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在CS市北區荷花池畔的長沙廿五中學,原身乃是為了培養女性教師而設立的CS市女子師范學校,也是徐特立先生的心血結晶。這座專門培植幼苗般未來的幼兒園教師搖籃,正是由那位共產黨五老之一的徐特立親手締造。其初創歷程之艱難困苦,非尋常人所能輕易揣摩。徐特立先生在長沙化龍池邊的一座殘破古廟起步辦學,他不僅曾是毛澤東主席的恩師,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位師者後來跟隨學生的腳步投身革命洪流,跨越二萬五千裡長征,最終走進了BJ,新中國成立後,擔任中央人民政府委員,功勳卓著。
當我們這批住校生步入廿五中學的門檻時,並未立刻投入學業,而是伴隨著CS市走讀生的相繼到來,一起見證了教育部門煞費苦心將散落在社會各處尚未入學的青少年納入校園的過程。隨後,四中、十四中等原本的女校紛紛改製為男女混合學校,使得長沙師范學校因空間有限而顯得捉襟見肘,教室供不應求。於是,老師們領著我們來到原屬於女生們練習形體舞蹈的訓練室,將其改造成臨時教室。大家齊心協力打掃衛生,搬運桌椅,然而那面佔據整整牆面的大鏡子成為了棘手難題,工友們竭盡全力拆除,仍剩下無法分割的整塊。與此同時,那些曾滿載創意與靈感的手工藝室與畫室也轉變了功能,我清晰記得在搬動課桌時,一個小盒裡的雕刻刀不慎滑落,似乎它的主人在最後一課後將它遺忘,從此它便成為我手中的寶物。
經過一番周折,一周後學校終於舉辦了盛大的開學典禮,全校按照部隊編制,劃分成四個連、十二個排。我被分至一連一排,緊接著,校園又迎來新一輪的建設熱潮,球場、操場不斷擴展,原有的金魚池、花園、涼亭在時代的車輪下不可避免地逐漸淡出視野。在校門樓居住著一位姓薑的老太太,傳說她曾是老校長的摯友,與長沙師范的另一位創始人柳直荀有著深厚的情誼(柳直荀,便是毛澤東詩詞中“我失驕楊君失柳”的主角),目睹校園舊貌換新顏,她心中那份深深的惋惜和無奈溢於言表,歷史的巨輪滾滾向前,個人的情感和記憶終究無法抵擋。
時光荏苒,如今的廿五中學已經消失在歲月的長河之中,如同原來的幼師學校一般,化作了歷史的記憶。原址之上聳立起的是一片現代高樓大廈,而在十多年前,當單位告知我下鄉插隊的經歷在我檔案中記錄不全可能影響退休待遇時,我不禁愕然。那些集體下放返城的日子,每個人的檔案袋都被密封加蓋公章,親自攜帶回歸,而學校竟如此大意,將關乎學生命運的重要信息遺漏。懷著一種近乎詩人尋根問源的情感,我找到了荷花池的舊校址,卻發現那裡熟悉的輪廓已蕩然無存。後來得知,學校賣掉了這片老土地,在洪山廟另辟新區購置了廣闊的新址,並易名為長沙大學附屬中學。
我按圖索驥來到了新校址,在行政樓辦公室接待我的是一位年輕的教師,當我陳述完原委,幸運的是,我們的高中物理老師黃大器仍在任教,並且擔任物理教研室主任。其他的一些老師或已調離,或已仙逝,遺憾的是,學校遷移時並未妥善保管原有學生的檔案資料。聽聞這一情況,這位年輕的老師深感同情,爽快地為我開具了一份證明。當我轉身遙望那一片嶄新的現代化教學樓和寬敞的校園,我想,倘若徐特立老先生在天有靈,定會為此翻天覆地的變化感到無比欣慰和自豪。
二〇二二年六月十一日
撰寫於長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