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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酒嗎》第2篇:黑石街
  大同河起源於祁連山脈東段,是黃河支流湟水的正源。黑石街位於大同河流經金城古蘭區一段河谷之中,四周都是高大連綿的黃土高山,黑石街煤田的開采始於明代洪武年間,解放後建立了黑石街礦務局,原屬煤炭部重點單位之一,後下放至省級地方政府管理。

  古蘭區距離金城市區其實有一百多公裡的路程,從市區乘坐客車到黑石街,需要大半天的時間。山勢險峻,一路崎嶇,路的一邊緊靠著陡峭的山壁,另一邊往往又是深深的河谷。若是遇到山體滑坡,往往會在路上滯留很久,後來經過多次維修擴建,路況好了很多,但對於開車的新手來說,依然是比較險惡的路段。

  如果是在上個世紀末,客車翻過一座山梁,你遠遠就會望見遠方的河谷中矗立的高高煙筒,長年緩慢地冒著白煙。如果是夜晚,星星點點的燈光照映著巨大的倒喇叭形水泥建築,各種柱形的、管狀的金屬造物影影重重,工業感撲面而來。有運煤的內燃機車不分晝夜地逐漸加速駛過橫跨大同河的鐵路橋,道口的紅綠燈交替閃爍,“鐺~鐺~鐺~”的信號聲會持續悠揚地響很久,這裡是隸屬於礦務局的河西水泥廠。

  道路並不狹窄,但雪後清理過的路面仍極不平整,時不時有積水的水窪或是石子、冰塊讓坐車的人上下起伏。臨近黃昏,道路兩旁低矮的黃土平房和不遠處7、8層高的居民樓陸續亮起了燈,路燈並不明亮,有些路段早就壞了。路邊堆積著冰雪、塵土、枯枝敗葉、廢棄紙屑、塑料袋混合而成的垃圾堆,東一堆,西一堆,有些甚至直接圍砌在路邊小松樹腳下。灰蒙蒙的天空,灰蒙蒙的道路,裹得極為嚴實的行路人,也是灰蒙蒙的,連空氣中似乎也常年帶著塵土的味道。

  這裡匯聚著天南地北前來“淘金”的人(礦區的雜志刊物,常常將煤炭稱作黑金),或者更準確的說法是:很多從更加偏遠的地區,來這裡找工作的農民工。礦務局用工最多的年代,在職的員工估計有2-3萬人,再加上他們隨行或遷移而來的家屬,使曾經的這裡也相對繁華富足而熱鬧非常。我們可以將曾經的黑石街看作一座小型的工業城市,以生產煤炭為核心支柱,其他的諸如:水泥廠、機修廠、學校、醫院、餐飲等等都為這個核心產業服務。(上個世紀末期,民營經濟還沒有現在這麽發展壯大,礦務局這樣的國營企業已經算規模比較龐大,能夠讓很多外出務工的人心生向往;現在的黑石街已經蕭條了,其走向沒落的過程有著更深層次的各種原因,後文會陸續講到。)

  傍晚時分,父親帶著皮陽秋來到黑石街的家,母親已經做好了一桌豐盛的晚餐,在宿舍樓下張望了很久。皮父分配到的住所其實並不是正式的居民樓,而是由辦公樓改裝成的類似宿舍的房間,長方的空間劃分成了兩部分,臨窗的小空間是廚房,剩下的既是臥室也是客廳。外面的走廊分隔進來一個沒有窗戶的小單間,成了皮陽秋中學時期的臥室。按照現在的住房標準來看,整個居所連套一都不算,因為沒有衛生間,廁所是樓下公用的。

  附:累了個(地)球

  天公無情不作美,人間常聞悲聲淚。

  穿衣恨短白狐裘,出行又將寶馬懟。

  公子風流美人跪,縱有珍饈難入胃。

  王侯將相寧有種,不過顛倒論貧貴。

  惱恨爹娘不作為,早死投身入輪回。

  自古朱門臭酒肉,私心無底在作祟。

  古木億年方積煤,日照枝頭果累累。

  萬千星河皆尋遍,寂寂何處有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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