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瓷盛並非什麽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和大多數普通人一樣,在遇到無法用科學解決的問題時他也會往鬼神這方面想。
這種傾向早在他向王八池許願時就有了,而使用祈願後的種種遭遇更加重了他這種看法。
不過猜測歸猜測,在沒有確鑿證據證明孟溪被奪舍之前他只會老老實實把嘴閉上。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是讓陸夫人送他一張寫有她親筆簽名的全家福,有了這玩意後他才能保證自己不會被孟溪追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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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私家小汽車快速行駛在大道上,車上坐著五個人,分別是林管家、陸夫人、朱瓷盛、司機以及保鏢。
為不引起別人注意,大家都打扮得相當低調,所有人通通身著常服,生怕被人認出來。
管家選的保鏢看著也很平平無奇,論長相此人就是個白面書生,光外表看不出半點健碩肌肉。
要不是他當著朱瓷盛的面劈碎了一大摞磚頭的話,恐怕他就會帶著“練家子也不過如此”的想法入土了。
在朱瓷盛的指引下,車子很快到了小區門口。
按照安排,司機留在外面接應,他則帶領大家上去找人,他們很快到了孟溪家。
在正式見面前,朱瓷盛先給三人打了針預防針。
他告訴他們,孟溪體內有兩個人格,給他們寫紙條的是患病人格,即他們要找的人格。
而另一個則是正常人格,這個人格不認識他們,而且跟患病人格是死對頭。
為確保他們能遇見患病人格,他會先幫忙打探孟溪的精神狀況。
若是患病人格的話那他就會直接叫他們進來,若不是的話那等他叫了他們再進來。
交代完事情後,他上前敲了敲房門,門內傳來一個穩重的聲音:“誰?”
朱瓷盛心裡咯噔一下:不好!是正常人格!
他腦子一轉,回答道:“是我,我朱瓷盛啊,就是住你對門那個。”
“哦,是你啊,找我有事嗎?”
“我是來找你問題的,我媽說你很聰明,什麽題一看就懂,這不剛分班考嘛,有幾道題我不會,所以就……”
“所以就來請教我了?呵,那你可算找對人了,那幾道題出得跟弱智似的,我不用腦子想都會,喏,進來吧。”
孟溪開門邀他進屋。
在給躲在樓道拐角處的陸夫人等人做了個“別過來”的手勢後,朱瓷盛硬著頭皮跟著孟溪進了屋內。
“說吧,哪題不會?”
孟溪坐在書桌前轉著筆問。
“呃,問題的事等下先,我先問你個事,你在什麽情況下會犯病啊?”
“怎麽了?你問這個幹嘛?”
“喏,你看,”朱瓷盛扯開校服衣領,將脖子上的掐痕指給孟溪看,“這是你那個患病人格弄的。”
“怎麽回事?我又發病了?”
“是的,今天早上你是和我一起坐車去學校的,結果等車時你發病了,非要拉著我聊天不可。
“我實在沒辦法就和你說了幾句話,結果不知哪句衝到你了,你突然發飆狠掐我脖子,然後我脖子就這樣了。”
“這樣啊,那真對不起,還有你提這個幹嘛?”
“我想知道在你這哪些話能說哪些話不能說,免得到時候又被掐脖子。”
“我想想,哦,我媽說我不能聽到任何有關夜華府的事,還有不能看到任何跟別墅或莊園有關的東西。
“這兩樣但凡沾了一件我就會發瘋,話我已經說完了,現在你可以問了吧?”
聽完描述,朱瓷盛明白接下來他該怎麽做了,他隨口編了道難題丟給孟溪思考。
趁他想題的功夫,他假裝心不在焉地問:“孟溪,假如你以後有錢了,那你會給自己買棟什麽樣的豪宅呢?”
正在打草稿的孟溪頭也不抬地回答:“無所謂,能住就行,你呢?”
說到“豪宅”二字,他不適地抖了下身體,朱瓷盛見狀暗喜,看來他找對路子了。
他慢悠悠地回答:“我?我當然是把最好的都給自己安排一遍了!
“我會給自己整個莊園(孟溪開始皺眉),它最好坐落在山上,山下面最好是森林和綠地(孟溪不悅地盯著他)。
“綠地必須要和人行道接軌,要有機動車道和私人軌道就再好不過了……”
“停下!不準再說了!給我閉嘴!”
孟溪粗暴地打斷了朱瓷盛的幻想。
朱瓷盛沒有理會他,他繼續自言自語:
“莊園裡一定要有花壇和噴泉,通往莊園的路必須是很多條數百米長的希臘式走廊。
“莊園牆壁要被漆成白色或金色,建築整體風格得是西式的,但我不介意在裡面蓋幾座蘇州園林……”
“夠了!!別說了!!閉嘴!!你他媽給我閉嘴!!”
孟溪嘶吼著朝朱瓷盛衝過來,他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其摁到牆上。
然而朱瓷盛對此早有了免疫力,他一邊死死抓住孟溪的手確保不會被掐死,一邊喊話:
“陸奇!你快醒醒!我知道是你!趕緊出來吧!不要再壓抑自己了!
“你媽媽就在外面等你!管家叔叔也在!再不出來的話你就沒機會逃走了!”
在正常人格的摧殘下,朱瓷盛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就在他快要窒息時,使在脖子上的力氣忽然迅速衰弱下去。
他借機從孟溪手中掙脫出來,他看到他的眼神正漸漸由凶狠殘暴變為清澈明亮,直至完全變成患病人格的模樣。
朱瓷盛試探道:“孟……陸奇!你好點了嗎?”
陸奇扶著額頭問:“唔……頭好痛……等等,你剛才叫我什麽?”
“陸奇,我叫你陸奇,這個才是你的真實名字吧?”
陸奇愣了幾秒,他不可思議地望著朱瓷盛,隨後淚如泉湧:
“對!陸奇!我就叫陸奇!你是怎麽知道我名字的?你找到我父母了嗎?”
朱瓷盛拍拍陸奇的背,安慰道:“放心,我去過莊園了,我找到了你媽媽,你爸爸有事來不了。”
“謝謝你!有就行了!辛苦你了!媽媽在哪?我要去見她!”
“就在外面,我這就喊他們進來。”
朱瓷盛起身來到門外,他將陸夫人一行人喚進屋內。
見到母親,激動不已的陸奇立馬撲了上去:“媽媽!我好想你!你這些天還好嗎?”
陸夫人被孩子的熱情舉動嚇了一跳,看到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小孩朝自己撲來,她下意識朝旁邊躲去。
望著躲閃的母親,陸奇意識到了問題:他跟去世前的自己長得完全不同,他必須想辦法證明自己。
他馬上對陸夫人說:“媽媽,你趕緊問我問題,一定得是那種只有你和陸奇才知道的,你隨便問,答不來算我輸!”
在陌生孩子的催促下,陸夫人半信半疑地提了幾個問題。
她驚訝地發現無論她問什麽這孩子都能馬上回答出來,甚至還能說出一堆有關該問題的其他信息。
其條理之清晰、邏輯之慎密令在莊園生活了十幾年的她都自愧不如。
陸夫人感歎道:“太厲害了,你是怎麽知道這些信息的?是從哪打聽到的?”
“不是!媽媽!我都說到這地步了你還不相信我嗎!”
“我知道你說的很好,但這些信息在網上也能查到啊,或許你只是運氣好猜到正確答案罷了。”
“我……”
見母親依舊不願相信自己,陸奇真沒轍了。
他把能答的都答了個遍,可無論他答得多好母親始終只會好奇他是怎麽得知的信息而從未想過陸奇就在眼前。
眼看事情陷入僵局,觀戰已久的朱瓷盛終於忍不住了,他對陸夫人說:“阿姨,你確定能問的都問了嗎?”
“是的,都問過了。”
“真的嗎?有一道題貌似你沒問哦。”
“什麽題?”
朱瓷盛抬頭看了看陸夫人,又轉頭看了看陸奇,隨後他說:“阿姨,在說問題前你能不能答應我件事?”
“什麽事?”
“如果你面前這個孩子能回答出我問題的話, 那請你無論如何都要把他帶回莊園,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他就是陸奇。”
“什麽?他是陸奇?這怎麽可能!他倆長得完全不一樣!”
“阿姨,你先別急,等我問了再說。”
朱瓷盛將目光轉向陸奇,在眾人的注視下,他問了個意想不到的問題:
“既然你說你是陸奇,那我問你,你知道陸奇的屍體在哪嗎?”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面對這個近乎逆天的問題,大家面面相覷,尤其是陸夫人,她難以置信地望著朱瓷盛,怒道:
“你胡說!陸奇不是失蹤了嗎?他怎麽可能死了!”
朱瓷盛無奈搖頭:“阿姨,請你別再自欺欺人了,不信你仔細想想——
“在無人陪同的情況下,一個七歲小孩在自家莊園失蹤了半個月都沒被找到,這說明了什麽?我想你早就心知肚明吧?”
“你怎麽知道陸奇只有七歲?又怎麽知道他是在莊園失蹤的?”
“這些信息都是你眼前這位男生告訴我的,至於他是怎麽知道的嘛,答案我早告訴你了——
“他就是陸奇,不管你信不信。”
“如果你真的是陸奇的話,”陸夫人看著男孩說,“那請你告訴我,你的遺體在哪?”
在朱瓷盛看來這個問題其實相當好答,就在他為自己的聰明感到洋洋得意時,陸奇卻給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
“對不起,我不知道屍體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