起後,朱瓷盛得出了個可怕結論——
那個叫孟溪的男生會不會被人奪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