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海新,這就是你好妹妹做的好事,一拳打在我眼睛上,我還是不是她嫂子?你也不把我當回事,都不知道替我出口惡氣!”
“嵐芝,是不是你又對燕爾說了什麽難聽話?”
“好啊你,果然是偏袒你妹妹,全都是我的錯我的錯我的錯!”
燕爾的嫂子,齊嵐芝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氣勢完虐自己男人。
燕爾的哥哥,郭海新蹲在床尾,聲不高,邏輯清晰。
齊嵐芝撇了撇嘴,訴苦道:“我也是好心。誰家姑娘二十歲了還不出嫁?連錦芳和你妹妹差不多的年紀,已經相了百十來回親。你妹妹呢?相過一回嗎?我為了你妹妹好,才拉下臉去求連錦芳,讓她給你妹妹留心個好人家,有什麽錯?她上來就打我一拳,扯我頭髮,撕我衣服?”
說著,齊嵐芝又想走出屋外去找燕爾說理。
郭海新眼疾手快,忙攔腰抱住她,又把她扔回到床上。
“燕爾不願意的事兒,你甭多管!”郭海新的雙手並不老實。他在外忙碌了一天,並不想為了一點小事打攪自己造娃的大事。
齊嵐芝一聽這話更來氣了,但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她的嘴巴已經被郭海新用手捂住。
燕爾的房間裡,燕爾的爸媽正對著燕爾一番說教,無非就是無論齊嵐芝說了什麽,燕爾都不該動手打人。
燕爾很不服氣。
“她說什麽就是什麽啊?你們到底是我親爹親娘,還是她齊嵐芝的爹娘?都幫著她說話,我心裡還委屈呢。本來大家好好的說著話,她突然蹲下身湊近過來,嚇我一跳,我條件反射的甩了下手,哪知就碰到了她的眼睛?她當場撒潑打滾,罵我沒教養,我都沒跟她計較!”
燕爾說完話,也不等父母做出反應,她眼裡的淚水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老兩口見女兒哭的這麽痛,又一邊倒的指責齊嵐芝。
“你嫂子也忒不像話,一點意外小事被她添油加醋成你倆打架鬥毆的大事。”郭父生氣的說道。
郭父轉頭又換成語重心長的口吻,叮囑道:“不管你嫂子說什麽做什麽,你都忍著她讓著她受著點也沒啥大不了。千萬不要把她氣跑了,到時你哥怎麽辦?我們老兩口又該怎麽辦?你呀,該懂事了。”
郭母一面落淚一面附和道:“你嫂子再鬧騰,好歹也沒舍得碰你一根手指頭!燕爾,你該懂事了!”
燕爾很無語。明明自己沒做錯什麽,偏要被父母按下頭,受這窩囊氣。
她等父親走了出去,才興致勃勃的掏出油布包,捧著珍貴的呢大衣在母親面前炫耀。
“媽,你這輩子見過這麽漂亮的衣服嗎?我敢打賭,你肯定沒見過。呐,光是摸著就很暖!”
郭母轉過身點個油燈的功夫,忽地身上就像壓了千斤重的東西,熱烘烘的。
“啊,什麽怪物?”齊嵐芝一腳踏進來就看到一團黃橙橙的東西,光線又暗,她還沒看清這團東西長著的是婆婆的腦袋,先大驚失色的尖叫起來。
郭父和郭海新聽到聲音,放下手中的鍋碗瓢盆,趕著過來察看情況。
“慌什麽,嚇叫喚啥,這是我新買的衣服!”燕爾解釋道。
燕爾拽著衣服,像個罪人一樣接受家裡人來回的審視及批判的目光。
一件衣服而已,至於麽?
“死丫頭,給你錢去買新衣服是想著你能有一身像樣的衣服去相親,不是讓你亂花錢,買甚麽沒用的毛玩意!”郭父率先開口道。
郭海新大大咧咧的表示:“一件衣服而已,妹子喜歡買了就買了,現在穿不著,等天一冷,不就用得著了嗎?嘿嘿。”
郭母欲言又止,瞧兒媳婦的臉色不對,她一肚子的話到了嘴邊也沒出來。
“我才知道呢,家裡有的是錢,喜歡啥樣的衣服買就是了,娶我的時候怎不是這麽說的?三百塊的彩禮錢,你們還想著討價還價!住著破泥屋子,和我吹磚頭房!一屋子破爛,像樣的家具也沒有,裝啥大款?拿把鋤頭下地乾活,還沒開始除草,鋤頭先罷工!你拉我幹什麽?我還不能說話啦?”
齊嵐芝拍著沒上漆的木桌子,聲勢之大,驚動左鄰右舍紛紛豎起耳朵聽八卦。
郭海新起身拉她,反被她推開。
燕爾沉不住氣,嘟囔道:“嫌我家窮還嫁過來,你這麽有能耐,去找個有錢人家啊?”
“你…我……?!”齊嵐芝指著厚臉皮的燕爾,又想著自己和郭海新的感情不錯,卻又咽不下這口氣。
齊嵐芝不經意間微敞開的衣領,可見她胸膛上有若隱若現的草莓痕跡,她微腫的嘴唇,也可見她與郭海新之間更是新婚燕爾。
連日來,兩人更是如膠似漆,一回屋都是為了夫妻之間的那點事兒。
所以,無論齊嵐芝看小姑子再如何不順眼,對這個破破爛爛的家再嫌棄,也沒敢將離婚二字掛在嘴邊。
“慫恿我和你哥分開,對你有什麽好處?哼!”齊嵐芝降低音量,咬著牙,惡狠狠的瞪著燕爾。
郭海新擋在妹妹身前,抓著媳婦的胳膊,輕聲哄道:“回頭你想要什麽樣新奇的衣服,我都給你買,好不好?妹妹不懂事說錯了話, 你大人有大量,饒過她這一回吧!”
“哥!”燕爾輕輕的拍打了哥哥的後背,郭母上前拉住燕爾,不準燕爾再胡鬧。
郭父拉長著老臉,板板正正的坐在家裡唯一的椅子上,掰著指頭算道:“玉米和稻谷都收上來了,留下我們四口人…哦不,是五口人四個月夠吃的糧,余下都挑到集市去賣,也就掙個五十塊錢。還得添置不少用具,又是一筆不小的開支。這一來二去的,剩不了幾塊錢。”
“好了好了,我知道錯了,行了吧!”燕爾很不服氣。
燕爾口服心不服,主要還是受不了家裡人當著齊嵐芝的面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
她也要臉面。
郭母曉得兒媳婦心裡也不痛快,忙不迭的趕到廚房,親自燒火做飯,她自個兒忙上忙下,也不準兒媳婦插手碰水。
“媽,我負責燒火!”燕爾很自覺,主動乾活。
齊嵐芝甩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坐在木板支撐起的簡陋飯桌旁。
只是,乾坐著等吃也不是她齊嵐芝的風格。
齊嵐芝想著旁邊鋁製鍋還空著,乾脆提水來裝滿燒熱,晚上能洗個熱水澡,舒坦舒坦。
她人看著乾巴,骨架壯,有的是力氣,滿滿一桶水提在手裡簡直是不會吹灰之力的樣子。
也不知是她太過自信,還是腳下生滑,就在她快要將水桶提上灶台的時候,一個不穩當,哐當一聲響,水灑了一地不說,還把燕爾澆了個透心涼。
砰的巨響,水桶險些砸到齊嵐芝的腳趾頭,從地上彈起瞬間碰到燕爾的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