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父親帶皮陽秋去礦務局二中,提前熟悉學校環境。
路上,皮陽秋很奇怪地問:“街上的下水井蓋,為啥都是厚重的水泥墩子呢?有些高出路面一大截,既不美觀又不方便?”父親很嚴肅地對他說:“以前告訴過你,這邊的社會風氣不好。有很多吸毒的‘大煙客’,為了毒資往往弄的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煙癮犯了連父母、孩子吃飯的錢都要搶了去買毒品,完全喪失了人性。但凡見到能夠賣錢的,不管是銅的、鐵的、還是鋁的都偷去賣了,獲利最高的是偷庫房裡的銅質電纜,不過礦上看管很嚴,逮住判刑也很重,一般難以成功。最好下手的便是下水井蓋了,既沒人看管,出貨又方便,鐵質的下水井蓋安裝上去,一晚上就沒了......礦上沒辦法,全部改成了水泥的。”
說話間,路邊兩三個青年像螃蟹一樣左搖右晃地走過,就是成了“混混”的待業青年。那時候家庭條件比較優渥的流行打扮是:腳下穿著高幫的仿製軍靴,擦的鋥亮;黑色的線衣,外套一件馬甲;帶著金絲邊墨鏡,三七分的髮型,蓋住半隻眼睛的劉海;走路的時候,不時甩一下頭髮,或是斜著嘴往上吹;最引人矚目的是“燈籠褲”,很多褶子的褲腰極為寬大,褲腳又收的很細,腰間墜著一條長長的鐵鏈;雙手插在褲兜裡,故意將褲子撐的很寬,像迎著風的帆。後來在小裁縫鋪做衣服的時候,皮陽秋多次隱晦的表達將褲腰做的寬大一點,他母親總是不肯。
校門外,一個長度兩三百米的獨立通道,兩旁是約3米高矮的紅磚圍牆。圍牆左側是居民樓和教師宿舍,右側是鐵路堤壩。通道入口臨街的地方,總有小攤販在這裡擺攤,夏天賣西瓜、黃河蜜;冬天賣橘子、瓜子、沙棗(不用稱重,一小杯兩毛)等零食,也有長期賣文具、小飾品和卡通貼畫的。在這裡,皮陽秋第一次目睹了父親口中所說的‘野蠻’:一個長發青年與其中一位攤主起了爭執,嘴裡罵了一句,跳起身來,一腳就踹在了那攤主臉上。攤主滿臉是血,轉手從身後的小車上拿了樣物件,“砰”的一聲悶響,就將長發青年打到在地,兀自不肯罷休,衝上前又在其頭上猛砸了幾下。那青年雙手抱頭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皮陽秋在一旁看的心驚肉跳,父親拉著他退了好幾步,才看清那攤主手裡拿著一個從車上扯下來的方向盤......
學校操場上,父親正在給皮陽秋指認將要讀書的教學樓。操場上原本喧鬧的聲音突然安靜了一下,兩撥人在足球場上對峙了起來,為首幾人互相劍拔弩張地說了幾句,就又散開了。皮陽秋當時還慶幸:還好,他們沒打起來......
學校不大,只有三棟教學樓。一棟初中部,一棟高中部,另一棟是實驗室和教師們的辦公室。粗略參觀了下校園,父子二人就準備打道回府。快到校門口時,幾個穿著打扮“時髦”的青年騎著自行車,飛快地衝了進來......
回去的路上,父親見皮陽秋神色惴惴不安,知曉這孩子肯定被嚇著了,安慰說:“別害怕,你隻管自己好好用功讀書,不要跟那些壞孩子接觸,人家不會無緣無故地找你麻煩。”
附:少年
情投緣一面,總以義氣先。
對錯誰會論,睚眥必報還。
向好無興致,作壞味同甘。
尚誇遊俠兒,血流自可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